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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 作者 夜初寒

文案：

金主下岗再就业

席清溪是圈子里公认最完美的金主。

他对床伴绝不吝啬，会赠予对方任何他给得起的东西——钱财、资源、人脉、地位。

除了感情。

可是有一天，金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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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感谢@天良永动机，天良，我滴超人！

雷萌自取：

1.主攻，强强，前期不强后期也会强，我说了算

2.攻受都有病，受→攻。攻天然渣，没有火葬场，后期互宠【不适合任何深度控党】

3.攻受都不完美，适当吐槽可以，但谢绝人身攻击

4.角色无原型，娱乐圈和商战相关内容均为瞎编

5.【如有不适及时弃坑】，婉拒阴阳怪气考据党，放过自己也放过作者



1 跳下去

站在酒店天台眺望远处被月色染上银霜的海平面，涌动的波浪宛如碾碎的细钻，波光粼粼，闪亮到令人生厌。

席清溪面色平静地倚靠防护栏，指间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火光忽明忽灭，烟灰摇摇欲坠。微风扬起他略长的发丝，额角那道月牙状的疤痕在似水的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探出大半个身子往下看，俯瞰高楼所产生的晕眩感让席清溪兴奋不已，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从这里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他的尸体会变成什么样子？

念及此，席清溪双手抓住栏杆灵巧地往上一撑，直接跨坐上去。他的双腿悬在空中轻晃，脚下是繁华的都市夜景。

席清溪坐上去不过半秒钟，腰间忽的一紧，有人从身后拦腰抱住他，紧接着连抓带拽把他拖到天台中央。

“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想不开？你想想亲朋好友，想想父母恋人，你忍心丢下他们不管吗？我看你也不像有孩子的模样，你有没有想过死后遗产又该怎么分？”

席清溪眼中的兴奋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疏离，他默不作声打量眼前这个满身酒气的青年，眉峰微蹙。

青年的眼睛生得极美，深咖色的眸子宛如一池清潭，五官单独来看不算绝色，但凑到一起有种恰到好处的韵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没有死角，这是一张为镜头而生的脸。

见席清溪始终没有说话，青年再度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听我一句劝，人死虽然可以一了百了，可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谁没有难处呢，我也难啊。”

席清溪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烦，他一把推开对方，转身就走。不料青年如同八爪鱼似的扒上他熨烫整齐的西装，继续说：“别走嘛，你是不是还没吃饭？走，我带你去蹭吃蹭喝。这里可是五星级酒店，一般人可吃不到这么好的饭菜。”

回包厢的路上，他的嘴一直没停下来过：“我一点也不喜欢应酬，可是没办法。为了争取角色，我只能硬着头皮喝酒喝到吐。刚才我就是想上来吹风醒酒，没想到恰好救了你一命，咱们也算有缘，择日不如撞日，拜个把子吧！”

“你叫什么。”席清溪尽量从一堆毫无营养的内容中提取重点：对方是个不为人知的小演员。

男人打了个酒隔，含糊不清道：“方若谷。”

席清溪啧了一声，他记忆中果然没有这号人物。

只见方若谷趔趄着走到紧闭的包厢门前，拍拍腮帮子，随后呼出一口气，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刚才在洗手间碰到多年不见的朋友，想着拉他过来喝两杯。”方若谷使劲朝席清溪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进来。

在场都是方若谷经纪人费尽心思搭上关系的大人物，尽管这顿饭是他做东，大佬们面上仍然浮现出少许不悦。

席清溪气定神闲地走进包厢，他到要看看自家酒店做出来的东西到底有没有他们吹捧得那么神乎。

看到席清溪的瞬间，众人皆默，有表情管理尚好的几位握拳轻咳几声便笑着将他迎进屋。

“小方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快请坐快请坐！”

席清溪淡然扫视在场所有人，暗暗在心底记下一笔。继而转头让服务员再添一副碗筷，非常自然地伸手夹了小块红烧带鱼细嚼慢咽。

见他动筷子，其他人也都试探着继续喝酒吃菜，只是没人再敢逼方若谷喝酒。

“喝酒呀，光吃菜干嘛。”方若谷满上一杯白酒推到席清溪面前，“今晚不醉不归！”

场面再度沉默了几秒，他们不可置信地盯着方若谷，断断续续响起微弱的抽气声。

席清溪避开酒杯，平静道：“不了，喝酒误事。”

方若谷重重地点头：“这习惯真好。”

席清溪吃了几口便不再动筷子，他徐徐起身，意有所指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正好身上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各位吃好喝好。”

方若谷由于醉酒的缘故，反应比平时迟钝许多。席清溪离开数分钟，他才如梦初醒，连忙追上去阻拦：“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给我个联系方式吧。”

席清溪一动不动盯着方若谷看了半天，才慢吞吞拿出手机递给他。

存好号码后，方若谷又问：“你叫什么？”

席清溪胡编乱造：“席三。”

方若谷小声嘀咕：“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奇怪。”

“放心，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想死。”席清溪留下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扬长而去。

没走两步，又被身后人抓住手腕，转头瞧见方若谷目光迥然，固执地说：“我送你回家。”

席清溪没忍住笑出声：“你想酒驾？况且……”他的视线瞟向方若谷身后的包厢，“你这样撇下重要饭局走人，事情都谈妥了？”

方若谷的眉毛拧在一起，纠结老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说话掷地有声：“人命关天。”

席清溪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一时拿不定主意。

“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打声招呼马上回来，别乱走哦。”

方若谷怕他等太久不耐烦，招呼打得匆忙，因此全然忽略了众人无比复杂的眼神。跑出去却发现走廊空无一人，早已不见席清溪的身影。

当晚，上沪公认最完美的金主疑似另有新欢的消息引爆了整个权贵圈，成为各路导演制片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方若谷的身价水涨船高，不少橄榄枝有向他倾斜的趋势。

娱乐圈的风向一夕之间完全转变，然而身为当事人的方若谷对此毫不知情，他还在为这个月所剩无几的生活费发愁。

方若谷回到家颓然倒在床上休息。他醉得厉害，头痛欲裂，中间吐过好几次，肚子空空如也。但他为了生存还是强忍着不适，一遍又一遍滑动通讯录。

忽然，方若谷的指腹停留在通讯录靠后的［席三］上面，犹豫再三按下拨通键。

反正他拉着人家发酒疯已经够丢脸了，更何况干他们这行，哪还能端着架子做人。

“喂，我是今晚救你的方若谷，你现在还好吧？怎么说呢，开口讨要报酬其实挺不厚道，但我这边实在……”

“不嫌弃的话，明天来我家吃饭吧，就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席清溪接完电话就把手机扔在一边，缓缓走到阳台双手撑着栏杆眺望楼下。

他蜗居在这个五十多平米的小公寓里，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小区里大爷大妈跳广场舞。所以他很好奇，方若谷得知他住在这种地方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2 纠缠

凌晨四点，席清溪猛地睁眼，视线在房间里打转，几秒钟后终于确信这是他自己的卧室。他额头上布满汗珠，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朦胧，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尤为突兀。

席清溪从床上坐起，将额发往后梳，面色阴沉地盯着空空如也的身侧。按往常的习惯，他被噩梦惊醒时，总会把身边人叫醒，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事，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再安然入睡。

现在这个时间点，不借助任何方式想要睡着恐怕有些困难。席清溪干脆披上睡袍拉开玻璃门，坐在阳台上抽烟。

轻盈的烟雾自火光处升起，缠上骨节修长的指尖，与他唇间吐出的烟圈缓缓汇聚再消散。

此时的小区还在沉睡，一般到五点才会陆陆续续有居民出来晨跑锻炼。

席清溪不喜欢安静，这让他没有安全感。比起独自居住空荡的豪宅，他更向往这种充满人情味的普通小区。

一根烟抽完，空虚再度袭上心头。席清溪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人。他愣了愣，随后回拨。

电话响了几秒就被接通，那头的人声听起来格外疲倦，带着浓浓的鼻音：“喂……”

“有事吗？”

“什么？打错了吧？”对方不满地嘟囔，正准备挂断，陡然话锋一转，“等等，是不是席三？你怎么样了？”

“我还好。”

“那行……不对，现在是四点多，你是没睡还是睡醒了？”

席清溪不答反问：“我还想问你，宿醉不难受吗？”

“难受。”方若谷实诚地说，“现在头还痛着呢，耳朵嗡嗡作响，难受死了。”

“那你还不去睡觉？”

“我得确认你平安才行啊，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席清溪感到莫名其妙，在他看来，一切接近都是有利可图，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即使是救人。

不过既然对方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那么给他点蝇头小利也未尝不可。

“待会我把我家地址发你，中午直接过来就好。”

与其他豪门不同，席清溪年少的经历过于特殊，因此点亮了不少生存技能，做饭就是其中之一。

方若谷顺着地址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席清溪在厨房忙碌的画面。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幕十分养眼。

席清溪的脸如同精雕细琢的羊脂玉，清透白皙。那双桃花眼又似水墨画般淡雅脱俗，不带半分风情。此时在厨房被油烟环绕，不仅不觉得违和，反而让他身上多了些烟火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额角被头发遮挡的月牙状疤痕，给席清溪这张毫无瑕疵的脸上平添几分残缺美。

方若谷虽然心生疑虑，却也没多问，毕竟与人交往还是得适当保持礼貌距离。

“好香。”他没吃早餐，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不禁由衷称赞，“看不出来你手艺挺好的嘛。”

午饭简简单单，没有大鱼大肉，方若谷也吃得挺开心。他喝了口豆腐汤，不经意问道：“你平时都一个人住？父母呢？”

席清溪对父母的话题避而不谈，面无表情地捧读：“我独自一人来上沪打拼，目前还在找工作。”

方若谷看席清溪的眼神越发同情，也总算能理解这人为什么会想轻生了。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他无依无靠又没工作，还得负担天价房租，他也想一跳解千愁。

得知席清溪的惨状，方若谷更加坚定了与席清溪交好的心思，作为同样挣扎在社会底层的打工人，他太能共情了。

“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大部分时间都只能混个群演当当，偶尔运气好能拿到男六。”方若谷单手托腮望天，感慨万分，“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

席清溪不咸不淡地说：“应该快了吧。”

酒足饭饱，方若谷郑重无比地向席清溪表达歉意：“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喝醉酒话特多，昨天谢谢你能耐心把我那些话听进去。”

方若谷本来还想着留下来坐一会儿和席清溪加深感情，结果手机铃声如同催命般突兀地响起。

他刚接通电话，里面就传来经纪人的咆哮：“无论你在哪里，我限你十分钟内赶到工作室。立刻，马上！”

方若谷的经纪人江湖人称杨姐，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带出过好几个大红大紫的影视综三栖艺人，方若谷是她手下最不争气的一个，她为此没少操心。

此时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连串方若谷名字的关联词条，热度最高的是［方若谷 席清溪］。

席清溪。上沪权力与财富的巅峰，东隅集团的第一继承人，娱乐圈人人都想攀上的神秘金主。

他对床伴绝不吝啬，会赠予对方任何他给得起的东西——钱财、资源、人脉、地位。

除了感情。

只是这位金主脾性古怪得很，喜怒无常不说，还鲜少公开露面，能见到他的都不是一般人。

曾有艺人为满足虚荣心在微博上传席清溪的照片，图片发出短短几秒就被屏蔽，这名艺人从此被永久封杀。

“杨姐，出什么事了？”方若谷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撑着膝盖抹去额头上的薄汗。

杨姐把笔记本调转方向，冷脸看向他：“你现在知道越过我直接自己招揽业务了？”

方若谷不明所以地点开词条，发现话题里全是些模棱两可的小道消息。营销号说他被席清溪看上，两人交往甚密，但是对于细节只字不提，一看就经不起推敲。

“我不认识他。”方若谷皱眉深思，“词条看起来像是刻意关联，但是我这么糊，也没人愿意花冤枉钱搞我吧。”

杨姐半信半疑：“真不认识？这种事情没必要瞒我，有后台是好事。你很有天赋，只是缺少跳板，如果能傍上席家公子，甚至可以冲一冲今年的影帝。”

方若谷迟疑良久，幽幽地说：“杨姐，你别劝我了，我干不来这种事……”

杨姐合上电脑，眼底闪过精明之色：“没让你真舍身求荣，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适当利用席清溪的名字，给自己争取点利益。不成功，便成仁。”


3 同居

“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我何德何能能和人家席家大少爷扯上关系啊。”方若谷一只手接电话，一只手拿起青苹果狠狠啃了一口，酸味顿时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嘴角抽搐，五官全都挤到一起，看起来十分滑稽。

“杨姐让我借他的名字当跳板，可我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方若谷三下五除二啃完苹果，然后把果核扔进垃圾桶，“你想，金主一般讲究的是等价交换。我没有付出代价就得到好处，万一被金主知道，那我不就玩完了。”

席清溪静静听他在手机那边絮絮叨叨，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听到这终于忍不住出声：“为什么你要考虑这么多？顺其自然不好吗？”

方若谷沉默三秒：“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晚餐。”

席清溪：“可你上周还在我家白吃了一顿午餐。”

方若谷：“……”

他被犀利的反问怼得哑口无言，最终下定决心豁出去试试看，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金主封杀。

方若谷想通这一层面，心里豁然开朗，他情感真挚地剖白：“如果我蹭热度成功，我一定带你吃香喝辣，如果失败了，咱们大难临头各自飞。”

两人聊完不出半个钟头，席清溪果然收到了一通来自某导演的电话。

“陈导今儿怎么有空找我了？”

陈导正是当初方若谷那桌酒席上的宴客之一。

“嗨，最近在筹备一部新剧，席总看看有没有兴趣？”

席清溪点开对方发来的文档，是一部IP改编的娱乐圈都市题材小甜剧，没什么跌宕起伏的剧情，只有狗血甜宠。

这种不需要用脑子的纯爱剧本迎合主流取向，比较容易爆，演员也容易混出头。

“这部剧原著热度挺高，剧本也是原作者亲自操刀，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演员。”陈导踌躇片刻，为难地说：“男主角既要有少年感，又要有演技，否则就会显得油腻。我看过几十个年轻演员的试镜都不行，不知席总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席清溪心底暗自冷笑，这只千年老狐狸前面铺垫那么多，为的就是最后一句试探。陈导这么处心积虑，他自然要让人家如愿以偿。

“我这边倒是有个合适人选，他叫方若谷，演技不错，是星灿娱乐的人。”

“好好，那我联系他看有没有空来试个镜。”

……

席清溪挂断电话倒在床上昏昏欲睡，胃部陡然传来尖锐的刺痛，如同千万根银针贯穿整个胃。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毫无血色的嘴唇止不住颤抖，眼神缓缓失去焦距。

意识尚存之际，席清溪挣扎着拨通好友的号码。

“席老板有什么好事找我啊，喂？喂？席清溪你他妈是不是又忘记吃饭了？！等着，我马上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席清溪迷迷糊糊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有人走到他身边托起他的脑袋，就着热水给他喂下几粒药片。药效很快发作，胃部的痛感不再剧烈，睡意逐渐袭来。

等他醒来已经日落西山，澄黄的夕阳斜斜地投进屋内，被格窗切割成一块块长方形，被子也染上了耀眼的金光。席清溪伸手探去，任夕阳在手心流淌。

他吸了吸鼻子，闻见厨房里漂出阵阵饭香味，哑着嗓子喊：“邱辞？”

“哎，醒啦？”邱辞穿着围裙，手拿长勺从厨房走出来，“现在好点了吗？”

席清溪点头：“饿了。”

邱辞笑骂道：“老子好歹也是个高级律师，被你拿来当保姆来用……你等会，粥还得再煮煮，怎么就没饿死你！”

席清溪开玩笑似的说：“那没办法，祸害遗千年嘛。”

邱辞比席清溪大两岁，从小把他当作亲生弟弟来疼。他今年刚满二十八岁就拿到了高级律师证，是上沪市最年轻的高律。邱辞手里留有席清溪家备用钥匙，像今天这样的突发状况已经不止一次了。

胃痛是席清溪年幼落下的病根，可他自己没当回事，无论邱辞怎么劝都没有用。

邱辞从厨房盛了一碗肉香四溢的清汤，小心翼翼端到席清溪面前帮他吹凉，等温度差不多了才放到他手上

席清溪拿着瓷勺搅动几番，不经意问：“你下午没活吗？”

邱辞朝他翻了个白眼：“我正翻卷宗呢，再晚一秒我怕你人没了，只能马不停蹄先赶过来再说。”

席清溪笑笑不说话，端起肉汤舀一勺嚼两口便吞下，汤的温度刚刚好，既不烫嘴又能暖胃。

“你一个人住也不是事儿，我没办法时刻顾及到你。要么你就回主宅，要么你就再找个人。哎对了，上次那个小明星怎么惹你了？”

席清溪动作微顿，眼底蒙上一丝冷意：“他没拎清自己的身份。”

邱辞乐了：“换而言之就是，他想和你处对象，对吧？可以啊席少爷，第几个了？”

席清溪的脸色愈发难看，狠狠剜他一眼，不再言语，安静地喝汤。

这时，忽然外面响起敲门声。

邱辞诧异不已：“还有其他人知道你住这儿？”

他嘀咕着打开了门，一时间，屋里屋外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怀着疑惑而不失警惕的心思地打量对方。

“请问您是哪位？”良好的涵养使邱辞率先开口，礼貌询问。

“你好，我叫方若谷，是席三的朋友。”

“席三？哦——”邱辞思索几秒才明白方若谷指的是席清溪。他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侧身把人迎进屋，“请进，席三身体不舒服，我过来照顾他。”

“他怎么了？”方若谷进门就瞧见席清溪脸色苍白倚靠着床沿。

“老毛病了。以后记得盯着他好好吃饭，别让他吃辛辣刺激的东西。”邱辞转而又补充道，“胃病发作时别给他喝粥，粥是淀粉，会变成酸，不仅起不到缓释作用还会加速胃酸反流。”

“哦好。”方若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接受托付，“等等，你……”

“我还有事，席三就先交给你。”邱辞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扭头朝屋里喊，“对了，下周知栀生日，你再忙也给老子抽出时间聚一聚，听见没？”

“知道了。”打发走邱辞，席清溪狐疑的视线瞥向方若谷，“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这才如梦初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沿，兴奋得像只邀功的狗狗：“我试镜通过了。”

席清溪神色淡淡：“恭喜。”

方若谷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公司给我换了高级住宅，要不你搬过来和我一块吧。”

席清溪：“？”

方若谷专注地凝视席清溪，眼睛异常明亮，“你没有正经工作，每个月还要交房租，哪还有钱过日子？搬到我家既可以帮你省房租，还能帮你养胃，这不刚好一举两得。”

“好，谢谢。”


4 秘密

新搬入的住宅所有家具都是崭新的，周围环境舒适，安保也到位。他唯一不适应的是，楼下再也看不到大爷大妈跳广场舞。

席清溪不是第一次与人同居，但却是第一次以无业游民的身份寄居于别人屋檐下，新奇之余还夹杂着些许奇异的兴奋。

待兴奋散去，席清溪逐渐冷静。他休息这么久，也该去公司报个道了。

可惜出门不利，席清溪刚走进公司大门就撞见席沁目不斜视地迎面走来。她一身简洁素雅的黑色风衣，走路带风。保养良好的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烈焰红唇微微抿起，风情万种又不失强势。

席沁，东隅集团现任董事长，席家家主，席清溪生母。

席清溪的相貌随母亲，生得极美，性格也随母亲，多情且薄情。他需要人陪，享受被爱，但不会爱人，因为他们最爱的永远都是自己。

“站住。”擦肩而过之际，席沁开口叫住席清溪，声音不大，却极有压迫感。

席清溪闻言驻足而立，没有回头。

席沁遣走身边的人，慢条斯理走到席清溪面前，云淡风轻地说：“你学也好，玩也好，都跟我没关系。虽然目前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你不是我唯一的儿子，听懂了吗？”

席清溪没有说话，但隐藏在衣袖底下因用力而爆起青筋的手泄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席沁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对席清溪笑道：“当然，你也可以像你爸那样当个废物，公司被你玩废了就给我去工地搬砖。”

说完，席沁不再搭理席清溪，撩了撩鬓发，头也不回地走进专用电梯。

席清溪强压心底几乎喷薄而出的烦躁，腮帮子因紧咬的牙关而隐隐泛白。他深吸一口气，瞟了眼席沁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地等待电梯下降。

进入属于他的私人领地，席清溪的狂躁终于达到阈值。他大步流星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抓起白瓷花瓶狠狠砸向地面，碎片洒落一地，瓶里的清水也都淌了出来。

把能摔的都摔完之后，席清溪便无所事事地盯着空气发呆，宛如魔怔。过了一会儿又把手指伸进嘴里，机械性重复啃指甲的动作。

突然，他重新坐回办公椅上，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到几个瓶瓶罐罐，倒出堆成小山似的药片，一把丢进嘴里直接干咽下去。随后仰头陷进椅枕闭目养神，过了十多分钟，心跳才慢慢平复。

这时，外面响起微弱的敲门声：“小席总，请问现在可以进来吗？”

“进。”席清溪捏捏眉心，坐直身子看向门口。

门缝里忽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确认席清溪恢复如常，她才战战兢兢地走进来。

“小席总，这是材设部的财务申请，您审批一下。”

来人是席清溪的秘书曲知意，她是席清溪历任所有秘书中，唯一一个老实本分，从不妄想和他发展办公室恋情的人。

他们的相处也很有默契，席清溪发飙的时候，曲知意便留在门口等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进去汇报工作。趁席清溪翻阅文件的间隙，她就收拾残局，将碎片时间的利用率提升到最大值。

“小席总，要不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曲知意吞吞吐吐道，“您身体不好，况且今天没其他行程，下午的董事会有席董在……”

“再说吧。”

ˉ

方若谷下午的戏是全剧第一个小高潮，可他无法进入角色，频频NG。饶是看在席清溪的面子上，陈导也怒不可遏。

在所有人都即将失去耐心时，方若谷忽的站起来走向导演，说：“我休息好了。”

拍完收工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方若谷没有跟剧组人员打招呼，独自打车回了家。其他人也没放在心上，全当他心情不好。

方若谷垂头在防盗门前伫立良久，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缓缓抬头，眼神阴郁深沉，不似平常。

屋内，席清溪正坐在阳台上扒着栏杆往楼下看，他的眼眸倒映不出任何色彩，空洞无神宛如一滩死水。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有好多人在下面朝他招手，脑海中盘旋着各种各样的人声，吵得他心神不宁。

“你想不想解脱？”

“你和那个贱人都该死。”

“死吧……去死吧……”

“跳下去！跳下去！”

无数嘈杂的人声汇聚成尖锐的耳鸣，席清溪眼眶猩红，蓦然起身翻越阳台，双手握紧冰冷的栏杆，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

只要他撒手，他马上会从十七楼坠落，不到五秒就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尸体。

但是只要撒手，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都再与他无关。

席清溪闭上双眼，手指一根一根放松，可惜他没能如愿。千钧一发之际，他再次被人从身后拖了回去。

方若谷刚开始还打算站在他身后冷眼旁观，后来发现席清溪不对劲，于是立刻冲上前去把他拽进屋内，接着反手锁上阳台玻璃门。

很明显，他刚才是真的想跳楼。

“醒醒。”方若谷蹲在地上半抱席清溪，轻轻拍打他冰冷的脸颊，企图把他游神的思绪拽回来。

席清溪怔怔地凝视方若谷，瞳孔慢慢聚焦。他一把推开方若谷，语气没有起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若谷说：“有一会儿了。”

席清溪嘴唇紧抿不再言语，他撑着沙发站定，眼神冰冷异常：“不管你得出了什么结论，我希望你不要到处声张。”

方若谷露出古怪的笑容：“你这么强调，我会以为你说的是反话哦。”

“那你大可一试。”席清溪丢下这句话便回到自己的卧室。

客厅一时间陷入寂静，只听得见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方若谷关掉客厅灯，进卧室之前，他转头看了眼那张紧闭的卧室门。灰白色的门在黑暗中如同一张血盆大口，将所有情绪都尽数吞噬。

每个人都有秘密，方若谷也不例外。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浴室，灯光照得他脸色有种近乎诡异的苍白。他站了一会儿，掬起一捧水拍打脸颊，水滴顺着面部轮廓滑落至洗手池，发出微弱的嘀嗒声。方若谷双手支撑洗漱台，直勾勾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发在他眼底留下一片阴影，给他更添几分阴郁。

方若谷倏而发出一声低笑，突兀的笑声在空荡的洗手间内回荡，显得有些森然。

“他很有意思，我喜欢。”


5 归宿

林知栀是邱辞女朋友，两人从学生时代在一起，如今已有八年。他们没有经历过所谓的七年之痒，偶尔小打小闹但一直恩爱如初。

有时候席清溪非常不解，世界上分明有这种美好的感情，为什么他的父母无法拥有，以至于他认为自己也不配拥有。

林知栀是各方面都很优秀，席清溪身为邱辞的娘家人都觉得他配不上人家。三年前，席清溪深夜胃痛，邱辞在律所抽不开身，还是林知栀去拿钥匙火急火燎赶过来帮忙。

邱辞总打趣他们是一家三口，变着法子占席清溪的便宜。

席清溪刚走到包厢门口，邱辞就迎上来勾住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没礼物不让进门。”

席清溪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手肘不轻不重捅向他的肚子。而后气定神闲地整理好领带，将红丝绒礼盒推到林知栀面前，说：“礼物当然要亲自送达才有诚意。”

里面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

说起这条项链，也挺有意思。席清溪前些天找旧情人咨询送礼问题，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格外高兴，还拐弯抹角地示意想陪他一起挑选礼物。

席清溪挑了挑眉，去网上搜索她的资料，大致有了想法。

当她得知精心挑选的首饰并不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时，脸都绿了，却只能不停地假笑。

席清溪见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乐得不行。他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尴尬瞬间，场面越尴尬他越兴奋。

林知栀盖上礼盒，推给席清溪，莞尔道：“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邱辞嚷嚷着扒开席清溪，“这是咱儿子孝敬你的。”

林知栀面带微笑掐了邱辞一把，“他就会耍嘴皮子，清溪你别放在心上。”

“收下吧，你们可是我为数不多真心相待的朋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知栀也就不再推辞。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和席清溪有关，但全场唯有当事人不知情。

上次听邱辞说席清溪又犯胃病，林知栀寻思他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干涉一下席清溪的感情生活。

当然，他这浪子的毛病也没瞒着，总之看对眼觉着还行就相处试试，不行就散。

席清溪吃到一半就察觉到了他们的用意，再随意的聚会也不会如此刻意去遵循两两配对原则，这两人真是过于司马昭之心了。

酒过三巡，华灯初上，几个人脸上都呈现出微醺的醉意。林知栀拉过席清溪低声道：“我和阿辞坐车回去，你没喝酒，送周周回家。”

席清溪轻笑：“我说你们俩目的是不是太明显了？”

“清溪。”林知栀的神色忽然严肃，白皙的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彤彤的，“游戏人间不是你的归宿，你该打开心门了。”

席清溪面色如常，并不接话：“我会好好把人送到，放心吧。”

林知栀的同事是个爽朗的女孩，席清溪觉着于情于理都不能和人家扯上关系，于是上车刚发动引擎，他开门见山：“周小姐怎么看我？”

周霏霏歪头想了半晌，答道：“平平无奇的富二代吧。”

席清溪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样出其不意的答复，嘴角不自觉挂上笑意。

“但我俩没戏。”

如果说周霏霏刚才的回答只是有趣，那她补充的这句话倒是让席清溪有点刮目相看了。

“知栀看不上你身边那些人，总觉得你变成这样是近墨者黑，所以想给我们搭线，好让你近朱者赤。”

周霏霏故作深沉叹了口气：“可是听了知栀给我打的预防针，我不觉得我有那个资本和能力去改变你。”

“还挺通透。”席清溪如玉雕般的轮廓在飞驰而过的路灯下忽明忽灭，语气轻得似乎要随风飘散，“和聪明人说话果然舒服。”

送完周霏霏已经接近十点，席清溪回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眉目间的阴郁有所舒展。

夜晚回家能有一盏灯为他而亮，就算那人对他别有用心，席清溪也觉得还不错。

游戏人间不是他的归宿。生平第一次，席清溪竟萌生出寻找归宿的荒诞念头。

打开房门，暖黄色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顺着席清溪的鞋尖徐徐往上，将他从浓郁的黑暗中拽回。柔软的暖光在席清溪眼底慢慢化开，就连他冷硬的五官轮廓也尽显温柔。

“回来了？吃了吗？”听到玄关处的动静，方若谷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

茶几上摆满了垃圾，薯片碎和果皮随意撒在桌面上，宛如垃圾场。

察觉到席清溪不悦的视线，方若谷双手往T恤上擦了擦，嘿嘿一笑：“这不一个人在家就放飞自我了嘛……我马上收拾干净。”

席清溪双手抱臂，眼神倏而变得意味深长：“看样子你比较习惯独居，那为什么还要收留我？”

方若谷动作微顿，思索几秒钟，落落大方地回复：“我从来没和别人合住过，是有些不习惯，但是我挺喜欢你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席清溪试图从方若谷那双无辜的双眼中解读出异样情绪，可惜失败了。

“等会，不对啊。”方若谷突然把垃圾往桌上一放，“这里明明是我家，我干嘛心虚。”

席清溪被方若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扭头回卧室准备睡觉。

方若谷被席清溪突如其来的亲近吓得当场愣住，一抹绯红不知不觉漫上他的耳根。他晕晕乎乎地回到卧室的洗手间，打算洗把脸清醒清醒。

镜子里的自己让他感到陌生，“方若谷”陡然咧开嘴笑，犹如摇摇欲坠的罂粟。

“嗅到他身上女士香水味了吗？废物。”

“啪——”方若谷握拳用力砸向镜子，镜面霎时四分五裂，像张密不透风的蛛网。

-

昏暗阴冷的房间里散发着腐烂潮湿的霉味，仅有的光源穿透门上的透明小窗户投射进来，在粗糙不平的水泥地面留下一块长方形光斑。

角落里蹲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他双手抱膝蜷缩成团，半张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好像外面有什么可怕的怪物。

这时，铁门蓦地被打开，刺耳的吱嘎声几乎要震破耳膜。孩子浑身一僵，紧接着如同筛糠似的颤抖，努力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最大限度降低存在感。

可惜没有用，男人进门径直朝他走来，接着便粗暴地抓起孩子瘦弱的胳膊，拎鸡崽似的把他扔出门外。

突如其来的强烈光亮晃得他睁不开眼，生理性泪水溢满眼眶。斜长的影子笼罩在孩子头顶，如同密布的乌云，仿佛下一秒就会电闪雷鸣。

身陷梦魇的人猛然睁眼。


6 美强惨

那个男人谦逊有礼，待人温和，是上沪大学最受欢迎的教授。不少女学生都对他抱有好感，席沁也是其中之一。

在某次课堂上，他讲完课题合上教材，温和地问：“大家还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可以提问了。”

席沁是第一个举手的学生，她脸上洋溢着自信而张扬的笑容，白皙的手臂举得老高。

男人注意到了她：“这位同学，你来说说看。”

席沁眨巴着眼睛，狡黠地问：“老师，您有女朋友吗？”

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学生们神态各异，男人更是羞红了脸。

“同学，请不要提及与课堂无关的内容。”

“好嘛。”席沁吐吐舌头，不以为意，“那我下课再问。”

男人因席沁的玩笑话如坐针毡，下课铃刚响，他就几乎逃离般跑出教室，连教材都差点忘了拿。

这场财团千金倒追大学教授的狗血戏码，后续发展也十分戏剧性。

他们结婚了，并且诞下一子，取名席清溪。

男人并不在乎孩子是否随他姓，他只在乎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可惜现实并非如他所愿。

童话里的灰姑娘之所以能和王子幸福地生活下去，是因为她本身就是高人一等的名门后裔。可惜现实中没有灰姑娘，只有像他这样的普通人，结果可想而知，他入赘席家之后的日子寸步难行。

曾经崇拜他的妻子眼中的光慢慢黯淡，徒留冷淡与麻木。她恨铁不成钢地骂他碌碌无为，骂他不求上进。

最终，真挚而炙热的感情被现实消磨殆尽，两人的婚姻由恩爱走向破灭。

ˉ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耳畔骤然响起的声音让席清溪心底一惊，他面不改色切出相册熄灭手机屏幕，看向方若谷的眼神隐含不悦。

方若谷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认错态度诚恳：“对不起我想喊你吃早餐，刚才敲过门，可你没反应，所以我就直接进来了。”

“早餐吃什么？”席清溪不跟他计较，理了理衣襟，转身朝客厅走去，刚出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你不是胃不好嘛，我煮了点面条。”他边说边给席清溪盛了一碗。

方若谷很贴心地没有过多询问席清溪关于手机合照的事情，就如同他从未询问席清溪额头上疤痕的由来，他直觉对方不愿谈及这个话题。

“那是我爸妈以前的合照。”席清溪却主动开口，他的头垂得很低，让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语气听起来十分低落，“我爸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

方若谷一时无话，心疼之余，他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安慰席清溪，怕自己不经大脑的对话会给对方带来二次伤害。

“你想去我剧组探班吗？”方若谷绞尽脑汁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席清溪却微微摇头：“不行，我得工作。”

方若谷懊恼地说：“也是，你昨天就是出去找工作了吧？感觉怎么样？”

席清溪：“还在观望。”

“是什么？”方若谷被吊足了胃口，急不可耐地问。

“东隅集团的保安。”

“可以啊，能进东隅不容易，加油干！”方若谷扬起拳头捶了捶席清溪的胸膛，“等你拿到工资赶紧给我补房租。”

“不说我了，你最近在剧组怎么样？”

方若谷挠挠头，叹了口气：“还行吧，大家都挺照顾我，都怕得罪那个神秘金主。”

席清溪安慰道：“过程不重要，目的达到就行。”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门？待会有车来接我，顺便捎你一程吧。”

“不用了，我坐地铁。”

席清溪说的是实话，他有个地下停车场专门用来停放豪车，但不轻易开出来。他平时都住小区里，开豪车太引人注意。如今还要维持美强惨人设，更要绿色出行才是。

今天席沁没来公司，这让席清溪心里好受很多，可惜他那位笑面虎舅舅席沐的出现让他的心情大打折扣。

说起他的舅舅，其实也是个可怜人。每天在公司拿着买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席清溪对他不满的点在于，他太没谱了。

平日席沁没少压榨席沐，身为副总天天和员工一起加班，偶尔还要给她收拾烂摊子。即便如此，席沐面对自家姐姐依旧满脸赔笑，没有半分怨言。

“小席来了啊。”席沐见到席清溪就热情地迎上来拍他的背，“新项目有思路了吗？”

席清溪皱起眉头，不露痕迹地避开席沐的接触，只说：“我没有跟进。”

席沐的嘴角垮了下去，他喃喃自语：“也是，你们都只是玩玩而已。”

席清溪没听清楚，反问道：“什么？”

“没什么。”席沐忙不迭摇头，嬉皮笑脸地把席清溪推进办公室，“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了。”

席清溪坐办公室埋头看了整天的文件，直到夕阳斜斜地洒进落地窗。他扭动发酸的脖颈低头看看腕表准备下班。

另一边的方若谷早早收工回到家里，闲着无事干脆撸起袖子大扫除。他将屋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最后走进席清溪的房间。

看他那么细皮嫩肉，也不像经常干家务的人。

方若谷这样想着，拿起抹布拧干水慢腾腾地擦拭桌面。打扫到电脑桌时，他发现席清溪的笔记本没关，电脑桌面上有个文件夹名称吸引了他的注意。

［随便看的东西］

既然直接放在桌面，名称也这么随便，应该不是什么重要文件。

罪恶的好奇心趋势他打开文件夹，里面的文件按列表排列了好几页。方若谷看了眼后缀，全是视频。

“你在做什么？”

席清溪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在门口响起，吓得方若谷心脏爆裂，差点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他后退一小步，右手不经意按在鼠标上，不小心打开了其中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中，两个男人浑身赤裸交缠着，细碎的呻吟与粗重的喘息在耳边炸响，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方若谷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回流，直冲大脑。

方若谷：……

如果我有罪，应该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用这么尴尬的局面来折磨我。


7 捆绑营业

方若谷冷汗直冒，他吞了口唾沫，本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当场失忆：“下班了啊？好巧，哈哈。”

席清溪一语中的：“你看了多少？”

“我刚打开……不是，我压根没想看！”

席清溪嗯了一声，松开领带扔在床上，随后便径直出了门，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方若谷小心翼翼地跟上去，试探道：“所以，你喜欢男人？”

席清溪：“不全是。”

“哦……”方若谷拉长尾音，思考着下一句该说什么。

“你要赶我走吗？”席清溪深深地凝视方若谷，琥珀般的浅瞳熠熠生辉。不知怎的，看到这样的他，方若谷无法说出一句重话。

他太好看了，眼型是美人标配桃花眼，五官精致而昳丽，让人禁不住晃神。

“怎、怎么会呢。”方若谷摸摸鼻子，为掩饰心底涌现的异样而干巴巴地笑，“我不搞歧视那套。”

“你不会不适应吗？”席清溪慢慢向他走近，每走一步他便退一步，最后把他逼到墙角，“不怕我对你有非分之想吗？”

方若谷喉结上下滚动，眼睛一闭，豁出去道：“你既然能承认，那我没什么好怕的。”

席清溪倏而拉开两人的距离，面上毫无波澜：“那就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方若谷心底骤然漾起几分空荡荡的失落感，转瞬即逝。他并不排斥眼前这人，甚至可以说他对他有微微的好感，席清溪身上有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吸引力，仿佛与生俱来。

他转眼把这抹不和谐的情愫抛到脑后，严肃地说：“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不能随便带人进屋，朋友也不行。第二，最好不要谈恋爱，毕竟这是我家，也得顾及我的感受。第三点还没想好，想到再加。”

席清溪双眸微眯：“成交。”

开诚布公之后， 两人像往常一样分工合作，方若谷做饭席清溪就洗碗。这天吃完晚饭，方若谷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电视里播放着最近很火的综艺他也懒得看，放在那里当背景音乐热闹些。

这时，他收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下个月我们会放出预告片，女方那边有捆绑CP的意向，如果你同意的话，明天过去签合同，签完合同就可以营业了。”

方若谷下意识拒绝：“我这才第一部男主戏，现在就捆绑，以后还接不接戏了？”

“又不是真炒，只是售后而已，慌什么？你知道你现在缺的是什么吗？是话题和曝光度。”经纪人耐心地给他分析，“女方微博粉丝比你多三倍，你完全可以趁此机会把她的唯粉转化为CP粉。你可别小瞧这些粉丝，他们的战斗力可不比唯粉差，等剧播完再慢慢解绑提纯。”

方若谷有些头疼，他仰头倚靠沙发背，底气不足地说：“我考虑考虑吧……”

“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席清溪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弯腰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擦去手上的水渍。

方若谷把刚才的通话内容一五一十复述给席清溪，郁闷不已：“道理我都懂，可我担心孽力回馈。”

席清溪低笑道：“你不会以为娱乐圈里的人都是善茬吧？”

要是没人护着你，你早就被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那倒没有。”方若谷实诚地回答，“我怕给以后的发展埋下隐患。”

席清溪不以为然：“不把握好现在，你是没有以后的。”

“啊……照你这么说，你也支持捆绑营业？”方若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席清溪说：“是的，你必须在短时间内提升自身价值，这样你才能拥有话语权。”

方若谷愈发觉得古怪，他不禁发问：“你怎么好像比我更熟悉这行的规则？”

席清溪轻咳一声，淡淡道，“该睡觉了，晚安。”

他进了卧室顺手关上门，走到阳台给陈导打电话，想了解方若谷在片场的情况。电话很快接通，那边熙熙攘攘有点吵，似乎是在聚会。几秒过后，喧闹声才逐渐远去，想来是换了个清静的地方。

“方若谷在组里表现怎么样？不必顾及我的面子，实话实说就好。”席清溪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他挺好的，除了刚开始可能不大适应，后面就放得开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能接得住前辈的戏，是我见过为数不多有灵气的演员。”

能从陈导口中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席清溪本来是打算陪对方随便玩玩，还完人情就一拍两散。不过现在看来，把这块璞玉稍加打磨，假以时日兴许能给他带来不菲的收益。

席清溪原定的计划产生了偏移，他开始规划新的路线。

与此同时，东隅集团总部正在召开一场决策会议。

席沁为讨小男友欢心，买了城郊一片地皮打算送给他，谁知没过几天又把人给踹了，于是地皮就始终摆在那里荒废着，始终敲定不下。

公司为这个项目开过好几次会，每次都不了了之。要么就是席沁没到场，要么就是她全盘否定其他人的方案。

今晚好不容易等到席沁来公司，席沐赶紧组织人员前往会议室。

席沁坐在正前方低头摆弄新做的美甲，心不在焉地听席沐的汇报，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才抬起眼皮：“好，我知道了，其他事情吗？”

席沐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敢情他刚才苦口婆心说这么多，人家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席沁打了个哈欠，嗔怪道：“这个项目交给席总负责，没什么事就散会吧。”

“席董，审核评估报告显示，那块地皮的开发价值非常低，投入过高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你是席董还是我是席董？你在教我做事？”席沁眉目间隐约显现出不悦，她声音不由得提高，“你是分公司总经理，不是初入社会的愣头青，眼光能不能放长远一点？跟着市场走，比如线下沉浸式游戏体验馆？”

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席沁冷哼，撩撩头发，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

席沁走后没多久，众人也依次回到工位继续加班。席沐的笑脸在走进办公室之后立马变黑，他把门狠狠一摔，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8 鄙姓席，名清溪

方若谷的事业逐渐步入正轨，除去正在拍的剧，还接了一些杂志拍摄。所以他最近的行程排得很满，有时甚至忙得没时间吃饭。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会按时打电话给席清溪，叮嘱他好好吃饭。

“中午我回不去，你干脆直接在公司叫个外卖吧，吃清淡点。”

“好。”席清溪嘴上答应得爽快，但其实他今天压根没去公司。他接完电话懒洋洋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打算做个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面条做好端上餐桌，席清溪正准备开吃，却听见门外传来钥匙入孔的声响。他心下狐疑，慢腾腾走过去开门。

还没到玄关处，门就被打开了。站在门口的不是方若谷，而是个陌生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小西装，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冷锐的眼神上上下下将席清溪审视了一遍。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方若谷家里？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马上报警。”

一连串质问威胁就像铺天盖的落石，席清溪却不为所动，他淡然侧身给对方让路：“先进来吧。”

这一拳打像是在棉花上，席清溪的反应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方若谷吃完饭要直接去摄影棚，她来帮他拿衣服，谁知竟然开门暴击。女人顿时怒火中烧，她兢兢业业给方若谷铺路，他不珍惜机会也就算了，居然还玩金屋藏娇。

女人正在气头上，只听席清溪轻描淡写来了一句：“你是方若谷经纪人杨秋时？”

杨秋时再度陷入沉默，随即恼羞成怒地怼道：“我是谁不关你的事，你不说是吧？那我让方若谷自己来说。”

她连忙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拨通电话，言简意赅地说：“你马上给我请假回来，来你家。”

方若谷马不停蹄赶回来就看见自家门没有关，心里咯噔一声，暗觉不妙。走到门口发现杨秋时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盯着沙发，随她的视线望去，方若谷呼吸骤停。

席清溪跟没事人似的斜靠在沙发上休息，听到动静，慵懒地掀起眼皮瞥了方若谷一眼。

他倒想顺便看看对方要怎么处理这个情况，混娱乐圈没点随机应变的能力可不行。

“你吃午饭了吗？”

方若谷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关心席清溪的用餐情况，这让他有点懵。席清溪抿唇迟疑半晌，摇头。

“说了多少次要按时吃饭，你的胃还要不要了？”方若谷习惯性絮絮叨叨，转头看到餐桌上已经发坨的面，心里悟了几分。他把面条端给席清溪，耐心哄他，“将就着吃吧，填饱肚子要紧，别任性。”

接二连三被无视，杨秋时气极反笑，她不由分说把方若谷拉到门外，说：“你不打算干了是吗？我说怎么拒绝炒CP那么干脆，原来是心里有人了啊？”

方若谷无奈地解释：“杨姐，你误会了，他是我室友。独自在上沪打拼也没个照应，我才收留他的，你就帮我隐瞒一下啦。”

“不行，这不符合公司规定。”

杨秋时软硬不吃，方若谷也明白多说无益，他只好使出杀手锏：“那我不干这行了？”

杨秋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疯了？”

“开玩笑开玩笑。”方若谷打哈哈将事情翻篇，“总之我这个做兄弟的，不能放任他不管。”

方若谷总觉得如果没人看住席清溪，他一定能做出初遇时那样疯狂的举措。

两人足足僵持了十多分钟，最后还是杨秋时败下阵来：“你先去摄影棚，之后咱们再详谈。”

方若谷闻言下身子动了动，却没有立即离开。

杨秋时忍不住反唇相讥：“你看看你还有心思工作吗？不想爬上峰顶了是吗？”

方若谷哑口无言，垂头丧气地下楼等车。打发走当事人，杨秋时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状态扮演起了恶婆婆。

“我们谈谈。”杨秋时此时已恢复到以往的冷静，心平气和地坐在席清溪对面与他直视。

席清溪始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神色淡然道：“可以。”

“这套房子是公司给他租的，房租从工资里抵扣。”杨秋时当经纪人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张能言善辩的嘴，一开始是她过于激动没发挥好，现在她有九成把握能踢开这颗挡在方若谷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当然，钱不是问题，名声才是。你住在这里，万一哪天一不小心被狗仔拍到，他的前途就玩完了。”

“共患难不如同富贵，等他大红大紫了再接济你，你也能过得更好，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席清溪似笑非笑地看向她，答非所问：“你说得对，我很满意。”

杨秋时：“？”

面对如此捉摸不透的人，杨秋时忽然从心底生出不祥的预感，打好的腹稿一时间全部忘了个精光。

“除了让我搬出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席清溪好心提醒。

杨秋时：“没有了。”

席清溪点点头，随后拿起手机翻开最近通话记录，挑了个号码拨打出去。电话接通后，他按下免提键。

“方若谷今年的资源都排满了吗？”

“嗯，后面敲定了一系列轻奢品牌的商务代言。按照您的吩咐，暂时处于保密阶段。”

“行，先给他安排几个综艺，飞行嘉宾就行。剧本不着急，看质量接，你们把好关再给他的经纪人挑选。”

“好的，我这让人去办。”

杨秋时：“……”

电话里是星灿娱乐老总的声音，也就是说，眼前这位来头比老总还要大。

席清溪向她伸手，嘴角噙着礼貌的浅笑：“可是我们现在就可以同富贵，不是吗？”

杨秋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讷讷地张嘴：“请问您是……”

“鄙姓席，名清溪。”

这三个字如雷贯耳，砸得杨秋时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昏厥。席家大名可以说是整个权贵圈顶梁柱的存在，其东隅集团主攻商业房产，副业金融文娱，她所在的星灿娱乐刚好属于东隅旗下的分支产业。

“以你的资历不认识我很正常，不过……”席清溪徐徐踱步至杨秋时面前，弯腰凝视她，眼底含笑，“我的真实身份暂时不要告诉他哦。”

猫在吃掉老鼠之前，总要戏弄一番的。


9 项目开启

上沪的初春逐渐回暖，雨水也随之而来，一连能下好几周。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声响进入席清溪的梦里，他缓缓睁开眼睛。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无比，分不清是什么时间。他打了个哈欠，握紧睡袍下床拉开窗帘，外面也是乌云压顶，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灰色的雨幕里。

席清溪原本想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然而念头才刚萌芽就收到了秘书打来的电话。

“小席总，今天早上八点有个会议需要您参加。”

“什么会议？”

“对城郊那块地皮的开发方案进行讨论。”

“嗯。”

席清溪挂断电话走出卧室，餐桌上粘了张便利贴：早餐是煎蛋吐司，吃之前记得先放微波炉里热热。结尾还画了个Q版小太阳。

席清溪轻笑着摇头，把便利贴撕下来扔进垃圾桶。这段时间有方若谷的监督，他的胃疼频率减少了许多。

他踩点来到公司，曲知意连忙上前递来会议资料：“这次会议由席总主持，所有高层都必须参加……”

席清溪闻言稍微放松了些许，他接过资料，扯了扯领带，木然道：“那我是去走过场的。”

来到会议室门口，他用力推开大门，里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坐在最前方的席沐直直地望向他，面上看不出喜怒。

“好，现在各位继续发言。”

席清溪低垂着头，百无聊赖地把玩笔盖。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这次项目，这些人就算讲出朵花来，他也一知半解，给不出建设性意见。

席沐拐着弯儿让他过来，说白了就是给他施压，另一方面也想抬高项目的重要性。都是一家人，舅舅想的那些小九九，席清溪心里门儿清，他只是懒得管。

“我认为席总说得不错，咱们就把那块地段开发成密室逃脱基地。近些年悬疑推理类的电视剧综艺游戏日渐兴起，我们刚好可以借势而上，建设实地场景，主打沉浸式体验。”

现在发言的是席沐手下的人，他显然对自己的方案胸有成竹：“城郊地段虽然偏远，但根据调查报告来看，附近还有片桦树林，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加以利用。”

席沐点点头，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行，那就这么办”

散会后，席清溪掉头就走，不料席沐在他身后叫住他：“小席啊，项目资金到时候可能需要你批一下。”

席清溪没有明确拒绝，而是和他打太极：“直接找我妈不是更方便？”

席沐摸摸鼻子，讪笑：“你也知道你妈的性格，我这不怕她迁怒嘛。”

席清溪低笑：“到时候看我能拨动的资金够不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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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签了捆绑合同，两位主角不仅戏里互动甜，戏外也可劲发糖。片场的氛围十分欢乐，编剧也摇身一变成为磕CP头子，微博主页时不时发布一些引人遐想的内容。

与方若谷搭戏的女艺人岑若，长相清纯讨喜，几乎没什么黑料，待人又亲切和善，每天还会给工作人员买奶茶。

当初被席清溪点拨了一通，方若谷待人接物都会保留几分，营业起来没那么真情实感。不过好在他饰演的角色是阴郁冰山性格，这样微妙的抗拒反倒更贴合人设。

“吃薯片吗？”岑若笑眯眯地贴着方若谷坐下，拿起一块薯片放到他嘴边。

两人距离很近，姿势暧昧，岑若身上幽幽的香水味在方若谷鼻尖缠绕，他下意识战术后仰。可没等他有所动作，岑若将胳膊搭上他的肩膀，缓缓偏头覆在他耳边低声说：“在录像呢，配合点。”

方若谷不经意抬眸，果然看见两家助理一人站一边360度无死角拍摄。他轻若无闻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叼走薯片，僵硬地咀嚼。

岑若见到方若谷这副模样，好笑的同时又有几分无可奈何。他们如今被栓在同一条绳子上，对于方若谷，她不得不多用点心。

于是她故作亲昵继续向方若谷靠近，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或者男生？”

方若谷伸出食指食指抵在她额头上拉开两人的距离，“拍完了。”

岑若：“……”

她头一次对自己的魅力感到前所未有的怀疑。

虽然方若谷现在的演技可圈可点，但毕竟是基于剧情是女追男的前提下。如果他始终无法接纳岑若，即将到来的重头戏会进行得异常艰难。

这正是岑若目前最担心也最想解决的问题。

下午收工的时候，岑若把方若谷单独约上天台，简明扼要地说：“你放心，我不是来和你培养感情的。”

方若谷神色狐疑：“那你找我干嘛？”

“身为演员，认真对待作品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我建议你迅速适应和我的接触，因为这不仅是剧情需要，更是售后的需要。”

方若谷沉默三秒，而后开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岑若不可置信地反问：“你没看合同？我们现在拍摄的物料是为了播放期间到完结之后的长期捆绑，包括直播拍摄见面会。”

方若谷哑然失笑，他还真没仔细看合同，只是席三让他做，他就做了。

岑若蓦然凑近过来，耐人寻味地摸着下巴，说：“你不会是在担心金主的占有欲吧？”

方若谷：“我……”

“放心吧，你家那位唯一在乎的东西是利益，他是个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岑若豪迈地拍拍他的后背，“所以你更要抓紧机会发展事业，不然你可承担不起被甩的代价。”

方若谷听完岑若的肺腑之言，心情复杂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

拍完最后一场戏，方若谷毫不留恋地坐车回家。不知道为什么，那次对峙过后，杨秋时没有再为难他的室友。方若谷询问过几次，无一例外都被搪塞过去，久而久之即使他满腹疑问也懒得多问了。

方若谷打开房门，家里空无一人，席清溪还没回来，于是他穿上围裙开始做饭。

择菜择到一半，窗外渐渐放晴。浅淡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乌云洒在盛满青菜的水池里，晃得刺眼。这是立春以来的第一缕阳光，尽管没有温度，好歹能带走些许湿气。

方若谷甩掉手上的水渍，又往衣服上蹭蹭。趁着太阳出来，他赶紧跑阳台把湿衣服都转移到阳光底下晾着。然后他的眼睛不经意往下一瞥，看到了令他气血上涌的一幕。


10 误会

雨后的阳光难得可贵，给路面上的积水镀了蹭闪耀的金粉。窗外的景色飞速闪过，席清溪斜靠车座，盯着车窗雨珠里的倒影出神。

主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还在喋喋不休，沉闷的声音如同和尚念经，让他昏昏欲睡。席清溪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他母亲的追求者会来跟他套近乎。

“王叔。”席清溪扶额打断他的话，委婉地说，“我妈对再婚这件事儿不是很着急。”

王叔笑得像个弥勒佛，不以为然：“嗨，我知道！对了，叔叔有几个朋友的女儿也都到了年纪，你要不要和她们相处一下？”

席清溪微哽，想也不想果断拒绝：“我没时间，还是算了。”

王叔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车子已经行驶到小区楼下。席清溪解开安全带，礼貌地道谢，转身欲走，谁知王叔也跟着下了车。

他把手中奢侈品礼盒递到席清溪手中，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听说你妈喜欢这个牌子的首饰，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平时也联系不上她，你帮叔叔转交吧。”

席清溪拎着礼盒站在原地，心情十分复杂。他该怎么提醒对方，席沁收到的礼物都快把仓库堆满了，她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他掂了掂礼盒的重量，还是决定拿回家再说，无论怎样，至少让母亲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席清溪打开门就见方若谷双手环胸堵在门口，他的视线慢慢挪到礼盒上，犹如晴天霹雳，指着席清溪“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若谷酝酿许久，深吸一口气：“你不想努力了？”

席清溪：“……”

他默不作声把人拉进屋再关上大门，语气深沉地反问：“你不也是？”

方若谷：“……”

“这不一样，我又没付出什么实际性的东西。”方若谷语重心长地劝诫，“虽然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但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

“你废话好多。”席清溪懒得解释，径直越过方若谷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接着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起一包爆米花开吃。

“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我那个金主可能这里有问题。”方若谷也跟着坐了过来，用手指了指脑袋。

席清溪动作微顿，随后嘎吱一声把爆米花咬碎。

“我手头这部剧下周杀青，另外有两个大热综艺也想拉我去做一期飞行嘉宾。这总不可能是凭我自己拿到的资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沾了那位的光。可我蹦哒这么久，人家都没找上门来，你太奇怪了。”

席清溪沉默半晌，掏出薯片塞进方若谷嘴里，若无其事地说：“饭做好了？”

方若谷猛地一拍脑门：“哎呀，青菜还泡在水里，我给忘了。”说完便踩着拖鞋风风火火走进厨房忙活。

“我来帮忙。”席清溪搓掉手上的糖霜，然后又抽出湿纸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不用，很快就好。”

席清溪又坐回到沙发上，指纹解锁屏幕，一目十行地浏览股市信息。炒股是他的业余爱好，也是他的日常开支来源之一。

没翻两页就闻到饭菜香味扑鼻而来，席清溪的肚子也很应景地叫了几声。他琢磨着自己在方若谷家白吃白喝这么久，是否应该按照市价支付报酬，以便更好地激发受雇人的积极性。

念及此，他在饭桌上主动提起这个问题：“房租和生活费应该怎么算？”

方若谷扒拉着白米饭，含糊不清道：“随便吧，你看着给。昨天我刚收到杂志拍摄费用，等剧拍完又有一笔钱到账，养活两个人问题不大。”

“这样。”席清溪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就给方若谷的账户转了十万过去，外面当即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卧室门被推开，一张仓皇失措的脸映入眼帘。

“你哪来这么多钱？”方若谷气急败坏地把十万块又转回给他，屏幕上的裂痕显示了手机刚才悲惨遭遇，“你不会为了还我生活费，已经被那啥了吧？这钱我不能收，你拿去还给他，然后断绝关系。”

席清溪对此感到莫名其妙，席家佣人每月工资最低五万，截止至今他在方若谷家住了三个月，房租生活费加人工费，支付二十万不是合情合理吗？

他并不知道方若谷已经脑补出了多么荒唐的剧情，后知后觉地解释：“我没有金主。”

方若谷满脸不信：“你唬我呢？开豪车送你回家的男人是谁？还送了你奢侈品。这些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区区保安可挣不了这么多吧？”

“这是我的私事，至于钱款来源，我可以保证是通过正规渠道获取。”

“可……”

“闭嘴，滚出去。”席清溪漠然注视方若谷，“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方若谷突然被甩脸色，火气也蹭蹭直冒：“你搞搞清楚，这是我家，你让我滚？”

席清溪面上阴霾更甚，眼神更是如同钩子般锐利，他不禁冷笑道：“你说得对，我滚。”

“你发哪门子的疯？有必要这样？”方若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冲出去的脚步。

席清溪转身猛地甩开方若谷，而后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气势汹汹地把他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由于剧烈动作，隐藏于额发下的月牙状疤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方若谷面前。

方若谷从未这样近距离观察过席清溪，他的眼里爬满了血丝，整个眼眶都是红的。温热的气息从他微张的薄唇中来回穿梭，急促而粗重。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分钟，席清溪忽然泄了气，他放开方若谷，手指烦闷地插进发丝，颓然坐下。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方若谷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伫立良久还是认命般退出房间顺带关上门。

席清溪抹了把脸，趔趄着从衣柜抽屉里面翻出碳酸锂缓释片。他的双手止不住哆嗦，险些将药片抖出去，吞下药片数分钟，他的情绪才稍稍稳定。

置于床头的手机屏幕不知道闪了多久，来电显示是陈导。

“席先生，下周六咱们剧组杀青宴，您要不要赏脸来吃个便饭？”

“可以，到时候发地址给我。”席清溪说完便挂断电话，没给对方多说一个字的机会，他将手搭在眼皮上，感受空无一物的黑暗。

角色扮演游戏到此为止，他玩腻了。


11 你是谁

“溪溪，今天爸爸带你去学校玩好不好？”男人的五官看不真切，声音却如同春末的暖风，好听得紧。

“好。”发音并不标准的软糯奶音从年幼的席清溪嘴里迸出来，他踉踉跄跄地朝男人张开双臂，嗫嚅道：“爸爸，抱。”

席沁工作忙，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于是他有空就在家逗孩子。今天保姆刚好请假，他只好把席清溪带去学校。

六岁的席清溪已经开始懂事，对外界的感知也逐渐趋于敏感，所以他与疼爱自己的父亲更加亲近。对于母亲，他始终都反应淡淡。

父亲上课的时候，他就乖巧地趴在最后排角落玩积木。席清溪特别喜欢学校的氛围，这里的人都对他很热情，经常拿零食水果投喂他。这是他在家里从未感受过的温暖，那栋冰冷的别墅里通常只有一位不苟言笑的老师日复一日给他上课。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父子俩开开心心回到家，开门就撞见外公外婆在客厅正襟危坐。听到动静，席老爷子犀利的视线横扫过来，原本就紧抿的嘴唇更是失去弧度。

“谁让你带他去学校的？”外公长了张不怒自威的脸，发脾气起来吹胡子瞪眼宛如阎罗王一般。席清溪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往父亲身后躲，小手不由得攥紧衣角。

“家里没人，我就……”父亲满脸堆笑，话还没说完就被外公不耐烦地用拐杖打断。

“那种平民环境，什么人都有，万一溪溪出了状况，你担得起责任吗？”

“孩子也是需要陪伴的嘛，阿沁总是不在家，我只好把溪溪带在身边。”

外公登时横眉冷对：“你是在怨我女儿不顾家？”

这样的斥责每天不知道会在席清溪面前上演多少次，他只是不太懂，父亲都不会生气的吗？

其实不然，越是隐忍的人，一旦爆发出来，带来的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

-

席清溪从梦中转醒，他偏头看向灰蒙蒙的窗外，又是个沉闷的阴雨天，天空暗得分不清时间。

他撑着床沿徐徐起身，闭上双眼缓了缓。最近梦到以前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

席清溪从来都不是个惜命的人，如果有机会，他甚至可以下一秒就去死。可笑的是，几乎每次都会被该死的本能求生欲给控制。

他站在镜子前，表情死气沉沉，看不出半分生气。他动作极轻地撩开额发，略带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那块不平整的疤痕。

“叮——”刺耳的手机铃声仿佛利刃出鞘，瞬间划破房间内的寂静，震得席清溪胸口猛地一阵心悸。

“席先生，酒店地址发给您了，包厢名叫白云间。”

……

赞助商爸爸姗姗来迟，众人也都不敢先动筷子，方若谷眼巴巴望着桌子上渐凉的饭菜，唉声叹气。

有人小声讨论：“那位怎么没和他一起过来啊？是不是没把他当回事？”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要是没把他当回事，这种小破局人家来都不会来，我们这桌也就导演能和那位说上话，还得低声下气呢。”

岑若听不下去，清了清嗓子给他们使眼色，那两人识趣地不再言语。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人声音低沉悦耳，如红酒般醇厚。只是方若谷越听越觉得这声音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于是他转头望去，就这么一眼，差点让他社会性死亡。

方若谷大脑宕机一秒，随即飞速运转，趁人不注意，抓起对方就往外面走。

“你听我说，你要是想进娱乐圈，我帮你找门路。虽然资源不会很好，但至少不会让你付出奇怪的代价。你这……”

席清溪眉眼含笑，他反握方若谷的手拍了拍，重新带他回到包厢。

“让各位看笑话了，开动吧，别拘束。”

方若谷：“？”

“席先生，我们敬您一杯，多亏有您才有了我们这部剧的诞生。”陈导率先站起来举起酒杯，余下的主创人员也一一跟着站定。

方若谷：“？”

全场只有席清溪没有起身，拿拿起玻璃杯轻轻碰撞方若谷的杯壁，意味深长地扬唇：“愿收视长虹。”

方若谷在懵圈中随波逐流，他全程不明所以，脑袋里除了问号再无其他。

席先生是谁？席三怎么成席先生了他不是小保安吗？这么大派头想来除了那位大佬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方若谷不禁冷汗涔涔，恨不得穿越到四个月以前在顶楼直接把席清溪给推下去，或者把自己扔下去也行。

太丢人了。

回家途中，方若谷一直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席清溪也不喜欢主动搭话，两人一路无话。

为避免尴尬，席清溪没走在客厅逗留，而是径直走向卧室，“啪嗒”一声关上门。

洗完澡后，席清溪从雾气腾腾的浴室出来，宽松的浴袍下露出大片锁骨。他用余光瞥见床边坐着的人，眉梢轻挑：“你来我房间有事吗？”

方若谷缓缓抬头，眼眸在床头灯的照耀下闪着异样的光泽，他嗤嗤地笑：“我就知道你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面对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方若谷，席清溪先是一愣，随后平静地下达逐客令：“我要睡觉了。”

方若谷倏地站起，走到席清溪面前，整个人都紧贴着他散发着湿气的身子，神色暧昧：“一起睡呀，我们不是情人吗？”

席清溪纠正：“确切地说，是互利互助的关系。”

方若谷不以为然，他伸手探进席清溪松垮的浴袍内，顺着他胸膛前滑落的水珠，慢慢往下。

席清溪面不改色地钳住方若谷的手腕，吐出来的话语却毫无温度：“我只收干净的人。”

方若谷闻言轻笑，他灵巧地勾住席清溪的后颈，嘴唇覆上他的耳垂：“放心，我很干净，而且……今晚也洗干净了。”

席清溪眼中闪过几分晦暗，默许了方若谷别有用心的引诱。

他不在乎上床对象是谁，他只在乎对方能不能把他伺候舒服。

方若谷面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兴奋，他卖力扭动腰肢，不管不顾地将席清溪整根吞入。下面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欲罢不能，他享受并沉溺于这样的疼痛之中。

相对于一丝不挂的方若谷，席清溪则显得镇定许多，睡袍上的褶皱几乎都动都没动。

“你叫什么名字。”席清溪从容得好似稳操胜券的帝王，“据我所知，DID患者的每个人格都会给自己取个好听的名字。”


12 履行义务

那个晚上，他们非常疯狂。

方若谷眯着眼睛多次索吻未果，突然发狠，对准席清溪肩头一口咬下。

席清溪吃痛，反手捏住方若谷的下巴，皱眉道：“你干什么？”

肩上的牙印渗出殷红的血珠，镶嵌在白皙的皮肤上，充满了暴力美感。

“我要给你留下标记。”方若谷的眼睛亮得可怕，溢出盈盈水光，双颊被欲望晕染成酡红，还透着一抹邪气，犹如妖艳的水鬼。

“我讨厌痛，所以不要有下次。”席清溪的语气波澜不惊，面上却是难以掩饰的厌恶。

方若谷嬉皮笑脸地吻了吻他的锁骨，眼尾微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你认为我会随便把来路不明的人放在身边？”

入住方若谷家当天，席清溪私底下就派人把他调查了个彻底，在他抑郁想跳楼那个夜晚，救他的人明显不是平时的方若谷。

似乎在印证席清溪的猜想，方若谷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我啊，就叫方若谷。”

席清溪反应了几秒才明白方若谷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他停下动作，定定地凝视对方：“你不是他。”

方若谷不气也不恼，他扬起下巴，露出优美的下颌线，倨傲地翘起唇角：“我迟早会是他。”

……

第二天，方若谷醒来觉得浑身酸痛无比，尤其是身后，火辣辣地疼。正纳闷着是不是因为宿醉，一个翻身对上席清溪姣好的睡颜，他懵逼了。

关于昨晚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方若谷如坠冰窟，心脏直接沉底。

“哈……”他猛烈摇头，表情似笑似哭。过了片刻，下定决心般咬咬牙，跨坐在席清溪身上，拿起他那根疲软的物事就往体内塞。

席清溪睡眠质量本来就差，方若谷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无法安睡。他睁开古井般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方若谷，即便下面被温热湿润的紧致包裹着，他也岿然不动。

方若谷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动了两下发现席清溪还没硬，俯下身子打算用嘴解决，却突然被按住额头。

“讨好也是要经过我允许才可以的。”席清溪的手指缓缓往下，抬起方若谷的下巴，眼底寒芒乍现，“听懂了吗？”

“你不要相信他。”方若谷瞳孔涣散，他惊慌失措地握紧席清溪的手，喃喃自语，“他想让我死，想让我痛苦，我不能让他得逞！”

“我不管你们的恩怨，我只有一个问题。”席清溪抽出手，近乎笃定地问，“你喜欢我？”

方若谷顿时僵住，犹如灵魂抽离了躯体，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席清溪才听到对方那声极轻的回复：“是。”

“很好。”席清溪披好睡袍下床，眼皮下垂俯视他，“那么从今天开始，请你履行包养义务。”

方若谷突然一下子忘记了悲伤，他不明所以地发出单音节疑问词：“啊？”

席清溪弯下腰凑到方若谷面前，右手撑在他耳边，说：“意思是，你现在可以学习怎样讨好金主了。”

方若谷的脸倏而变得通红，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包养义务有哪些……”

“不会就自学，我又不是老师。”席清溪从衣柜里拿出今天要穿的行头，背对方若谷脱下睡袍。他的皮肤很白，身材又很匀称，淡金色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方若谷的喉结上下滚动，理智告诉他非礼勿视，本能却让他挪不开眼。

“我今天有点事不回来吃饭。”说话间，席清溪已经拾掇好了出行装扮。灰色大衣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内搭是黑色毛衣。整体搭配有种清冷的禁欲感，可他分明又依赖性爱，这样内外反差所产生的割裂感将席清溪的魅力发挥到了最大值。

“别吃辣。”下意识的叮嘱脱口而出，方若谷愣了三秒，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刮子。

席清溪点头：“知道了。”

比起极具攻击性的副人格，果然还是忠诚贤惠的主人格更适合过日子。席清溪的确在方若谷身上体会到了一丝温暖，这同样也是他梦寐以求的不掺杂质的感情。

副人格与他做爱，目的在于让主人格痛苦。至于主人格为什么会痛苦，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不过他想，副人格想要的远不止这些，比如，取代主人格，独占这具身体。

避开人流高峰期乘坐地铁前往郊外，那里坐落着上沪市最大的墓园，是席清溪此行的终点。

席清溪早上出门并没有把方若谷的话放在心上，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肚子里空空如也，抵达墓园时，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席清溪总觉得，他要么死于胃癌要么死于自杀，死亡是他的既定命运，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他在这世上多存活任何一分钟都是偷来的，因此也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穿过灰白的石阶，席清溪来到一座巨大的墓碑前垂首而立。地上摆放着几束枯萎的鲜花，黑白照片里的人笑容可掬，容颜依旧。

那是他的生父，隔壁则是席清溪几年前给自己买的位置。

他轻轻拭去照片上的灰尘，弯腰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地上，然后背靠墓碑就地而坐。

席清溪仰头望天，灰蒙蒙的乌云几乎压到了头顶，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逐渐形成迷离的雨雾。在雨雾的笼罩下，世界处于一种无声的压抑之中，他的心脏也跟着攥紧。

“你应该也后悔过吧。后悔接受她的追求，后悔入赘席家，后悔生下我，以及……”席清溪发出自嘲的低笑，“后悔没把我活活打死。”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教育，让我明白，没有心才能活得舒服。”

话音刚落，一滴雨水落在他眼角，顺着脸庞缓缓滑落，宛如晶莹的眼泪。随着第一滴雨水的下坠，雨势越来越大，来势汹汹地砸向地面，花束在风雨中摇摇晃晃，花瓣险些散落满地。

席清溪的头发也湿答答地贴在脸上，他最后对着墓碑深深地鞠躬。

“你或许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盼着你死。”


13 痛与苦

席清溪的父母最终决定离婚，在父亲的积极争取下，他被判给了父亲，毕竟席沁对他也不是那么在意。那个男人带他从豪宅搬出来，在学校附近买下一套二手房。

席老爷子固然疼爱唯一的孙子，却也拉不下脸面纡尊降贵踏入所谓的平民区。

席清溪向来崇敬父亲，他为父亲脱离席家重获自由而感到高兴，可他不曾想过自己会迎来怎样的遭遇。

父亲从此一蹶不振，整日整夜沉溺于酒精。即使出门上课，也带着一身酒气。

这种情况持续了许多天，学生终于无法忍受，将父亲的恶劣行径举报给校领导。学校二话不说解雇了父亲，并且终身禁教。

没有工作的约束，父亲越来越肆无忌惮，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每天唯一做的事情就是酗酒。他的脸颊越来越干瘪，胡子扎拉也懒得修理。曾经温雅被颓靡所替代，眼里的光已然熄灭，徒留麻木空洞。

再后来，家里的现金都被败光，席沁还没打来下个月的生活费，于是，他死尸般的目光终于落在席清溪身上。

席清溪长得粉雕玉琢，五官与席沁有七分相似，这无疑激发了父亲内心最强烈的恨意。他瞪大赤红的双眼，粗暴地拎着席清溪丢到昏暗的地下室，对他拳打脚踢，谩骂：“贱种，你怎么没和你那婊子妈一块被车撞死？恶心！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殴打如同狂风骤雨般向席清溪袭来，皮鞋肆意践踏他的躯体，柔软的小腹正在遭受一次又一次剧烈撞击。他弓起身子蜷缩在地，双手抱头，沉默地忍受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的巨大痛楚。

这场单方面的暴打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席清溪甚至忘记了害怕，脑子里伴随尖锐的耳鸣嗡嗡作响，口腔里隐约有股难闻的铁锈味。他听不见父亲怨毒的谩骂，只能听见自己惶恐的心跳声。

父亲仍然不解气，他四下张望，随手抓起一个酒瓶往席清溪额头砸去。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他柔嫩的皮肤，撕裂出可怖的伤口，粘稠的血液缓缓滑落，糊在他眼睛上，满眼都是鲜艳的红。

父亲见到血液突然情绪崩溃，双膝跪地抱起席清溪失声痛哭，颤巍巍地帮他按住伤口止血，却怎么也止不住。最后跌跌撞撞将他打横抱起，送到医院缝针。

虐待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漫无止境。那次过后，父亲照常酗酒，没钱就让席清溪打电话给席沁，没要到就往死里打。

席清溪每天的时间基本都在地下室度过，吃饭也有一顿没一顿，经常半夜饿得胃疼。

他原以为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正常生活了，直到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身穿警服的陌生人撬开地下室铁门，告诉他：父亲去世了，是酒精中毒导致的心源性猝死。

席清溪说不清楚心里的滋味，喜吗？是有的，因为不用继续遭受毒打。悲吗？也有，因为他没有家了。

父亲的死因惊动了席家，席老爷子执意要把席清溪接回主宅。他不是不知道女儿在外面胡搞乱搞，但私生子终究上不了台面。席清溪不一样，他是席家唯一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纵使冷漠自私的席沁，见到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也难免皱眉。为了给席清溪祛除伤疤，她没少下功夫，可惜额头那道创口太深，一直伴随他长大。

-

席清溪自幼体质不好，加上淋了雨，回到家就发起了高烧。他迷迷糊糊地钻进被窝，头痛欲裂，四肢又提不起劲，熬着熬着就熟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席清溪被热醒。他浑身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喉咙也是火辣辣的刺痛。意识模糊间，席清溪感觉有人给他敷上冰毛巾，紧接着摊开他的手，轻柔地用酒精给他擦拭掌心。

席清溪的睫毛颤了颤，徐徐睁开眼。

方若谷见他苏醒，连忙触摸他的额头试探温度，语气有些焦急：“还是有点烧，我给你买了退烧药，你赶紧起来吃了吧。”

席清溪眼尾通红，生理性泪水使他眼眸蒙上一层荡漾的水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比锯木头还难听：“你喂我。”

方若谷微愣：“药片怎么喂……”

“你喂我。”席清溪态度强硬地重复。

方若谷无奈走到厨房先把药片捣碎成粉末状，然后用热水泡开充分搅拌，再端给席清溪，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席清溪见到碗里混浊的液体，眉头紧皱，别开脸说：“我不喜欢苦味。”

方若谷被折腾得够呛，他哭笑不得：“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苦？”

席清溪目光烁烁，理所当然地说：“我不仅怕苦，还怕痛。”

“行吧。”方若谷败下阵来，他仰头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随后托起席清溪的下巴，俯身对准他的嘴唇，把药渡进他嘴里。

极苦的液体在席清溪口腔内散开，掠夺每一处味蕾。他眉峰蹙得更深，表情几乎扭曲。拼命想把药吐出来，奈何方若谷死死堵住他的嘴唇，他浑身软弱无力，实在反抗不能。

席清溪被迫吞下混杂着津液的药水，方若谷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他，回味般舔了舔嘴唇。

“早知道要这么喂，我还不如给你熬中药，西药可比中成药苦得多。”方若谷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他精心把糖纸剥开，递给席清溪，“给，吃颗糖缓缓。”

席清溪口里苦得发涩，懒得追究方若谷刚才的唐突，伸长脖子把糖叼进嘴里慢慢咀嚼，苦涩总算被奶味冲淡。

他睡觉捂出一身汗，西药见效也快，此时高热退得差不多，就是身子依然软若无骨，使不上力气。

“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席清溪不习惯太安静，主动开启话匣子。

“嗯，今天的工作只有拍摄海报，休息几天再去录制综艺。”

“好好工作。”席清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眼睛半眯未眯。

“席三。”

席清溪眼皮一跳，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方若谷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却仍旧固执地叫他随口瞎编的名字。

方若谷定定地凝视他，清透明亮的眸子宛若一泓清泉，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情愫在流淌。

“我知道你不喜欢床伴对你有超出利益的感情，但感情是不可控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席清溪不置可否地轻笑：“从一开始，我不就给了你机会？”

否则，在得到肯定答案的那个瞬间，方若谷就该被他从通讯录拉黑。而他之所以答应，也不过是贪图这个人对他好罢了。


14 综艺录制

电视剧首播那天，正是方若谷正录制综艺的日子。席清溪恰巧有空，打算去现场探个班。

《谁是凶手》是国内首档惊悚悬疑真人秀，主打逻辑推理。节目采取网上投稿方式征集故事，再筛选出十二篇改编成剧本。每轮游戏共五名玩家参与，三名常驻嘉宾，一名飞行嘉宾，还有一名神秘嘉宾。

由于题材设定相当新颖，第一季意外爆火，于是节目组趁热打铁，火速招商制作第二季，席清溪便是赞助商之一。

他给方若谷安排的是节目组下足血本的首期剧本，如果他表现尚可，话题度甚至可以远超后面多期参与的嘉宾。

席清溪懒洋洋地躺在靠椅上，一边喝咖啡，一边观察录制现场。

幽暗发绿的灯光透露出一股阴森的气息，节目组在废弃医院实地搭景，视觉效果拉到满分。穿过铁锈斑斑的大门进入里面，随处可见乱扔的医疗器具，以及残缺不全的塑料假人。偶尔传来一两声空灵的女声，像是在吟唱又像在哭泣，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个关于人体实验的故事。

医生从黑市买来数十个婴儿放在废弃医院，私下用他们来做非法实验。然而某天，实验室里出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培养舱遭到破坏，实验体不知所踪。

所有玩家必须在隐藏身份的前提下获取线索，坏人不一定是坏人，好人也并非好人。

方若谷看起来有点紧张，他神情专注地记笔记，不漏掉任何线索点。

场上的前辈也很照顾他，悉心指导他一步步完成任务。除了偶尔被一惊一乍的恐怖玩具吓到以外，暂时没出现不适。

“他逻辑推理挺不错。”导演专注地盯着监视器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和席清溪交谈，“第一次玩能迅速撇清自身嫌疑不容易。”

席清溪则望向现场，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可别想留下他，我给他规划的路线不在这儿。”

“哈哈哈，明白！”

由于剧情设定过于庞大，第一期通常会分三次放出，因此录制时间也相对较久，不知不觉到了饭点。玩家们吃饭也没闲着，吃着盒饭还在各抒己见。

“死者应该是医生吧，不然也不会死在实验室。”

“可是死者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四周也没找到凶器，尸体成撕裂状，死法也不好推。”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凶手会不会是婴儿？”

“你这想法确实挺大胆……”

“好了，咱们一步步来，首先确定死者和死法。”

自始至终，方若谷都一言不发。他低垂着头站在旁边，昏暗的灯光将他的脸庞照得明暗分明，透出一丝诡异。

他随便扒拉两口饭，然后径直走到席清溪面前蹲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席清溪莞尔，像逗弄小猫般伸手挠挠方若谷的下巴：“我有没有空取决于我对你感不感兴趣。”

方若谷也不恼，顺从地轻蹭席清溪手心，仰头看他：“那是我的荣幸。”

席清溪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缓缓抽回手，面无表情地俯视方若谷。

他厌恶这样目的性极其强烈的讨好，明明方若谷一开始让他另眼相待的不是这种感觉。

邱辞曾骂过他有病，既要床伴对他真情实感，又不允许对方以恋人自居，还嫌弃人家的投机取巧。

席清溪也觉得自己有病，他也确实有病。

恋爱不是席清溪想要的关系，他享受单向付出的纯粹而炽热的爱。他出钱，对方出力，这是个很公平的交易。

午休过后，众人继续进行下半场拍摄，随着调查的深入，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哒、哒、哒。”幽深昏暗的走廊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伴随脚步声的是低声吟唱的童谣。

一个白色身影慢慢从阴影中走出，白炽灯的光亮自下而上冲散了黑暗，露出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沾满血污的白大褂上挂着一张工作牌，照片里的女人不苟言笑，眉眼阴沉。

是医生。

她双目空洞无神，神情似疯似癫：“我的孩子呢？哦……他在睡觉，你们小声点。”

方若谷冷静地问：“你的孩子在哪？”

医生歪头：“他在实验室呀，我好不容易给他治好病呢！”

说完，医生越过他们，一步一顿朝实验室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凝重。实验室是第一个搜寻地点，没人看到孩子。

大家来不及反应，立刻跟上医生的脚步。跑到门口，众人皆惊。原来实验室里另有玄机，培养舱后面有道暗门连接着密室，里面躺着一堆不明其状的肉粉色生物。

之所以称它为“一堆”，是因为那个东西长相猎奇，分不清物种。认定它是生物的原因在于，它身上全是干涸的血液。

这时，资历最高的玩家陡然发话：“我可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医生买来婴儿做研究，是为了给孩子治病。她的孩子才半岁，由于先天不足导致心肺功能衰竭，生命垂危。

她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新来过。值得庆幸的是，她的货源很充足。

在与世隔绝的村庄里有着不近人情的习俗，以女为耻，以男为尊。若有女婴降生，等待她们的命运不是被捂死就是被淹死，或者活埋。医生心想，与其让她们毫无价值地死去，不如为科学献身。

死者是最后一个贩卖女儿的村民，他打听到医生行踪诡异，心生一计，暗自跟踪她前往实验室打算勒索敲诈，最后死在变异的女婴手中，所谓一报还一报。

经过无数次实验，那名女婴并没有变异。医生以为药物终于研制成功，早早地给孩子注射，殊不知副作用只是延迟发作。所有实验体无一存活，医生也因悲痛过度而精神失常。

直到录制结束，玩家还没能从角色里走出来。尤其是医生，情绪起伏太大，很难把控。但嘉宾将那种疯狂到极致的母爱演得淋漓尽致，很难不沉浸其中。

方若谷幽幽地盯着扮演医生的嘉宾，目光深沉。

“欢迎岑若来到《谁是凶手》录制现场！演技太绝了，不愧是国民闺女！”

岑若嘴角噙着笑，依次将礼物送到每个人手中，包括幕后工作人员。来到席清溪身边时，笑意更甚：“席先生，好久不见。”

-

某会议室。

“《谁是凶手》已经开始录制，可以联系公关团队了。”

“好的。”

“找最好的公关，通稿要抓人眼球。把握好这次机会，不要出现纰漏。”

“是。”


15 双生

私人休息室里，席清溪正闭眼浅寐。

他回想刚才方若谷看到神秘嘉宾是岑若的时候，瞬间怔忪的表情。从他流露出的情绪不难看出，这对荧幕情侣相处得并不怎么愉快。

他与岑若是旧识，清楚她对演艺事业热爱与狂热。明明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演起母亲也毫不逊色。

最关键的是岑若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席清溪的本意是让她帮忙引导方若谷，可惜当事人好像并不领情。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席清溪没有睁眼也知道除了目前与他有亲密关系的方若谷，没人敢不敲门。

“睡着了吗？”方若谷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他。

“没有。”席清溪觉得他应该有一肚子话想说，于是打消装睡的想法，缓缓睁眼。

方若谷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酝酿许久才磕磕绊绊地问：“她、岑若……是你安排的？”

席清溪轻描淡写地带过：“也不算，有点交情罢了。”

方若谷紧咬下嘴唇，语气艰涩：“是那种交情吗？”

席清溪的表情没有变化，眼底的不悦转瞬即逝：“注意你的身份，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别对我抱有幻想。”

方若谷顿时僵硬，垂落的双手不自觉握拳。

席清溪发出嘲讽的反问：“就算我和她有关系，又关你什么事？”

方若谷的拳头紧了又松，随后浅笑：“你说的对，是我不切实际了。”

席清溪蓦地抓住方若谷的手腕，将他拽到腿上，言笑晏晏：“你看起来很辛苦，晚上咱们出去吃好不好？”

刚才的不愉快似乎从未存在过，席清溪转眼又变得像往常那样温柔体贴。浅棕色瞳孔里闪烁出晨间露珠般的光泽，那双桃花眼只是单纯的注视着，便足以让人产生原来对方如此深情的错觉。

“好。”

方若谷主演的电视剧才刚放映，没几个路人认识他。但即便如此，席清溪也没有堂而皇之带他出入公众场所，而是拐进黝黑的深巷中，在一家挂着手绘灯笼的普通面馆前驻足。

方若谷微愣：“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吃价值几万元的大餐。”

“那玩意你自己去吃更方便。”席清溪掀开门帘，弯腰走进屋内。

店里的装修整体是复古风格，灯光偏暖。大门左边有一池冒着缕缕雾气的假山池，天花板挂上一排排纱灯，随处可见的精美雕花彰显了店主不俗的审美标准。

方若谷突然突发奇想问道：“你以前也会带其他情人来这里用餐吗？”

“不，你是第一个。”毕竟其他人的服务仅仅局限于床上，不像方若谷还照顾着他的起居饮食。

正当方若谷为自己的特殊性而沾沾自喜时，拉面被端上桌。席清溪抽出竹筷夹起面条抖了抖，嗦入口中，发出魇足的叹息。

方若谷说：“我明天休假，过段时间又要进组了。”

席清溪咽下面条，不紧不慢道：“想去哪里玩？”

“想呆在家里陪你。”

席清溪动作微顿，随即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皮：“你确定吗？等以后你慢慢火起来恐怕就没这么容易出游了。”

方若谷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没别的想法。”

席清溪拍拍他的脑袋：“好了，赶紧吃吧，吃完回家。”

从面馆出来，街边已经亮起各式各样的霓虹灯，川流不息的车辆划过一道道绚丽的流光。两人徒步走回家里，刚进屋，席清溪就打开电视，电视里刚好正在播放《暖阳加冰》。

方若谷有些难为情，却还是由他去。

“你和岑若之后应该还有个MV番外？”席清溪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双手枕着后颈。

“对，她这几天没空，所以公司才给我放的假。”方若谷走到席清溪旁边坐下。

“我其实特别好奇你和副人格的事，之前忙得忘了问。”席清溪忽然向他凑近，好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方若谷，“那天和我上床的可不是你，你不打算和我解释解释吗？”

提到那个不愉快的夜晚，方若谷的后背明显绷直，他腮帮子紧了紧，说：“我今天可以补上，多少次都没问题。”

席清溪无所谓地耸肩：“可我想把你们区分开来，谁知道平时到底是你还是他？”

“他是个疯子。”方若谷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苦笑，“我试过各种方法想让他消失，可每次到关键时刻他都会跑出来捣乱。医生说，我的情况目前无法进行融合治疗，因为我还依赖着他。”

席清溪若有所思：“你依赖他？”

“是的，当我逃避畏缩甚至轻生的时候，他能拯救我。这也是他诞生的前提。”

“可是他看不起我的软弱无能，他想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导权，我们相互依存又相互厌恶。”

“所以，你们都打算将我作为斗争的突破口。”席清溪面上依旧含笑，语气却骤然冰冷，“你对我的无底线讨好，也是因为被他激起了竞争欲望，想拉我入队。”

方若谷不再说话，也不敢与席清溪对视，默默移开视线看向墙上的时钟。

“很抱歉，你们两个无论是谁，我都不打算帮。”席清溪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起身回卧室，走到门口时，方若谷在身后出声。

“可我喜欢你是真的。”

席清溪闻言，一脸古怪地转身：“是我平时对你太好让你产生了错觉吗？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在乎你这半假不真的喜欢？”

不过是各取所需，谁又比谁高贵呢。

席清溪关上卧室门前往浴室洗澡，十多分钟后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手机上显示有未接来电，他把毛巾扔到一边拿起手机，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面沉如水回拨电话，那边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妈？”

席沁云淡风轻地说：“啊……下个月你弟弟生日，你外公不打算给他举办酒会，我那阵子不在上沪，你随便挑个礼物送他吧。”

席清溪捏紧手机，尽量使呼吸平稳：“好，还有其他事吗？”

“哦对还有，你舅舅不是接手了郊区游戏体验馆项目嘛？你去给他搭把手，别让他坏事。”

“我知道了，祝您玩得开心。”


16 碰瓷

席清溪的弟弟名叫席清池，比他小六岁，今年刚好满二十。

席清池是私生子，没有资格进入席家主宅，从小交由保姆扶养，因此造就了乖张叛逆的性格。

席清溪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一次见面，那是席清池十岁生日，席沁破天荒把人带到家里，扬言道：“我不知道他爹是谁，我只知道我是他妈。”

席沁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尽管她对亲生孩子不闻不问，却能记住每个人的整十岁生日。

席清溪不清楚弟弟的喜好，又懒得花心思准备，本来想敷衍了事，却被方若谷硬拖去逛街挑礼物。

“送给家人的礼物还是用心挑选一下吧，你弟喜欢打游戏的话可以送他键盘耳机之类的……”

“直接送钱不行吗？没人不会喜欢人民币。”席清溪不耐烦地打断。

对于席清溪的暴言，方若谷哑口无言，一时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可那样多少缺了点意思。”

席清溪没有继续争论，无所谓的目光透过方若谷，落在后面的4S店上。

那就送辆车好了。

跟着走进店里的方若谷再度无语，他怎么就忘了身边这位是他的金主爸爸，送给家人的礼物肯定也要不同凡响。

“有一点你说错了。”席清溪波澜不惊地偏头，“他是我弟，但不是我家人。”

席清溪从来都不认为他有家人，席家的每个人都只为自己而活。就连席老爷子疼他，也不过是想让他继承家业罢了。

方若谷的假期很快结束，转身便投入焦头烂额的通告当中，《谁是凶手》的播出也终于提上日程。

开播当晚，微博上关于节目嘉宾讨论得沸沸扬扬，关键词条一度被顶上热搜。然而点开词条在广场热度第一的那条微博，其实是在指控。

［大家好，我是DY密室逃脱沉浸式体验馆的文案组员，很抱歉以这样的形式与各位见面，但我今天必须站出来。《谁是凶手》第一关《死亡实验》剧情内容涉嫌抄袭由我撰写的密室逃脱剧本《人非人》。以下是两者对比调色盘，不难看出对话几乎只字未改，希望节目组能给我回应。］

热搜爆出来时，席清溪和方若谷两人正准备办事。方若谷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振动起来，他刚想伸手去拿，却被席清溪强行按在身下。

他满脸不悦抢过手机按下通话键，里面传来杨秋时焦急的声音：“节目组出事了，可能会牵连到你，对家团队大概率会推波助澜，你做好准备。”

席清溪听完也没了欲望，他一言不发挂断电话，打开微博就看见切换页的热搜词条。

“出什么事了？”方若谷敏锐地察觉到席清溪的情绪转变，支起身子问。

“你参加的那个综艺被人盯上了。”席清溪瞳孔里倒映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刷着刷着，他突然扬起轻挑的笑，“有意思。”

DY游戏体验馆恰好是席清溪舅舅所负责的项目，要说其中没有一点联系他是不相信的。

不管节目组到底有没有抄袭，闹这么一出肯定对席沐有利，他非常清楚舅舅的行事作风。

虽然俱乐部和节目一个线下一个线上，不具备成为竞争对手的条件，但双方都主打悬疑推理题材，难免会有摩擦碰撞。

节目组审核不当的问题其实可大可小，不过要是被有心人利用，那就另当别论了。

《暖阳加冰》作为周播剧，开播仅仅两周，收视率就直逼前三。方若谷身为男主角，最近势头正火，这次翻车，势必是在多方作用下共同完成。

不出所料，方若谷的黑热搜被顶上前排，话题里各路营销号纷纷下场，广场铺天盖地都在声讨他。即使有少数粉丝帮方若谷说话，声音也很快被压下。

［抄袭的剧情垃圾，参演抄袭短剧的嘉宾也是垃圾］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年头还有人把剧本和演员割裂开来吧？］

［路人想问一下，为什么都在骂方若谷啊，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因为他的镜头最多，这期节目明显是要捧方演员啦］

方若谷的账号被公司收了回去，他窝在家里用小号关注微博动向，心情越发低落。

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情绪时，席清溪从他身后抢过手机，说：“别看了，跟我去个地方。”

“可是公司明令禁止我在此期间出门……”

席清溪扬眉道：“你单独出门和跟我出门是一回事？”

方若谷陷入沉思。

跟过席清溪的人都知道他护犊子，一般来说，只要关系还未解除，他不会让对方受到任何委屈。如今在方若谷身上出了岔子，他当然要带人去找始作俑者讨个说法。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带人见亲戚。

今天是周末，席沐正在享受难得不加班的双休日，他倒上小杯红酒，打开从古玩市场淘来的唱片机，闭上眼睛陶醉地跟随旋律摇摆。

“哐”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他转身刚想破口大骂，看清楚来人之后一时情急，被红酒呛得咳嗽不止。

“咳咳，小席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这儿玩呀……这位是？”席沐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注意到席清溪身后的方若谷，眼神微闪。

“方若谷。舅舅应该不陌生吧，毕竟他现在可是风头正盛。”席清溪目光如炬，“那人是不是舅舅安排的？”

“谁？”

“《谁是凶手》。”

“那个啊。”席沐无奈地摊手，“你妈给项目立下硬性指标，我也是没办法。”

“主要是现在有人借题发挥，影响到我的人，舅舅你说该怎么解决问题呢？”席清溪眼皮微微抬起，分明是一副懒洋洋的神情，席沐却品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席沐心底犯了难，这个项目刚成立没什么起色，剧本已经出了好几本，体验馆始终无人问津。他听完席沁的一番话，将目标锁定在《谁是凶手》上。

他让人拿体验馆原创剧本给节目组投稿，等节目开播的时候再跳出来扣锅蹭热度。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营销碰瓷。

本来应该毫无漏洞，万万没想到他踢到了席清溪这块钢板，演变成现在这样骑虎难下的局面。

“舅舅帮我把背刺他的人都揪出来教育一下吧。”席清溪语气轻扬，随后又故作委屈，“要是护不住他，圈子那些人里会笑话我的。”

全程降低存在感的方若谷：“……”

席沐笑得脸都僵了，忍不住腹诽：老子一边要兢兢业业工作，一边还要恭恭敬敬帮你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娘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的。”


17 车祸

网上关于抄袭的通稿一夜之间不见踪迹，大V营销号不约而同地闭上嘴。经过席清溪的敲打，至少没人再敢明面上找方若谷的麻烦了。

时间一天天流逝，方若谷的知名度日益增长，他与岑若俨然成为最受观众喜爱冬日限定CP，《暖阳加冰》也即将迎来大结局。

由于剧播热度出乎意料地高，大结局当晚《暖阳加冰》连续爆出四个热搜。于是平台方决定临时召集主创人员举办一个粉丝见面会。

见面会定在明天，也就是周六晚上，线上同步直播。方若谷特地要来VIP座想邀请席清溪一起去，却被他拒绝了。

“我去干嘛？”席清溪悠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啃薯片吃车厘子，双腿叠在一起，看起来笔直又修长，赏心悦目。

方若谷苦口婆心：“你整天宅在家里会憋出病的。”

席清溪不为所动：“胡说，我昨天还去公司打了个照面。”

“见到你我会安心点。”方若谷停顿片刻，低声回答。

席清溪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视线不冷不热地落在方若谷脸上：“那么我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要知道，一场见面会的时间够我赚几百万。”

方若谷一时失语，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席清溪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但此时的方若谷终于能切身体会到这位金主的精明。正如岑若说的那样，他是个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

至于和他在一起，也仅仅因为他作为商品而言，给席清溪带来的利益绝不亏本。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方若谷对他的感情不似掺假，正因如此他才更不应该前往现场。见面会是用来与粉丝交流的场合，更是炒作营销重头戏，他去了反倒会给主演压力，影响发挥。

“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我会关注线上直播。”他站起身走到方若谷面前，摸摸他的头，语气柔和，“表现好的孩子才有糖吃。”

……

第二天清早，席清溪慢悠悠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走进厨房掀开锅盖，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混沌的大脑运转一阵才恍然想起方若谷赶今早的飞机去了见面会场地熟悉环境。

席清溪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抿了一下，他被伺候惯了，这会儿家里冷冷清清，又生出几分不适。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祸害邱辞，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

“哥，这辆车是你送给我的吗！太酷炫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张扬而乖张。

“嗯。”席清溪反应平平，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哎哎，哥你先别挂电话！晚上我要和同学开个生日派对，你来吗？”

席清溪眉头紧锁，不耐烦的情绪已经逐渐显露。

席清溪对这个白捡的弟弟没有半分好感，就连席沁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他从小被保姆抚养长大，保姆对他过于溺爱，养成如今这样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烂人性格。

席清溪甚至都羞于承认他们的关系，他实在看不起对方。

“哥？”

“我没空，你们尽情玩，钱不够再找我要。”

挂断电话后，席清溪微微后仰将脖颈枕在垫子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静坐半晌，席清溪拿来笔记本打算看看股票趋势。还没点开网页，他一眼就瞄到简洁的桌面上那个非常抢眼的文件夹。

席清溪想起上次方若谷不小心打开文件的尴尬局面，摇头轻笑。

那时恰好是他的空窗期，总要找点东西发泄，他的欲望虽说不算太重，但也绝非清心寡欲。不过如今身边有人，这玩意也没必要再留着了。

席清溪将文件夹拖进回收站，伸了个懒腰，然后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中去。

不知不觉忙到下午，席清溪的胃部突然隐隐作痛，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忘记吃饭了。

他果断撇下没完成的工作，先吃颗糖补充能量，再点开外卖APP下单。

所幸这段时间在方若谷的调养下，席清溪的胃好转不少，倘若放在以前，恐怕又要麻烦邱辞跑一趟。

外卖送到时，见面会直播也刚好开始。席清溪顺便点开推送链接，边吃边看。

主持人正在热场子，剧组人员接梗也接得不错，现场气氛十分活跃。岑若穿得比较休闲，牛油果绿的低领吊带外穿白色针织开衫，和方若谷是同色系。

她笑意盈盈地和粉丝打招呼，随即不经意cue到方若谷：“方老师今天穿得超级帅，大家觉得呢？”

方若谷认真地望着她：“若若今天也很美。”

下面传来一片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岑若猛拍他的肩膀打哈哈：“咱们这么熟，就别商业互吹了，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好的。”主持人接过话茬，低头看了一眼台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下一个环节是默契度大考验哦。”

两人的营业看起来都真情实感，比刚开始的感觉好太多。席清溪眯着眼睛打哈欠，看了一会儿便关掉直播准备洗澡睡觉。

ˉ

盘山公路上，一辆白色SUV正在缓缓行驶，车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后坐着喋喋不休的女儿和眉眼温柔的妻子。

女儿就读高三，平时学习任务太重，今天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放假，男人打算带她出去旅游放松心情。

“爸爸，为什么要自驾游啊？直接坐高铁不是更方便吗？”

“因为这是我和妈妈的约定。”

女孩佯装生气：“哈，果然我只是你们感情生活中的意外。”

母亲笑着揉揉女孩的头发，柔声道：“囡囡以后也会遇到喜欢的男孩子，不过首要任务还是保护好自己哦。”

女孩张嘴刚想说什么，一阵夺目的白光顿时涌入昏暗的车里，她的瞳孔瞬间放大：“爸爸——”

她的话音未落，突然被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紧接着，尖锐的刹车声回荡在寂静的夜色中，肉体撞击的闷响如同重锤直直砸向她的耳膜。空气里逐渐弥漫出轮胎烧焦的刺鼻气味，隐约还能感受到有粘稠液体滴落在肌肤上，烧得她生疼。

车前玻璃全碎，车身被撞得稀烂，引擎盖冒出滚滚浓烟。这是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一家三口生死未卜。


18 协商

天还没亮，席清溪就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他阴沉着脸接通电话，等对面开口。

“哥……出事了。”电话那边是席清池，他的情绪很不对劲，语气惊恐，声音颤抖不已，“我、我出车祸了……怎么办？哥怎么办啊！”

席清溪困意全无，沉声道：“你受伤了吗？”

“不清楚……我身上有几处擦伤，可能还有轻微脑震荡。昨晚我喝多了，依稀记得我被撞晕了……”席清池欲哭无泪，“我刚刚去看了下，对面车主都死透透了！”

席清溪强压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昨晚？你拖了一整晚没叫救护车？还酒驾肇事？席清池你他妈是猪脑子吗？嫌自己命长？”

“我……”席清池此时脑袋搅成了浆糊，根本无法思考。

“你现在把定位发给我，我派人去接你。”

盘山公路没有摄像头，但席清池开的是他送的那辆豪车，就算逃逸也能把他揪出来，更何况酒驾罪加一等。

席沁在国外救不了他，席老爷子不屑救他，因此席清池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席清溪身上。

席清溪原本没想为他多花心思，不过经过一阵权衡利弊，他改变主意了。

午间新闻正在报道这起事故，肇事逃逸司机负全责。车里不仅检测出酒精残留物，行车记录仪也清楚地拍下违规行驶路线。

与他相撞的一家三口就没那么幸运。夫妻俩当场死亡，被母亲护在怀里的女儿捡回一条命，但是双腿被压坏，又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极有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席清池哭丧着脸被带到山庄时，席清溪二话不说扬起拳头往他脸上招呼。席清池抱头缩成一团，又不敢反抗，他还得靠这个便宜哥哥帮他收拾烂摊子。

席清溪泄恨似的拳打脚踢数十分钟才罢休，他扯松领带，话语伴随粗重的喘息掷地有声：“我尽力保你，实在保不了的话，你就听天由命吧。”

席清池被打得鼻青脸肿，他爬过去抓紧席清溪的裤脚卑微乞求：“哥你一定要帮我，我只能靠你了，我不想蹲监狱。”

席清溪一脚把他踹开，面露嫌恶，语气冰冷：“我给你擦屁股的次数还不够多？你哪次惹事不是我帮你善后？”

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说话间，气息已经平静下来：“你这段时间给我老实在这儿待着，哪里都不准去。”

“哥你去哪？”席清溪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他都要抓紧。

“去找受害者协商。”

-

曲知意的右眼皮今天一直跳个不停，她总觉得会有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整天工作都心不在焉。当她接到席清溪的电话时，信仰科学的她难免也迷信了一把。

“帮我去医院看个人，地址和资料待会发你手机上。”

曲知意点开文档，心跳骤停，这位不就是上午新闻报道里那起车祸的幸存者吗？

她吞了口唾沫，连忙把桌面收拾干净，动身前往医院。为表诚意，还特地绕路买了个大果篮和一束新鲜的香水百合。

女孩刚做完手术，看上去萎靡不振，没有生气。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黑黝黝的眸子不见一丝光彩，像只提线木偶。

她木讷的视线直勾勾望向窗外，窗外的香樟树叶青翠欲滴，隐藏在枝丫间的蝉鸣宣告着初夏将至。

她本该有个幸福的家庭，她本该有个美好的未来，可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化作泡影。

“是黎黎吧？愿意和我谈谈吗？”曲知意长了张婴儿肥的脸蛋，眼睛笑起来如同月牙儿，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她没敢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假装是看见新闻同情小女孩遭遇的好心人。

“姐姐，下个月的今天是我高考的日子。”黎黎收回目光垂下头，顷刻间，单薄的被褥上便滴落一颗颗灰白色水渍，“可是我考不了了。”

曲知意感觉心被揪成一团，钝痛难耐。旁观者尚且如此，她无法想象失去双亲的小女孩正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没事的，你先好好休息，明年再战。黎黎这么聪明，姐姐相信你一定能考上心仪的大学。”曲知意放下花和果篮，坐在床沿拥黎黎入怀，双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耳边传来女孩压抑细碎的抽泣，肩膀已濡湿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曲知意始终保持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她的脖颈酸胀无比，胳膊麻木到失去知觉，终于忍不住轻声唤道：“黎黎？”

女孩没有应答，看样子是哭累睡过去了。

曲知意小心翼翼给黎黎垫上枕头，掖好被子，离开病房还不忘最后看她一眼。

走到医院楼下确定不会打扰到女孩，曲知意才拨通老板的电话。

“小席总，黎黎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现在已经睡着了，下一步应该？”

“每天抽空去看看她。”

曲知意咬咬嘴唇，豁出去了：“小席总，车祸是……”

“是我弟干的好事，其他的你不用多问，做好分内的事。”席清溪三言两语结束了通话，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向来人。

方若谷。

他最近忙得团团转，刚结束发布会又要补拍物料，几天没见席清溪，做什么事都兴趣缺缺提不起劲。好不容易马不停蹄赶回来，谁知人家非但不惊喜，反倒一脸不爽的模样。

为了打破尴尬，方若谷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席清溪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看你是欠*。”

方若谷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确实有点想要了。”

席清溪：“……副人格？”

方若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又跑出来勾引你了？”

“他没有，不过你的技术还不过关。”被方若谷这么一打趣，缠绕在他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我可以练。”方若谷说着，便欺身上前解席清溪的纽扣。

“算了，这两天没心情。”

方若谷停止动作，贴着席清溪坐下，不解地问：“怎么了？”

“没多大事。”席清溪闭上眼睛在方若谷额头上落下一吻，“累坏了吧，下午好好补个觉，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精致的喉结随着说话声音小幅度振动，方若谷一时有些口干舌燥，顺势咬上去，双手自然而然勾住席清溪的脖子，嗓音沙哑：“明明就是你在勾引我。”

席清溪眼神晦暗不明，他翻了个身将方若谷压在身下，反手钳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温热的气息扫过他耳垂，所经之处烫得吓人。

“那就别怪我操之过急。”


19 代价

接连好些天，席清溪安排给曲知意的任务就是去看望黎黎，一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二是为了套话。

警方那边被席清溪压了下来，但压不了太久，他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引爆这颗定时炸弹。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黎黎的情况逐渐好转，但是医生认为她有抑郁倾向，建议曲知意找个机会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曲知意连连答应，心里却犯起嘀咕，这是把她当成黎黎亲姐了。

正当她发愁怎么和黎黎提起这件事时，没想到黎黎先发制人，甩出近乎肯定的疑问句：“姐姐，你应该不是路人吧？”

曲知意哑然失笑，无奈承认：“我确实带着任务来的，但我也是真的很心疼你。”

“你认识撞死我爸妈的那个富二代吗？”

曲知意顿了三秒，说：“听说过，他哥哥是我老板。”

黎黎忽然笑了，那是她近期以来第一次展露笑容，如同午后惬意的阳光，照亮了死气沉沉的病房。

“那就好，你们的关系还挺远的，我可以不用讨厌你啦！”

曲知意的眼底隐约有点湿意，她飞快抹去眼角的泪花，抽抽鼻子，企图换个轻松的话题：“黎黎以后有什么打算？姐姐可以帮你。”

“不知道，我原本打算高考结束去旅游。”曲知意戳了戳毫无知觉的双腿，“现在只想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曲知意自觉失言，干笑道：“那黎黎有没有喜欢的书？姐姐去给你买。”

黎黎突然抬起头，直直地凝视曲知意，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倒映出她的轮廓。

“姐姐，你没有欠我什么，欠我的是那个缩头乌龟。”她胸口上下起伏，双手紧攥床单，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将他绳之以法，不，还不够，我要让他为我爸妈偿命。”

“你会帮我吗？姐姐。”

“你会帮我吧。”

黎黎好看的眼睛此时被仇恨熏得通红，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赤红的血丝爬满整个眼白，使她看起来有几分癫狂。

曲知意哪见过这场面，僵硬地移开目光：“黎黎，你好好休息，姐姐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放心，能帮忙我一定帮。”

曲知意狼狈地逃离病房，下一秒立马给席清溪汇报情况：“黎黎的怨念很大，医生建议进行心理干预，我猜她可能不愿意。”

席清溪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户边俯视楼下的绿植，云淡风轻地说：“意思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私下解决是吗？”

曲知意顿了顿，一五一十把黎黎的原话转述给席清溪：“她想让肇事者去死。”

“听清楚了吗？”席清溪打开免提，懒洋洋地扬起手机望向缩在沙发里不成器的弟弟。

“哥，我不想死啊！你还有办法的吧？你这么厉害，一定还有办法能救我对吧？”

席清溪觉得耳边吵得厉害，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他面前飞来飞去，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冷脸道：“别拿你的时间和我的时间相提并论，我可以继续等，可如果她还是不松嘴，我就把你交出去。”

在警方与媒体的双重施压下，东隅的股票狂跌不止，他必须掐准时间来个绝地反杀才能挽回席家的声誉。

当然，凡是都讲究代价。成就席家的代价就是牺牲这个作恶多端的弟弟。

从别墅出来，席清溪给方若谷打了个电话：“来山庄接我。”

二十分钟后，方若谷开车出现在他面前。席清溪一言不发拉开车门坐进去，见方若谷迟迟不动，狐疑地问：“你在看什么？”

方若谷看似不经意地回答：“你最近几天来这边的频率有点高。”

席清溪听出他话里有话，平静地解释：“我还不至于那么掉价。”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他一直忙于处理席清池的事，是有些忽略方若谷了。

席清溪倚靠柔软的椅背舒服得眯起眼睛，随口一问：“工作还顺利吧？”

“还可以，我和岑若的售后服务结束了，杨姐打算让我俩解绑。”

“解绑可没那么容易……”席清溪的声音渐低，随后便传来匀长缓慢的呼吸声。

方若谷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车停靠在路边树荫下，接着又把车内的冷气调高两度。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堂而皇之欣赏席清溪没有任何防备的睡颜。

这幅画面可不常见，他得看久一点才够回本。

每次做完爱基本上都是方若谷先睡，他很少见到席清溪按耐不住困意的模样。此时的席清溪卸下了平日完美无缺的面具，拔掉了尖锐的刺，像只敞开肚皮的小刺猬。

初夏的阳光透过繁密的树叶在席清溪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风徐来，树叶簌簌扬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落入泥土。

方若谷拨开席清溪柔顺的额发，狰狞的月牙状伤疤就这样暴露在他眼前。

时间仿佛在那个瞬间静止，周边景物变得模糊而虚无，方若谷眼中除了这名浅眠的青年再容不下其他。

席清溪没有睡太久，当他醒来发现车子还停在原地，不禁问道：“还不走？你是想住这边？”

方若谷闻言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山庄。

他有很多话想问席清溪，最近忙前忙后是为了别墅里的人吗？压力大不大？需不需要帮忙？

可惜到头来满腔疑问都被咽下肚子，方若谷很清楚自己目前还未达到那样的高度，能随心所欲了解他，

把席清溪送回家里，方若谷没有上楼，而是调头前往公司。他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知名度也越来越高，如今必须要乔装打扮才能出门，片酬是成倍增长，麻烦也如约而至。

今天杨秋时让他来公司是为了挑剧本，一本武侠一本都市。

“我不会挑，都听你的。”

杨秋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帮你把关，最终决定还在你，你先看看。”

都市剧本叫《屿海》，是双男主剧。林汪洋通过一档综艺去颜屿家互换人生的故事，两人从开始互相不对付到后面成为交心的兄弟。后来林汪洋考上颜屿所在的城市，发现弃养他的母亲竟是拐卖到村里来的大学生，而颜屿的父亲正是当年负责拐卖案的警察，因为他的玩忽职守，受害者没有被救出来。最终被迫生下林汪洋，跳崖自杀。

剧本由原著作者亲自操刀改编，其传达的思想价值与社会高度都具有一定时代意义。虽说是网剧，但不难看出剧方想上星的野心。

“这本挺好，我想接。”

“但你的竞争对手是范臻。”


20 各取所需

范臻的大名在娱乐圈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选秀出身，断层出道，总决赛舞台直拍播放量破千万。限定团解散后光速进组出演偶像剧为他的事业锦上添花。第二部参演作品是大IP，主创阵容强大，投资各方面都下足血本，范臻凭借此剧拿下最佳男主角。

那年他不过十八岁。

范臻仿佛天选之子，一路畅通无阻从无名小辈摇身一变成为大红大紫的顶流小生，只用了两年时间。

方若谷回忆了下他十八岁在干什么。在名不见经传的小剧组演尸体，为每天盒饭多一个鸡腿而沾沾自喜，为看不到光的前途而发愁。

现在他二十三岁，依旧糊得连代表作都没有。

杨秋时劝他：“我知道你有人罩着，可是你看他的出道经历，像是背后没人的样子吗？恐怕来头不比你家那位少。”

方若谷不服气：“不是竞争吗？试镜肯定是要去的，万一导演看上我了呢，这谁也说不准。”

杨秋时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阻拦，只是多问了句：“另一本不看了吗？”

“看看看，做两手准备更保险。”

武侠剧本是普普通通的古代偶像剧，除去脑洞新颖情节狗血以外，没有其他亮点，

方若谷合上剧本问：“《屿海》试镜是什么时候？”

“下周五，不着急，你先好好准备。”

方若谷点头表示了解，正准备离开又退回来：“对了，岑若那边怎么说？”

“都谈好了，今天晚上八点发布MV，你们一前一后发长微博告别角色，后续有个访谈用来补足物料，记得不要演得太过。”

方若谷：“好。”

杨秋时忽然有种自家不懂事的儿子一夜之间长大了的错觉，她语重心长地拍拍方若谷的肩膀，“趁现在跟着席先生，好好努力冲一把。”

……

方若谷回家很早，他以为席清溪没在家，谁知打开门就闻见一阵饭菜的香味，勾得他食指大动。

自从席三这个马甲掉了之后，方若谷就再也没吃过席清溪亲手做的饭。后来他又转念一想，那又怎样？他好歹还吃过几次。

“今晚没有应酬吗？”方若谷撸起袖子走进厨房帮忙，发现锅里没盛出来的鲫鱼汤是最后一道菜。

“嗯，尝尝看味道如何。”席清溪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通透雪白的鱼汤放在嘴边吹凉，再递到方若谷面前。

方若谷有些晃神，席清溪身上散发着一股奇妙的魔力，总让他产生错觉，误以为他们是恩恩爱爱的普通小情侣。

他轻轻嗦了一口，鲜咸的浓汤瞬间包裹舌尖上的每一处味蕾，咽下之后依旧齿颊留香。

方若谷竖起大拇指，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好喝。”

席清溪唇角扬笑，认真地看着方若谷：“这些天太忙，没顾及到你，今天就当赔罪。”

方若谷突然明白为什么圈内人都说席清溪是最完美的金主，因为跟着他吃喝不愁，前途无忧，还能感受到恋人的体贴。

但是他也终于懂得，原来喜欢真的可以装出来。

餐桌上的饭菜十分丰盛，在灯光照射下油光水滑，色香味俱全，完全不亚于外面餐厅的卖相。席清溪还特地从自家酒窖带来一瓶干红葡萄酒，可见他对这场赔罪的重视。

方若谷受宠若惊地看着席清溪醒好红酒，缓慢倒进他的高脚杯中。动作优美流畅，嘴角的弧度也恰到好处，就像是方若谷的专属执事。

“开动吧。”

“哦哦。”方若谷懵懵懂懂地点头，而后埋头干饭。

“本来想做西餐配红酒，但你不喜欢吃，就换了中餐。”

“咳咳咳……”方若谷被饭粒呛到，拿起杯子吨吨吨几口喝个精光，嘴里的饭都咽进肚子才开口，“我总觉得你不对劲。”

席清溪挑眉作洗耳恭听状：“哪里不对劲？”

“对我太好了。”方若谷声音闷闷的，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难过。

“礼尚往来嘛，你对我不也挺好？”

方若谷还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席清溪端起红酒轻抿一口，红宝石般的液体沿着杯壁滑入喉咙，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射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方若谷的微表情被尽收眼底，席清溪清楚对方的纠结点在哪，但他不着急解释。

他对两个人格的斗争喜闻乐见，他想知道谁会获得最终胜利，赢得身体的控制权。因此，席清溪有足够多的耐心与容忍度消耗在方若谷身上。

方若谷贪图他的资源，而席清溪则贪图一场好戏。

酒足饭饱，两人魇足地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的是《暖阳加冰》。

“你演技稍微差了点，接不住岑若的戏。不过也不怪你，毕竟她资历比你强。”

方若谷略显不满：“我们的独处时间就不用提别人了吧？”

席清溪歪头看他，眼底的戏谑一闪而过：“你还真别吃味，论演戏还是其他方面，她都是你前辈。”

“你之所以这么欣赏她，就因为她在这场游戏中没有喜欢上你吗？”

沉默悄无声息地四处蔓延，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那我岂不是刚开始就被判出局了？”方若谷的呼吸极轻极缓，他在赌，赌他的特殊性。他其实与那些所谓的前辈们无异，都幻想着自己是那万分之一能够改变席清溪的人。

席清溪单手托腮，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似乎并不在意方若谷触碰的雷点。

“我记得我有说过，我从一开始就给过你机会。”

方若谷提到嗓子眼的心渐渐放下，也就是说，他在席清溪眼里的确与其他人不同。这一认知使方若谷的大脑迅速分泌出多巴胺，喜悦顷刻间占据他五脏六腑，激得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兴奋没有持续太久，理智将方若谷从云端拉回现实，毕竟他还有正事要做。

八点整，MV准时放出，方若谷立刻收到杨秋时发来的长文模板。

“你先多看几遍熟悉内容，不要改动直接发。”

公司的计划是，安排脂粉去双方长微博下带节奏，引发各家撕逼，再将CP粉提纯为唯粉。

CP解绑男方顶着的风险更大，CP粉以女性居多，对女方有强烈的同理心，男方操作稍微不慎则会引起反噬。不过这些风险对于捆绑带给他的流量来说，是一笔可观的交易，方若谷承受得起。

然而杨秋时忽略了不可控因素。她早料到会有人混水摸鱼，也做好了应急公关，但她没想到满级高手竟然也会下场屠新手村，事态逐渐往不可预估的方向狂奔而去。


21 接地气

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方若谷的黑热搜，随便点开一个都骂得他狗血淋头，压都压不下去。

杨秋时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心急如焚，“怪我，我不该提前找徐导拿剧本，不该在你还没扛下解绑压力就竞争角色。”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范臻那边搞的鬼？”方若谷不明所以。

杨秋时狠狠剜他一眼，骂道：“席先生的地位你还没见识过？上次《谁是凶手》碰瓷事件不也是有人想趁机拉你下水？结果刚冒出苗头就被压了下来，你以为是我还是星灿老总有那么大能耐？”

方若谷长长地“哦”了一声：“懂了，所以我这次被挂这么久是因为对方来头更大，压不下来。”

杨秋时：“也不是压不下来……”她停下脚步，走到方若谷身边坐下，忧心忡忡地说，“就看你值不值得捞。”

方若谷托着下巴陷入沉思，这个问题他也被困扰了好久。

“总之你先别回家，随便找个落脚处待几天，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回去。”

杨秋时急得火烧眉毛，严令禁止方若谷偷偷看微博评论，因此他并不知道自己被骂成啥样。

可方若谷偏偏不信这个邪，趁杨秋时不注意，登录小号打开微博，这一看差点没把他气得当场去世。

榜上黑热搜有三个，两个在前二十，其中一个被刷成了沸。

［笑死，糊咖靠炒CP博出位，利用完事一脚踹开女方，好大的脸啊，心疼美女］

［有小道消息说，某流量还想登月碰瓷范臻］

［勿cue臻臻，他很忙没空搭理湖笔，请大家多多支持臻臻的新歌《消亡》］

［纯路人，现在锦鲤人设这么好立的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锦鲤人设是范臻独有吧？他方若谷也配？？？］

［剧粉都要气死啦，求求方若谷做个人好吗？访谈冷着一张脸给谁看？吐了，既然这么嫌弃，一开始就不要拉着美女姐姐炒CP啊］

［CP粉也没想到我磕的CP竟然被蒸煮亲手拆了，嘻嘻我们宁姐独自美丽，方若谷一生黑］

［听说方演员最近和范臻在争大IP《屿海》男主，真的假的？］

［淑芬插个嘴，个人觉得论演技论颜值，范臻更符合我心目中颜屿的形象］

方若谷翻了几页实在气得头疼，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倒在沙发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他手机响起给席清溪设置的专属铃声。

“我看到热搜了，是范臻背后金主搞的鬼，但是我近期不太方便出面，让公司给你安排紧急公关。”

席清溪能特地打电话向他解释是方若谷没想到的，他不以为意地摆手：“不要紧，让他们骂吧，我用作品说话。”

如今方若谷成为众矢之的，岑若那边为明哲保身自然也不会随意出头帮他澄清，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不管怎样，只要他还待在娱乐圈，总会有出头之日。

“你家楼下应该会有很多记者，这段时间来我家避一避吧。”

方若谷不知怎的突然心跳加快，他调侃道：“那套五十平米，楼下有大爷大妈跳广场舞的小套间？”

席清溪低笑一声，声音透过手机传入方若谷耳中，有种酥酥麻麻的触电感。

“是一套五百平米自带草坪和泳池的双层别墅。”

方若谷：“上次接你那个地方？”

席清溪：“你想和我弟住一块儿？”

方若谷得知席清溪金屋藏的不是娇而是亲，顿时心花怒放，被网暴的委屈也都烟消云散。

“我现在就去找你！”

席清溪挂掉电话，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止方若谷碰到难题，席清池这边并不顺利。

他让曲知意带一张空白支票与黎黎谈判，没想到女孩性格刚烈软硬不吃，直接把支票撕成碎片，歇斯底里让曲知意滚。

“她说不会放过你们，就算她自毁前途也要把肇事者送进监狱。”曲知意如同霜打的茄子，焉头焉脑的。

“席总，我说句不该说的……席二少撞死黎黎父母，又没叫救护车导致她错过最佳救助时间。黎黎住院这么久以来，您也没有亲自去看望她。就算是我，也会认为你们毫无悔过之心，更别谈诚意。”

同样的话，邱辞也说过。无非就是要他亲自去见黎黎，与她达成和解，这样更有利于席清池的辩护。

可他们不知道，席清溪就是要让黎黎记恨席清池，殃及到他也没关系。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曲知意一时语塞，怏怏不乐地说：“没了。”

“接下来需要麻烦你帮我几件事……”

曲知意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声音也轻快不少，像只雀跃的小鸟：“收到！老板最好了！”

席清溪无奈地摇摇头，刚好有人敲车窗，他降下玻璃，看见全副武装的方若谷。

方若谷左顾右盼，确认安全才鬼鬼祟祟地拉开车门坐上车，上车同时还不忘关上车窗。

他摘下口罩和墨镜，大口喘气：“我没来得及收拾行李。”

席清溪波澜不惊地说：“穿我的。”

方若谷：“……”

他立马安静如鸡，默默坐直身子，抓紧安全带，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

席清溪的别墅真如他所说那样，五百平米自带草坪和泳池。欧式庄园装修风格，进门两侧便是盛开的玫瑰花丛，正门广场中央还有音乐喷泉，各种巧夺天工的装饰应接不暇。

方若谷觉得他的说法甚至还谦虚了一星半点。

“对了，那你住这里吗？”方若谷骤然想起这个关键问题，如果席清溪不和他一起住，那他来这儿就没有意义了。

“住。”

方若谷松了口气，又开始飘飘然：“你是我见过最接地气的有钱人。”

上下班挤地铁，放着大豪宅不住，去和普通人挤小公寓。不喜欢灯红酒绿的夜店，喜欢看老太太跳广场舞。

这么一想，席清溪还挺可爱。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席清溪伸手搓了搓方若谷的脑袋，手掌落在他的后脑勺，“你这两天过得不错，副人格都没怎么出来捣乱。”

探究的视线宛如吐着信子的毒蛇，湿腻腻黏在方若谷身上，平白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猛然意识到，席清溪对他另眼相待极有可能不是因为他本身，而是副人格。


22 翻盘

在豪宅的第一晚，方若谷睡得并不安稳，明明天鹅绒被褥柔软又舒适，厚重的欧式窗帘将外面的光亮遮挡得严严实实，房间隔音效果也出奇得好，可他就是睡不着。

方若谷思来想去得出结论：是因为席清溪提到了副人格。

他在床上辗转难眠，实在忍不住翻身而起，打算去席清溪房间看看他在干什么。

两人的卧房互为隔壁，但是房间面积太大，门与门之间存在一定距离。方若谷蹑手蹑脚贴着墙壁慢慢挪过去，通亮的灯光从半掩的门缝里流泻而出，隐约能够听见说话声。

方若谷把耳朵贴在门缝边，伸长脖子屏息凝神，席清溪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你是从哪里拿到我号码的？”

“曲知意？没想到她会在未成年身上栽跟头。”

“你很聪明，但聪明得用对地方。”

“我说了，别把怨气撒我身上，你该找的是席清池。”

“你们都该死！”

这次，方若谷听到了对面的声音，疯狂而怨毒，像一根针穿透耳膜，让他忍不住皱眉。

不容他过多思考，下意识推开门冲了进去，焦急地问：“没事吧？”

席清溪窝在真皮沙发里单手支撑太阳穴，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挂断电话，坦然自若地抬头：“睡不着？”

方若谷：“你被恐吓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席清溪，“什么情况？”

“小朋友闹情绪而已，不用担心。”

方若谷抿唇不语，深咖色的眸子闪烁着复杂的光泽：“新闻里肇事逃逸的富二代是你弟吧。”

那辆车是他陪席清溪挑的，尽管被撞得又破又旧，方若谷也能认出来。

“是。”

席清溪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书。修长的指尖摩挲书页发出微弱的窸窣声，在无人说话的房间里尤显突兀。

“他到现在还没被警察带走，姓甚名谁都没公开，也是拜你所赐？”

“是。”

方若谷双手不由自主收紧，他一字一顿问道：“你们也没去医院看望过受害者？”

“是。”

方若谷的手松了又紧，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作苦笑：“是我格局小了。”

他以为席清溪是不一样的，以他的了解来看，席清溪的确和其他豪门截然不同。可方若谷从未想过，即使再不相同，席清溪终究也是豪门世家，他的三观与性格让他做不到优先为受害者考虑。

归根结底，他们无法与普通人共情。

席清溪神色渐冷，瞳孔折射出一抹寒光，他合上书本，指腹若有若无地敲击沙发扶手，微微凸起的青筋暴露出他内心的不悦。

他无比厌恶别人自以为是的了解，席沁如此，方若谷如此，包括他去世已久的父亲亦是如此。

“我困了。”席清溪的情绪有点不稳定，他面无表情地逐客。

方若谷默不作声退出去，回到客房身心俱疲。他没有开灯，直接把脸埋进天鹅绒里，嗅到被褥上淡淡的幽香，心乱如麻。

翌日清晨，席清溪从风谲云诡的噩梦中醒来，打开门正准备下楼吃早点，却被身后的保洁员叫住。

“席先生，客人好像离开了，那个房间需要打扫吗？”

席清溪思忖半晌：“嗯，把房间恢复到没住人的原样。”

对于方若谷的不告而别，席清溪并不惊讶，相反，他隐约能够猜到。如果不是寄人篱下，照方若谷的性子，想必又要吵得他发病。

分开几天冷静冷静也好，这就开始拎不清身份的话就太可惜了。

……

事故发生后半个月，东隅集团继承人终于在公众面前露面。记者会上，无数双眼睛盯着席清溪，想向他讨要说法。

“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即使面对如此多的闪光灯，席清溪依旧气定神闲，“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省，最后我还是决定给受害者一个交代，也给公众一个交代。至于我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现已交给警察处理，无论等待他的是什么判决结果，席家都不会插手，还望各位监督。”

“除此之外，我会给受害者安排最好的医生，尽力让她恢复如初，并且将资助她读完大学。”

语毕，席清溪走到演讲台旁边，坚定而诚恳地朝台下众媒体深深鞠了一躬。

一夕之间，东隅集团逆风翻盘，席氏继承人大义灭亲的举措引来各路媒体人的褒奖与吹捧，席家各方面影响力愈发壮大，曾经暴跌的股票也迅速回暖。

他这步棋下得不可谓不妙。

晚上，席清溪独自在家用餐，门铃突然响起，毫无心理准备的他被吓得一个激灵。

这套公寓有些年份了，住户安装的是老式门铃，声音像锯木头一样嘶哑难听。席清溪的眉峰肉眼可见越蹙越深，过了一会儿，他才拉开椅子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满脸期许的方若谷。

“我坐车去别墅找你，管家说你不在，所以我就找这儿来了，来回两趟花了我一百大洋呢！”方若谷见席清溪不为所动，嬉皮笑脸地从他臂弯处钻进屋。

“我看了发布会直播。”方若谷凑近席清溪拼命眨眼，“是我误会你了，我郑重向你道歉。”

席清溪面不改色地越过方若谷，重新坐回餐桌上，拿起筷子扒饭。

方若谷连忙跟上去拉开席清溪对面的椅子坐下，说：“我等你吃完。”

席清溪扯了扯嘴角，把筷子和饭碗推到一边，语气不善：“我没有被人盯着吃饭的癖好。”

方若谷委屈：“好嘛，那我滚一边去。”

被方若谷这么一搅和，席清溪的胃口消失得一干二净，没吃几口便作罢。

方若谷见状，自告奋勇举起手：“我帮你洗碗。”

席清溪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而是坐在原处盯着方若谷忙碌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时，电视里开始播放《谁是凶手》第一期，他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帅到了？”方若谷轻快的嗓音倏而在席清溪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扫过他耳根，有些痒。

席清溪下意识后仰，尽管是防守退避的姿态，但他的气场却是不容置疑的冷硬。他抬起下巴，嘴唇张翕：“你不是方若谷本人吧。”

方若谷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随即笑意愈发浓郁：“没意思，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23 公平竞争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方若谷由衷感到好奇。

席清溪不紧不慢地回答：“不同的地方多了去了。”

方若谷冷哼，不以为意：“你们顶多认识半年，别说得跟几十年老夫老妻似的，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论技术，你确实比他玩得开。”席清溪目光如鹰隼般刺向方若谷，“但你知道，即使你们是同一人，我也不喜欢脚踏两条船。”

方若谷一听，乐了：“哈……”他一把搂住席清溪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热息袭到他颈间，耳鬓厮磨，“你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吗？”

席清溪强硬地掰过他的下巴，语气森然：“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

“我比他更诚实，行动力更强，为什么不选择我呢？”

方若谷不恼不怒，捧起席清溪的食指慢慢含进嘴里吞吐。嘴唇微张，粉色的舌尖若有若无舔舐口腔内粗糙的指腹，再往更深处送去。晶莹的津液顺着嘴角滑落，手指抽出来时，还牵出一条银丝。

如此撩拨的暗示动作，几乎把他想做什么直接写在了脸上。席清溪却没有任何反应，一声不吭看着方若谷表演。

“你不想要吗？”饶是玩世不恭的方若谷，此时也难免迷茫，都到这个程度了，这人还没起反应，有点说不过去。

席清溪直截了当地说：“我对和你上床没兴趣。”

方若谷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

“但我对你的经历很感兴趣。”

方若谷怔忪三秒，而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泛起点点泪花，惹人怜惜。

他笑累了，捂着肚子抹去眼泪，定定地望着席清溪：“你打算帮他把我干掉？”

席清溪觉得这个游戏更有趣了。副人格看似游刃有余，将主人格玩弄于股掌，实际上他才是最害怕消失的人。

他从黑暗中诞生，依附于主人格，所有的行为都基于主人格而存在。

“我明确表明过态度。”

方若谷没头没脑突然问道：“那假如我消失，你会伤心吗？”

“不会。”席清溪回答得很快。

方若谷自嘲般扯动嘴角：“真是绝情，怎么说咱们也是知深浅的关系吧。”

席清溪自然而然拍了拍他的头发：“不闹了，睡觉去。”

方若谷睁大双眼仰头看席清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了。他脖子瞬间红到耳根，不自然地别开脸，声音细弱蚊蚋：“都是口水，脏死了。”

席清溪说：“原来你也知道？”

方若谷没好气地瞪他，随后从席清溪腿上下来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揪住他的衬衫领，说：“下次再见，我要和他公平竞争，无论是身体控制权，还是你。”

席清溪耸耸肩，不置可否。

对于他无所谓的态度，方若谷十分不满，他如同张牙舞爪想要引起主人注意的家猫，狠狠在席清溪嘴唇上磕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口子。

“我得留个印记气死他。”完成一系列动作后，方若谷大摇大摆地走进卧室。

席清溪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整懵了，直到方若谷消失在他视野里，嘴角传来隐隐刺痛，他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套小公寓没有客房，为避免尴尬，席清溪在客厅工作到凌晨才进卧室。忙活一整天难得生出几分困意，席清溪扭动酸胀的脖子，掀开毛毯躺上床，不出片刻便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这个夜晚，他什么也没做，但却出乎意料睡得安稳，梦里没有光怪陆离的黑影，也没有尖锐刻薄的人声。

……

方若谷是被吵醒的，清晨的阳光打在他眼皮上，耳边是嘈杂听不清内容的交谈声。他翻来覆去许久，终于烦躁地踢开毛毯坐直身子。

被吵醒的大脑暂时跟不上动作，方若谷静坐五分钟后，眯着眼睛环顾四周，这一看，看得他困意全无。

昨天他从记者发布会上得知席清溪早就做好善后工作，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人也潇洒地走了，结果发现都是误会。

调头回去又显得太没骨气，可这次的确是他冲动，他应该要向席清溪道歉才对。

方若谷回到公司时，杨秋时还在联系公关团队处理黑热搜，转眼见到灰溜溜趴在桌子上的方若谷，差点当场摔手机。

“不是让你躲一阵吗？还出来冒头？不想在圈子里混了是吧？”

“杨姐，我做错事了。”方若谷没精打采耷拉着脑袋，嗓音闷在喉咙里，“我惹到席先生了。”

杨秋时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回事说清楚？”

方若谷简单将事情来龙去脉向她复述了一遍。

“去道歉啊，还用我教你？你得抱紧这条大腿，你的职业生涯可不止眼前这一道难关。”

方若谷经过很长的思想斗争也没拿定主意，后来就失去了意识。现在他好端端躺在席清溪床上，这也就意味着副人格再次帮他解决了不愿面对的问题。

从卧室出来，他看见席清溪坐在床边喝咖啡。他穿着一件纯白体恤，阳光穿过格窗洒在他头顶上，散发阵阵光晕，就连指尖也泛起柔和的粉色。

席清溪的好看是毋庸置疑的，然而他现在觉得有些碍眼，因为方若谷注意到他嘴角明显有块刚结痂的伤口。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没有了解事情真相就胡乱猜测。”方若谷全部心思都放在席清溪嘴角的伤口上，此时也顾不上面子，当机立断开口道歉。

“没事。”席清溪又加进去几颗方糖，缓缓搅拌咖啡，眼皮也不抬。

他轻描淡写的回应让方若谷感到挫败，同时还掺杂着些许惊慌失措。

“他又和你做了吗？”

席清溪停止搅拌，小匙在杯口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并不作答。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似乎是宣判的倒计时。

“你猜？”

“我不知道。”方若谷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整个人犹如搁浅于岸的鱼，接受着阳光的炙烤。

席清溪是有病的，他喜怒无常，时而狂躁时而抑郁。狂躁起来他会伤害自己以及旁人，抑郁起来又一心求死。他这种病，名为双相情感障碍。

正由于他发病时过于狼狈，以至于他格外享受这种欣赏他人痛苦的过程。

恰巧，方若谷也是有病的，他能给席清溪提供最精彩的表演。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欢迎回家。”席清溪笑着朝他举起咖啡杯。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关于扶贫：受的设定是成长型，前期比较弱，这点我承认。后期会慢慢好起来，请给他一点时间。如果实在认为攻是在扶贫，那就把他当作扶贫办主任吧，我前两天刚给他颁奖。
关于最后和哪个人格在一起：这点我本来不太想说的……因为涉及剧透，但是看到大家在担心这个问题，我就说两句吧。抹杀人格的手法是艺术加工产物，为了制造戏剧冲突，所以会比较夸张，此处安利《致命ID》。所谓抹杀其实就是融合治疗，两人本来就是从唯一个体中分裂出来的，最后也只能合为一体。也就是说“方若谷”最后既有主人格的细腻温柔也有副人格的偏执强势，软弱无能和极端易怒这种负面情绪会被中和，此处安利《kill me heal me》。


24 试镜

久旱不雨的盛夏悄无声息来临，白晃晃的阳光照得行道树叶子焉巴巴的，粘稠的热浪仿佛被凝固似的，使人喘不过气。

原本这样的天气，方若谷应该待在家里或者公司吃西瓜吹冷气，而此时的他被杨秋时丢在候场室与众多生面孔一起等待试镜。

离开公司之前，杨秋时提醒他：“你好好发挥，徐导人比较严厉，只认眼缘不认其他。表现好就可以挤掉范臻，报拉踩之仇。”

大厅没有空调，方若谷觉得再这么站下去，他的妆都要糊满整张脸了。

他扫视四周，来试镜的人倒是不少，不过没有看到范臻的身影。三十六线小演员都眼馋这块大制作大投资的肥肉，竞争男主的却只有范臻与方若谷两人。

范臻是当下最流行的清冷美人那挂，站在那里不说话也能不遗余力的抓人眼球。

两人的颜值其实不相上下，范臻身上脂粉味重，方若谷的五官俊逸却不显风俗。

他还暗暗把范臻与席清溪做对比，得出一个略带自豪的结论，要是席清溪进娱乐圈，那还有他范臻什么事？美人在骨不在皮，席清溪美在骨相，并非千篇一律的美，况且他额头上的伤疤也是个很好的记忆点。

正当方若谷坐在长椅上胡思乱想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清冽的嗓音：“你好，请问你是方若谷吗？”

方若谷狐疑地抬头，看清来人从容不迫站起身，说：“是我。”

搭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范臻。他垂眸低声道：“我是谁凶粉，看了你那期，觉得你很厉害，想着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方若谷沉默几秒，随后落落大方地伸手：“很高兴认识你。”

范臻坐在他身侧，十指交叉叠在膝盖上，如同多年好友般谈笑风生：“你今天来试哪个角色？”

“你不知道？”方若谷脱口而出，下一秒自觉失言，不紧不慢地回应，“我试颜屿。”

方若谷对范臻莫名的示好半信半疑，席清溪说过，解绑CP发酵成世纪大战是范臻在背后搞鬼，他不可能不知道与他的竞争对手是方若谷。

范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惋惜道：“我本来很期待与你合作这部剧，现在看来是我们缘分不够。”

这场搭讪以方若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而告终，很快就轮到他们俩入场。

先进去的是范臻，他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等得方若谷忍不住犯困，总算听到场务叫他的名字。

他刚进门就察觉到自己处于劣势，正前方坐着四个人，正副导演，编剧以及制片方。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并没有注意到方若谷的到来，而讨论内容则是上一轮范臻的试镜。

方若谷默默站在那里，空调冷气直往衣领钻，身上的汗还没干透，此时被风一吹，浑身毛孔都扩张开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时，总导演注意到他，清了清嗓子说：“开始吧。”

方若谷是天赋型选手，他不仅天赋极高，还有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的韧劲。不是科班出身，演戏技巧也能领悟个七七八八出来。之所以混到今天还没爆，唯一缺少的是契机，如今有席清溪的助力，他更加发了狠。

“你演得挺好的，就是差点韵味。韵味这种东西很玄乎，看你回去能不能琢磨清楚了，你如果琢磨透彻，那会是质的飞跃。”

编剧说得比较委婉，话中含义就是他没被选上。方若谷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毫无起伏，空调冷气吹得他头晕恶心，没余力思考太多。

方若谷脚步虚浮地拧开房门，一股混杂各种奇怪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巨大的温度差使他越大难受，后脑勺像是被钝器反复击打，疼得他连声抽气。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范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关切地询问。

方若谷轻轻推开他，语气温和却强硬：“谢谢你的好意，我没事。”

他扶着墙壁远离等候区，来到大厅，掏出手机给席清溪打电话，“你有空来接我回去吗？我好像有点中暑。”

席清溪很快就赶了过来，他径直推开玻璃门，大步流星朝方若谷走去。

“还能走吗？”

方若谷义正辞严地拒绝：“我好歹是个男人，体力不至于差到中暑就要公主抱吧。”

席清溪双手环胸倚靠门沿，好笑地看着他艰难站起，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等方若谷走到他身边，才大发慈悲地搂住他的腰给他借力支撑。

方若谷：“？”

席清溪：“没事，你糊，没人会注意。”

方若谷：“？？？”

角落里有双好看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目送他们离开。

……

车内没有开冷气，席清溪把所有车窗都打开，让方若谷吹吹自然风。

“那屋里温度太低，外面又热，一进一出冷热交替就给我整中暑了。”方若谷闭上双眼絮絮叨叨，“我应该没打扰到你吧？你要是有事就随便把我扔个诊所自生自灭。”

席清溪轻声呵斥：“省点力气，中暑也堵不住你的嘴。”

“哦……”

席清溪自然没把他丢诊所，而是带他去林知栀的医院混个脸熟。

幸好方若谷只是轻度中暑，急诊科的医生让方若谷坐在通风处吹吹自然风，随后又拿来口服补液盐和冰袋递给他：“把这个喝完之后躺下休息，冰袋放在颈侧降温。”

方若谷闭目养神的间隙，席清溪从人满为患的诊室出来透气。今天正逢林知栀值班，他思索数秒，大摇大摆绕到消化内科值班室找她聊天。

林知栀正在看病历，眼睛在席清溪面上扫了一眼飞快离开：“又胃疼了？”

“没有。”席清溪老实回答，“带人来看病。”

她笔尖微顿，说：“可以啊你，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等他出来。”

林知栀来了兴趣，索性丢掉水性笔问道：“这位是新欢还是恋人？”

席清溪挑眉：“有区别么？”

“当然有。”林知栀瞪他，“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别给我装傻充愣。”

“你觉得呢？”席清溪笑吟吟地又把皮球踢给林知栀。

林知栀说：“以前哪见你特地带人来我这儿看病，稀奇。”

“所以说混脸熟嘛，以后我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他来找你也能方便点。”席清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换人。”


25 因为喜欢

方若谷的试镜意料之中没通过，他虽然能接受这个消息，但依旧会感到失落。

席清溪则不以为然，他盘腿坐在沙发上边玩手机边说：“你选不上才正常，《屿海》投资方是范臻的金主，导演的说辞你也别放在心上，都是场面话。”

尽管席清溪这番话略显敷衍，方若谷也有被安慰到。

他重新振作起来：“你说得对，只要我站得够高，就没人再敢对我指手画脚了。”而后又突然想起什么，“既然角色定了下来，那些拉踩通稿是不是撤了？”

席清溪嗤笑：“自己上微博看吧。”

听席清溪这么一笑，方若谷心里又没底了，他慢吞吞登录微博，点开热搜排行榜，#《屿海》颜屿一角已定#毅然排在第六，点进话题就看到各种阴阳怪气的嘲讽劈头盖脸朝方若谷砸来。

［笑死，之前哪个小道消息说方演员要来抢角色的，他也配？］

［听说方糊逼和臻臻试同一场戏，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简直大快人心］

［我有朋友在现场，她说范臻又帅又友好，还主动与方若谷搭话，可他不理人，路人这波站范臻］

［方演员出来脸都白了，后来还被豪车接走，你品，你细品］

方若谷退出战场，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我可以开小号去对线吗？”

席清溪说：“没必要，都是挠痒痒。现在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资源又不会少，就让他们玩呗。”

方若谷故意质疑：“范臻那位金主难道比你还厉害？”

席清溪的视线缓缓落到方若谷身上，他倾身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人扯入怀中，随即捏住方若谷的下巴逼迫他抬头，浅棕色眸子氤氲着如雾般的凉意。

“你对我的误解不是一般深啊。”

两人此时贴得极近，鼻尖差点相擦，方若谷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手足无措的模样，一时恍惚。

方若谷战术后仰，话都说不利索：“有话，好……好好说，别、别贴这么近……”

席清溪玩心大起，凑得更近了，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扫过方若谷的脸颊，宛如一根羽毛落在水面，晕开阵阵涟漪。

“你是在命令我？”

方若谷头摇得像拨浪鼓，支支吾吾：“我是……怕心乱。”

席清溪得到想要的反应，心满意足地放开方若谷。他很吃这一套，不经意间泄露情愫远比曲意逢迎更能让他欢喜，无论对方是不是在演戏。

两人没有温存太久，席清溪接到一个电话后，脸色顿时阴沉，眉眼间蒙上阴霾。

“不管你在谁的床上，十分钟内到公司来，我有话问你。”

敢这样对他颐指气使的，除了席沁找不出第二人。

……

席清溪从车库出来，猛踩油门提速到七十迈，沿郊区路段飙了好几圈，将心中积压的郁结尽数发泄出来才前往公司。

席沁坐在窗前低头看表，漠然道：“你迟到了。”

席清溪波澜不惊地说：“既然你都猜到我在办事，哪有做到一半提裤子走人的道理。”

席沁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清池那事，你是故意的吧。”

席清溪泰然自若，既不承认也没否认。

“假意尽全力保他，实际上故意刺激受害者，让她死咬不放。”席沁目光如炬，透着浓浓的压迫感，“我想知道，你是出于正义感还是出于为东隅集团考虑。”

席清溪：“您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席沁捏捏眉心，说：“这件事处理得很好。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你所做的一切都要以席家的利益为主，必要时放弃一些人也不是不可以。”

席清溪暗自攥紧拳头：“明白。”

席沁又吩咐道：“回头去警察局长那儿走动走动。”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席清溪，“毕竟他是你弟弟。”

“好。”

“对了，你舅舅那个项目进行得怎么样？”

“我不清楚，不过前段时间舅舅利用《谁是凶手》这个综艺炒作了一番，俱乐部的热度显著提高，再后来我没继续关注。”

席沁宛如秋波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我听他说……你为了个小明星让他不得不提前终止计划，以至于收益没达到预估值。”

席清溪面不改色地辩解：“我只是借此机会敲打敲打舅舅，不要做分外之事。”

席沁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注意你的身份，不要给席家丢脸。”

席清溪刚走出公司大门，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方若谷。

“你还好吧？出门前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胃病又发作了？你在哪？要不要我来接你？”

一连串发问，不似作假的关心让席清溪焦躁不安的心情稍微有所舒缓。

“不用。”

席清溪回到家门口，钥匙刚插入锁孔，房门就被打开了。他抬眸对上方若谷的眼睛，那里头包含太多东西，宛若无数揉碎的星光。

方若谷张嘴欲言，席清溪蓦地捧起他的脑袋将他按在墙上，冰凉的嘴唇毫无章法印在他唇间，脸颊以及锁骨上。

席清溪的唇分明是冷的，可又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碰触过的部位烫得吓人。他的手不安地在方若谷身上游走，是寻求慰藉也是宣泄狂躁。

方若谷静静凝视他半晌，双手扶上席清溪的后背，低头亲吻他颤抖的睫毛。

发病的席清溪是被抛弃的孩子，拼命与人肌肤相亲以挽留几乎荡然无存的安全感。他扯开方若谷碍事的衣衫，纽扣一颗颗崩开，掉在地面发出珍珠落玉盘的清脆声响。随后，密密麻麻的吻如同狂风骤雨般落在方若谷胸前，那已经不是吻了，而是啃噬。

“别赶我走好不好，求求您……我会很乖，每顿饭不会吃太多……”

席清溪梦呓似的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方若谷的心好像被一双大手狠狠揪紧，不痛，但让他呼吸不畅。

【此处省略2000字】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强撑着身子露出虚弱的笑：“心情好些了吗？”

席清溪的眼神十分复杂，更多的是迷茫：“为什么你能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喜欢你啊。”

因为喜欢，所以不想看到他难过；所以忍受了他的施暴；所以目光无时无刻不在追随着他。

那个瞬间，席清溪仿佛看到一束光撕裂云层倾洒而下，驱散了粘黏在他身上的黑暗，温暖了他身体里冰冷的血液。


26 隔阂

席清溪不清楚方若谷的行程，醒来过后，思索几秒钟，从床头拿起他的手机打电话给杨秋时帮他请假。

“醒了？下午两点要拍广告，晚上的慈善晚会可以去露个面……”

“都推了，他需要休息。”

那边沉默足足两分钟才开口，语速都放缓不少：“席先生……？”

席清溪理直气壮地说：“是我。”说完，他看了一眼熟睡的方若谷，“没意义的活动别给他接。”

杨秋时吞了口唾沫，干笑：“是若谷执意要去试镜，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打狗也要看主人，要是什么小猫小狗都能欺负他，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挂断电话，席清溪摇醒方若谷，说：“起来，擦了药再睡。”

方若谷低吟一声，翻了个身，不小心碰到伤口，霎时被痛得龇牙咧嘴。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精神稍微恢复了些，“我睡了一天？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午饭时间，我们刚做完运动，你睡了两个钟头。”席清溪神色淡然，语气却夹杂些许嘲弄。

方若谷强忍着疼痛掀开毛毯下床，自顾自说：“下午还有工作。”

席清溪充耳不闻，他把方若谷按回去，继而从床头柜拿出几支药膏，拧开盖子给他上药。

清凉的触感让方若谷猛地一缩，他面红耳赤：“我自己来。”

“你确定凭你自己涂得到？”席清溪按下方若谷蠢蠢欲动的手，板着脸道，“别乱动。”

方若谷摊牌了：“我怕那啥，就是那啥懂吧？”

席清溪：“……”

气氛陷入胶着，两人决定各退一步，席清溪尽量不涂到里面，方若谷也尽量克制本能，总算完成了善后工作。

“我给你请了假，好好休息。”

“不用。”方若谷作势又要下床，“这次的代言很重要，我不想错过。”

席清溪不再阻拦，一言不发看着他用奇怪的姿势换好衣服打电话给杨秋时。

“喂杨姐，我现在去公司应该来得及吧？真没事，绝不会影响拍摄。那我这就过去，对了，让小王帮我叫份外卖，我还没吃饭。”

方若谷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慢腾腾折回来，俯身在席清溪额角的伤疤处落下一吻。

随后又将席清溪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旋，动作轻盈而温柔，仿佛面前是他视若珍宝的易碎品。

“我愿意见证你所有的光鲜亮丽，也甘愿忍受你所有的狼狈不堪，无论怎样都不会离开……”

“除非我死。”

席清溪猛然抬头，撞进一双阴冷灰暗的眸子中，那孤注一掷的偏执如同暗无天日的深海，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震撼着他的大脑。

……

这是个难得清闲的午后，窗外微风带来夏日的暑气，树叶飒飒伴随断断续续高亢的蝉鸣，世界的节奏仿佛因此变得缓慢而平稳。

席清溪坐在电脑前，网页打开了好几个，鼠标却纹丝不动，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他确实有瞬间的感动，但也仅仅是感动而已。但在席家大环境的影响下，他不可能轻而易举信任某个人。

况且方若谷的反应过于异常，离开之前说的话究竟是本人的想法还是受副人格的影响？席清溪分辨不清。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所谓温和无害的主人格，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纯良。

席清溪捏了捏眉心，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垂下头继续处理公司事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体验馆项目的财务审批。

密室项目进行得很顺利，收益也相当可观，因此席沐打算扩大规模，趁热打铁，在全国各地新建几个分部，统一管理。

按理来说，席清溪签字还得过问席沁的意见，但是他不久前才与她见过面，不到逼不得已绝不想在这么短时间再见第二面。于是席清溪没有经手席沁，直接签了字。

-

席沐坐在办公室反复欣赏这个由他一手带起来的大项目，得意忘形地弹了弹报表。他闲着没事，时而用鸡毛掸子拍拍书柜上的灰，时而拎起小喷壶给办公桌上的绿植浇浇水。转而又想起什么，笑容满面地掏出手机拨通越洋电话。

“曜曜，最近过得怎么样？你那边是不是要过冬了？记得添衣啊。”

“不冷不冷，也就十多度，比国内冬天暖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爸你放心。”

席曜是席沐的独子，和席清溪同岁不同命。他常年待在国外帮东隅对接国际资源，说得好听点是进修，实际上是放逐。大学毕业以来，他回国的次数寥寥无几，不是不愿回，而是不能回。

“什么时候回家看看？你妈成天在家念叨你呢。”席沁期期艾艾问道，眼尾的沟壑里装满了挂念，“前些日子她看中一块手表说适合你，可又想到你不在家，她买回来偷偷坐在床边抹眼泪。”

席曜无可奈何地苦笑：“爸，你知道的，爷爷和姑姑都不太想让我回去，我也没办法……”

“荒唐！”席沐勃然大怒，声调不由得拔高，太阳穴的青筋都鼓了出来，“他们凭什么不让你回来？凭什么他们一家人可以开开心心团聚，我一年都头都见不着我儿子！”

“爸，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咱们都是为了席家，大不了我多给你们打打视频通话。我该去忙了，有空再聊。”

席沐捂着胸膛大口喘气，还没从怒火中缓过神。他想起席沁从小就处处压他一头，席老爷子也偏爱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给席沁挑，挑完剩下的才有他的份。

现在也是如此，东隅集团交到席沁手中，席沐只配给她们母子俩任恼任怨做牛做马。这么多年过来，席沐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席沁能被老爷子看中。

“席总，十分钟后有个会议……”

“滚出去！”席沐随手抓起刚浇完水的盆栽朝门口扔去，湿润的土壤在整洁的地面上绽放，就像一滩可怖的血迹。

秘书吓得缄口结舌，忙不迭关门退出。

席沐坐上办公椅，闭上双眼慢慢平复心情。过了片刻，他再度拨出一个号码。

“裴家的酒会我会准时参加。”


27 天灾

席沐不仅打算扩大规模，还决定投资几个不同类型的基地俱乐部。他考虑了很多方面的因素：游戏是在室内进行，不受天气影响，流动资金也相对充足，并且目前还没有同规模线下游戏，竞争对手也不成问题。

他没有知会席沁，也没刻意瞒着。席沐总想借此机会掰回一成，向席老爷子证明他不比席沁差。

席沁身为东隅集团董事长，自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她对此只是冷笑，再无其他反应。

席沐向来秉承富贵险中求的原则行事，所以这次投资，他也毫不含糊把钱往里面砸，胸有成竹地坐在家里等收钱。

可谁又能想到，人祸可以避免，天灾却无能为力。

七月上旬，由东南亚传入的不明流感迅速席卷全国，这种流感死亡率低传染性极强，短短几天便有数万人感染。其症状与普通感冒并无二致，但是影响人体机能，使人精神萎靡，工作效率降低。

国家出台相关政策，召集人们隔离在家阻断传染源，以达到控制传播速度的目的。

席沐投资的几个游戏俱乐部赔得血本无归，新建的基地还没竣工便荒芜了，就连席家旗下的游戏体验馆也只能关门大吉。

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天天坐在家里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隔离的第四天，席沐接到了席沁打来的电话。

“怎么样，发现自己错在哪了吗？”

席沐一言不发，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讨好这个并不友善的姐姐。

“增资方案和可行性分析报告用心写了吗？风险评估用心做了吗？”

“我玩不代表我没做事，我可以让左右臂帮我办事，你行吗？你身边连值得信任的副手都没有吧？

“能力不足就别一天到晚想着自立门户或者把我挤下去，即使这个位置让给你坐，下面的人都要骂你德不配位。”

席沐脸色越发阴沉，手指不由得收紧，关节处泛起青白。

“这次就当花钱给你买个教训，下次可别让我失望，我的好弟弟。”

挂断电话后，席沐面无表情地摔碎了手机。

-

禁止出门对席清溪来说影响不大，他本身也没有纨绔富二代那么爱玩，待在家里不用去公司面对席沁在他看来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方若谷的情况和他不同，他的事业才刚有所起步，本该趁胜追击，谁知摊上流感爆发，这条光明大道还没走两步就熄了火。

席清溪敷衍地安慰他：“慌什么，这段时间大家都是无业游民。”

方若谷幽怨地把头埋进抱枕里：“我是不是真不适合在娱乐圈混啊？整个一美强惨。”

席清溪睨了他一眼：“美强惨你顶多占个惨。”

方若谷愤愤不平地朝他挥了挥拳头，隐约瞧见席清溪被额发遮挡的月牙状伤疤，小声问道：“你这疤……”

忽而又觉得不妥，连忙改口：“当然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虽然我挺好奇但这毕竟是你的隐私况且你是我金主一切都要以你的心情为主。”一段话说下来，大气都不带喘。

席清溪好笑地盯着他，浅咖色的瞳孔倒映出窗外的微光，流光溢彩的，很是好看，愣是盯得方若谷心跳漏了半拍。

“是我爸打的。”

或许是隔离期太无聊，又或许是这件事在他心里憋太久，亦或是方若谷的神色过于专注认真，席清溪将自己年幼遭遇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后，方若谷许久没有说话，脑袋低垂，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席清溪正想去卧室休息，忽然被抓住手腕，他不解地转头，生生愣在原地。饶是平日做任何事都气定神闲的席清溪，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说来也奇怪，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哭，但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在席清溪的印象中，方若谷向来都是太阳般的存在，他的字典里没有负面情绪。即便是有，那也都是副人格的事。

他从未想过方若谷会为他而流泪。

“对不起。”方若谷胡乱抹去泪水，眼眶通红，“我早该想到，既然是伤疤，那它的来源肯定不怎么愉快。”

席清溪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心平气和地说：“没事，都过去了。”

闻言，方若谷的表情更难受了，他紧紧抱住席清溪，嘴里不停地呢喃“对不起”，力度大到让他挣脱不开。

席清溪心里五味杂陈，他不能理解方若谷这副天塌下来的反应，就像他无法理解那些为另一半寻死觅活的可怜人。

他好像天生缺了点什么，导致他对七情六欲的感知十分迟钝。

“都过去了。”席清溪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又重复一遍。

方若谷眼里爬满了红血丝，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安慰似的扬起嘴角：“我平时泪点很高的，今天不知怎么就没忍住。”

“去洗把脸，要准备晚饭了。”

……

简单吃完晚饭，两人又窝进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网上冲浪。

关于方若谷的黑料已经翻篇，如今微博不再被艺人的日常霸占，毕竟现在人们最关心的是流感的相关情况。

流感来势凶猛，且原因不明，国内倒还算稳定，人们乖乖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国外却掀翻了锅，有趁乱抢劫的，有游行示威的，其中某国还发生了枪击事件。

看了会儿新闻，席清溪站起身，方若谷的声音随之传来：“怎么了？”

“我洗澡，你要一起？”

“也不是不可以。”

席清溪皱眉：“你能不能正常点。”

方若谷张了张嘴，说：“我只是意识到，你的病是因童年遭遇引起的，只能抑制无法根除。”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也会时常想自杀？

他不敢问。

席清溪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不根除吧，这样也挺好，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想死。”

他们初遇时，席清溪就这样对他说。随着交往程度的加深，方若谷反倒越来越担心这种情况的发生。

席清溪看似没事，可他无时无刻不在切断自己与世界的联系。

他没有爱好，没有欲望，不需要恋人，不需要亲人，也不需要朋友。他麻木地周游在红花绿叶之间，才能感受这具躯体的存在。像一缕虚无缥缈的雾气，最终悄无声息地在阳光下消散。


28 黑热搜

隔离的日子十分无聊，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网就是做运动，过着颓废却快乐的生活。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方若谷的床技有了显著提高。

由于人民群众的积极配合，流感传播得到了很好的控制，部分服务业渐渐恢复正常营业，为每个小区送些匮乏物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席清溪有时馋瘾上来，总想着订外卖，可每次都被方若谷变着法子制止，今天也不例外。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胃疼了。”席清溪着重强调时间，冷脸道，“我要吃火锅。”

方若谷坚决不妥协：“不行，知栀说你以前有次吃麻辣火锅，吃完直接送医院去了，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咱们不能给医务人员添麻烦。”

席清溪狐疑道：“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方若谷解释：“这不是中暑那次加的联系方式嘛，就想多了解你一点。”

席清溪：“了解完之后呢？”

方若谷的神色陡然变得严肃，一板一眼道：“我决定赖你身边不走了，就算你把我踹了我也不走。”

席清溪低笑：“我如果真要踹了你，还能给你赖着不走的机会？”

方若谷隐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执拗，他没有接话，只是默然坐在席清溪身侧，语气轻柔宛若梦呓：“我也不会给你踹走我的机会。”

席清溪没听清楚，反问：“什么？”

“没什么。”方若谷笑容灿烂，枕着他的肩膀，“那我就努努力争取让你踹不动我。”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那些博人眼球的新闻难得消停一段时间，这两天又有冒头的趋势。不是某某明星学会什么技能，就是某某电视剧出现什么爆点，但这次，他看到方若谷的大名出现在两条社会新闻中间，显得格外刺眼。

席清溪有种不祥的预感，热搜只有方若谷三个字，从话题无法看出内容。他点进去一看，详情说的是方若谷与神秘男子共同出入小区。评论果不其然又是骂声一片，偶尔出现一两条理智发言，也被埋没在粗言烂语里。

［谁还记得上次《屿海》试镜有人爆料方若谷上了豪车，看样子不是胡编乱造啊］

［天呐，有后台都抢不过范臻，方演员不愧糊了这么多年，金主现在是不是超级后悔哈哈哈哈］

［我觉得不一定是金主吧，万一人家是同呢，等一份出柜声明］

［又不是走流量路线，有男朋友大大方方承认不就好了，干嘛藏着掖着，这不是心里有鬼？］

［特殊时期因为这点破事占用公共资源，他是嫌自己不够糊吗？］

［不是吧，阴阳怪气的人是真瞎还是装瞎？方若谷团队吃饱撑的在这种时期给他买个黑热搜？都不带脑子冲浪的？］

［来了来了，又在广场看到理中客了，对对对所有人都想搞你家蒸煮，都嫉妒他糊作非为行了吧］

席清溪把手机丢到一边看向当事人，他在厨房张罗午饭，对微博上的骂战毫不知情。不过他就算知道恐怕也只是当时气气，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

“来吃饭吧。”方若谷将饭菜端上桌，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做了个寿喜锅，将就着当火锅吃。”

席清溪一言不发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心思却不在吃饭上，他在想是不是他太仁慈以至于人人都想踩方若谷上位。

“想什么啊这么专注，饭也不吃。”方若谷夹起一片肥牛放他碗里，“是工作上的事吗？”

“不是。”席清溪思忖良久，决定告诉他，“有人给你买了黑热搜。”

方若谷一怔，随即撂下碗筷撸起袖子，骂骂咧咧道：“妈的真当我好欺负，这就去开十个小号和他们对线。”

席清溪按住他，说：“你先吃饭，我来想办法。”

他本以为圈里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敢为难方若谷，因此对他的发展不是很上心。现在看来，似乎有人不打算买账。

-

此时还没天黑，房间昏暗无比，厚重的窗帘拉得严实，光亮透过缝隙洒入房间，在地面上划出一条白晃晃的线，细小的尘埃在光亮中漂浮不定，宛若星辰。

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人靠在床头抽烟，火星在他指尖忽隐忽现，缭绕的烟雾充斥着整个房间，使之看起来越发晦暗。

而另一个人浑身皮开肉绽，像是用鞭子抽打出来的痕迹，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身上被干涸的血渍覆盖。他精疲力尽地趴在床上，双手被镣铐禁锢，脖子上也套了个皮质项圈。

“做得有些狠，待会的直播不要紧吧？”分明是关切的语句，可品不出半分温柔，反而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威胁。

“不要紧，我穿衬衫挡住就好。”声音沙哑虚弱，似乎下一秒就要昏迷。

“真乖。”他伸手揉了揉对方凌乱的头发，语气低沉，“可是范臻啊，你为什么还没把方若谷挤下去呢？”

范臻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道：“我也没想到突然爆发流感……裴先生对不起。”

裴先生轻笑，他俯下身靠近范臻耳语：“怎么怕成这样，我有那么可怕吗？”

范臻控制不住发抖，连说话都带了颤音：“没、没有，裴先生很好……”

裴先生脸上挂着狐狸般的微笑，然后一脚把范臻踹下床：“滚吧。”

范臻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跌跌撞撞离开房间去浴室清理。

所有人都羡慕他所谓的锦鲤体质，羡慕他一帆风顺走到今天，没人知道他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如果可以，他宁愿放弃目前所有荣誉，只为当初没有遇到这个人。

他就是个魔鬼。

范臻洗完澡后，用冷水抹了把脸，迅速切换工作状态，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这是他的训练出来的技能，也是他用来活命的技能。

这场直播是《屿海》线上发布会，主要解答粉丝的对电视剧的部分疑问。

“hello大家好，我是范臻，在《屿海》中饰演颜屿一角。”范臻唇角半翘，稍微侧身，向镜头呈现最完美的角度。

他必须坚持下去，才能伺机从这个人身边逃离。


29 换角

云发布会只有范臻和导演编剧，再加个主持人。小道消息说男二有目标人选，但还在谈片酬，没有敲定。

镜头里的范臻连头发丝儿都是最好看的卷曲弧度，然而精致的妆容下难掩倦怠。

“无论我的搭档是谁，我都非常期待。你们不相信我的眼光，也得相信导演的眼光呀，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电脑正在播放范臻的直播，席清溪一眼也没看，他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手机把玩几秒，按亮屏幕，拨了个电话出去。

“裴先生，我希望你适可而止。”

那边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席先生说什么呢，我不太明白。”

席清溪沉静地说：“虽然贵公司与东隅是竞争关系，但工作之外，我不认为有对立的必要。”

“嗯嗯，你说得对。”裴先生煞有其事地点头，“可是……我只不过在为我小情人扫清障碍。”

“所以裴先生觉得方若谷的存在对范臻摇造成了威胁是吗？”席清溪不气不恼，俯视窗外绚丽却安静的夜色，面色如常，“那我先替他谢谢裴先生的抬举。”

“不客气，有空一起……”

“嘟——”

不等他说完，席清溪就挂断电话，没给对方留一点情面。他把手机扔在床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时，方若谷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搭往下滴水，毛巾随意搭在肩上也不擦干。他刚想黏过来，立马被席清溪叫停：“给我把头发弄干再过来。”

“哦。”方若谷扯了扯嘴角，边搓头发边去拿吹风机。

吹风机的轰轰声从客厅传来，给原本死气沉沉的房间增添了几分人气。

“你也去洗澡啊——”方若谷的分贝不小，席清溪勉强能听清，可他懒得喊，干脆不搭理。

吹风机骤停，方若谷踩着拖鞋哒哒哒走回卧室，撑着墙壁，说：“我说你可以去洗澡了，待会儿一起进被窝。”

席清溪不紧不慢地看他：“急什么？”

方若谷：“急着和你做。”

席清溪：“……”

他意味深长地问：“我怎么觉着你越来越往副人格靠近了？”

席清溪自认为能够分清楚方若谷的两个人格，他本是随口一说，而后忽然察觉副人格近段时间确实没怎么出来闹事，也不知是好是坏。

方若谷顿了顿：“可能我的病情好转了吧。”他倒在床上，浴袍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敞开，露出白皙的胸膛，“被关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多做运动有利于身体健康。良辰美景，难忘今宵，来，正面上我。”

“你不是对《屿海》很感兴趣吗？”席清溪抛出一个正经又官方的问题。

方若谷立即弹起来，叹道：“就算你让我带资进组，现在这局势也拍不了。”

“之前导演和我聊过，他挺看好你，可惜范臻是内定的，男二对外称还没谈妥，实际上已经签了合同，就是这烂泥扶不上墙。”

“他说有机会的话，愿意与你合作，现在机会来了。”

方若谷：“？”

席清溪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上面记载着某位小鲜肉的黑料，图文并茂，足足有硬币那么厚。如果这些全部曝光，他的演艺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方若谷瞠目结舌：“你什么时候调查的？我二十四小时和你待在一块都没发现。”

“谁说是我查的？”席清溪不可一世地昂起下巴，浅咖色瞳孔浮起细碎的光泽，“他也配？”

方若谷像只大狗狗，一头撞进席清溪怀里蹭来蹭去，身后仿佛能看见疯狂摇晃的尾巴。他抬头往席清溪下颌线啄了一口，眉眼弯弯：“牛逼啊兄弟！”

……

居家隔离期间是方若谷人生中度过最温馨闲适的时光，他不用跑通告，席清溪也无需工作，两人如同老夫老妻那般恩爱，举案齐眉。

方若谷不清楚席清溪是否出自真心，但他可以确定对方也在享受这份难得的温情。

很快，有关小鲜肉的深度爆料猝不及防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这让在家闲得发霉的广大网友突然有了宣泄口，通通化身当代鲁迅对其口诛笔伐。

一开始，小鲜肉团队还头铁一口咬定爆料人造谣，打算起草律师函。随着大大小小的实锤陆续放出，他们嚣张的气焰逐渐熄灭，有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小鲜肉其实也有金主，这位金主恰巧是席清溪酒肉朋友，绞尽脑计跟他套近乎，企图搭上席家的便利。得知小鲜肉惹到席清溪，二话不说立马拍拍屁股走人，任他随意处理。

小鲜肉的跪滑来得很快，他如今身负巨债，又要赔偿巨额违约金，还要支付昂贵的公关费用。当然，娱乐圈他再也待不下去，发个道歉声明买个惨，最终落得息影封杀的下场。

方若谷全程目睹席清溪雷厉风行处理完这件事，然后把《屿海》剧本送到他面前。

所谓席卷全国的病毒性流感似乎对席清溪没有任何影响，他依旧是那个呼风唤雨的东隅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

“你先熟悉剧本，等流感过去签好合同直接去片场。”

方若谷忽然意识到席清溪骨子里的冷血薄凉或许没那么容易改变，他对待陌生人的态度犹如对待一只蚂蚁，对方的生死掌控在他一念之间。

“好。”方若谷乖顺地接过剧本，心不在焉地翻阅起来。

“拿反了。”席清溪好心提醒。

方若谷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急忙把剧本摆正，清了清嗓子道：“这纸张质量不错。”

席清溪斜靠椅背架起腿，黑色西装裤衬得他双腿又直又长，他单手支起下巴，似笑非笑：“你终于开始怕我了？”

方若谷微哽：“我不该怕你吗？”

席清溪说：“我寻思你这反应也没见有多怕。”

方若谷：“哪能啊，你是谁？你可是地位显赫的席家大少爷，谁见了你不得低着头走。”

两人一唱一和说相声似的掰扯许久，倏而同时沉默，视线交汇的刹那，气氛变得不太一样了。

席清溪缓缓启唇：“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方若谷心脏漏了半拍，随即狂跳不止，好似里面有只横冲直撞的兔子，差点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当时什么也顾不了，脑子里仅剩唯一的念头：去他妈的金主，去他妈的地位悬殊，老子这辈子就只在席清溪这棵树上吊死，谁劝都不好使。


30 一起死吧

长达四个月的流感终于得到有效控制，全国各地依次解禁，各行各业开始步入正轨。

清晨九点，席清溪被窗外的鸟鸣吵醒，他眯起眼睛向外看去，湛蓝的天空上飘浮着白纱似的薄云，是个久违的艳阳天。

几场缠绵悱恻的秋雨下来，气候不知不觉转凉，还未等人们反应过来便入了秋。秋天是席清溪最喜欢的季节，不冷不热也不潮湿，就是时间太短。

方若谷消极怠工大半年，此刻正睡得香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时不时冒出一两句听不清的梦呓。

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席清溪若有所思，轻拍他的脸把人叫醒：“起床了。”

“嗯？”方若谷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瓮声瓮气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像是在撒娇。

“今天要出门。”

方若谷揉揉眼睛，疑惑不解：“去哪儿？”

席清溪当着他的面换上常服，精瘦的腰肢流畅的腰线加上结实的腹肌给方若谷看精神了，结果下一句出口就让他语塞：“我预约了心理医生，她今天刚好有空。”

等方若谷磨磨蹭蹭换好衣服已经到了九点半，今天是解禁的第三天，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车辆也少，相比往日的喧嚣，如今显得格外萧条。

席清溪降下车窗，任深秋的凉风徐徐吹起额角的碎发，他望着前面的红绿灯，方若谷望着他。精致的眉眼被方若谷在心里暗暗描摹，他忍不住唇角上扬，眼里溢出丝雾般的柔和。

“我还以为你让我单独去。”

席清溪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咨询室的位置并不远，六公里的路程，十多分钟就到了。这栋建筑坐落于市中心，两边都矗立着繁华的商场，被夹在中间毫不起眼。

席清溪把方若谷放在门口让他先进去，自己则去找停车位。

与室外的平凡不同，室内倒是别有洞天。天花板是双层玻璃组成，里面灌满清水，铺上鹅卵石，养了数十条锦鲤。阳光通过天花板投射到一楼，在地面形成水波纹状光斑，让人仿佛置身海底，与鱼群结伴。

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至少对于方若谷而言，他一走进室内就感觉身心都放松了许多。

楼梯也很有特色，扶手栏杆上爬满了青色藤蔓，还有几朵小粉花隐藏在绿油油的枝叶中。

咨询室在二楼，方若谷正准备上楼，席清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经常来这边，一是因为效果好，其次是环境也不错。”

方若谷说：“那你先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席清溪：“不然你以为我是专程带你过来看病的？”

方若谷：“……”

席清溪推门而入，医生已等候多时。他轻车熟路地坐在办公桌前陈述：“我最近状态还可以，睡眠质量提高了不少，药没有停。”

医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即使戴着黑框眼镜也不难看出她的眼睛很美，气质十分温和，有种能让人卸下防备的亲和力：“是有什么外界因素吗？”

席清溪思忖三秒，答道：“可能还真是。”

医生推了推眼镜：“介意和我说说吗？”

“我床伴，比家人对我还好。”

“就仅仅是这层关系？”

“是的。”席清溪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过，在没找到比他对我更好的床伴之前，暂时不会分手分手。”

“懂了。”医生拧开笔盖，在笔记本上记录谈话内容，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声响，“既然对方有利于抑制你的病情，不妨试着将关系稍微转换一下。当然，决定权还在你手上，我只是提个建议。”

咨询结束，医生接了个电话，随即歉意地说：“席先生不好意思，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如果你朋友待会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等我回来。”

席清溪点点头：“好。”

医生出门似乎和方若谷说了点什么，他从走廊的长椅上起身走进咨询室。

“你以前有接受专业治疗吗？”

方若谷摸摸鼻子，坦言道：“我以前哪有钱看心理医生……”

席清溪想想也是，刚认识的时候，他可连饭都吃不起。

“那你就任由副人格随便胡来？”

方若谷镇定道：“他没办法出来太久，我能控制住……”

话音未落，方若谷脸色骤变，他捂着脑袋，身子猛地一晃。再抬眸时，阴霾悄无声息漫上眼底。深不见底的瞳孔无法映出出席清溪的轮廓，犹如黑洞般透不进半点光源，周身骤降的气压与平日判若两人。

“你不是说……不会帮我们任何一方么？”方若谷语气低沉，目光如同利刃，直勾勾盯着席清溪，在他身上划开一道道血口。

席清溪抿唇不语，副人格的出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他一时半会找不到解决办法，只能与对方周旋拖时间，等待医生到来。

然而方若谷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席清溪压在办公桌上，双手死死扼住他的脖颈，拇指卡在他颈动脉处，力道慢慢加深。

“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方若谷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间挤出，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可以选择他？！”

席清溪用力掰开他的手腕，可不知怎的，方若谷的力气出奇得大，让他无从反抗。喉咙的挤压感迫使席清溪张大嘴巴拼命呼吸，但能摄入到肺部的空气少之又少。他的面颊涨成猪肝色，太阳穴爆出根根青筋，大脑缺氧导致一片空白。生理性泪水从眼眶滑落，滴入地毯。

“你不是想死吗？那你陪我一起死好不好？让他一辈子活在痛苦当中，好不好？”方若谷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神色癫狂，发出极度扭曲的笑。

席清溪的意识开始涣散，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反抗的幅度越来越微弱。

千钧一发之际，脖子上的力道陡然一松，席清溪四肢发软，倚靠办公桌瘫坐在地。大量空气瞬间涌入喉咙，他胸口剧烈起伏，感受劫后余生的迷惘。

方若谷踉踉跄跄地后退，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满眼惶恐不安。

“我……”方若谷双目赤红，痛苦地抓扯头发，喉头挤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席清溪扶着桌子站起，眼前发黑导致他趔趄了一下才站稳。他扯松领带，面色如常：“看样子今天不适合心理疏导，先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直不离不弃追到现在的宝，这篇文我确实写得不太顺，期间也收到了很多吐槽，所以很容易陷入自我怀疑的恶性循环中，这点我自己再慢慢调整。
然后，非常感谢大家善意且客观的建议。前面已经发表的内容只能小幅修改，后面的情节，我会根据大家的建议，在主线不崩的前提下酌情修改，尽量让双方人设更配适一点。但我也只能保证尽量，毕竟每个人口味不同，我无法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最后，感谢观看。


31 分开

回到家里，席清溪直言道：“中午不用做我的饭，我不在这边住了。”

方若谷一路上都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听到这句话，视线缓缓聚焦：“你的意思是？”

席清溪轻描淡写说：“意思是我不会把一个威胁到我生命安全的定时炸弹随身携带。”接着，他嘲弄地扬起唇角，“死在自己手中和死在别人手中可是两码事。”

方若谷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地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没资格乞求席清溪留下他，毕竟他刚刚还企图掐死对方。但他又万般不甘心，他不愿这样一走了之。

席清溪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如同猫捉猫鼠般抬了抬下巴，古潭似的瞳仁荡漾着精明的光泽：“所以我什么时候有需要，希望你能随叫随到。”

定时炸弹自然要远离，可完全远离就失去了看戏的乐趣。况且，方若谷的主人格刚才是在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突然出现化解危机，说明他完全有能力压制副人格，大不了稍微盯紧点。

方若谷怔愣良久才反应过来，心情也随之忽上忽下，他苦涩地笑笑：“好，我送你回家？”

“不必了。”席清溪眼皮也不抬，“待会司机来接我。”

席清溪没回公寓，而是让司机径直开车去公司。

席沐负责的项目因天灾问题导致亏损，如今董事会要进行新的指令，根据新指令考虑维护项目还是放弃项目。

虽然席清溪不管这些，却略有耳闻。席沐这次栽了个大跟头，差点连底裤都赔出去，好在席沁大发慈悲帮着填了一笔，才不至于喝西北风。

席沁最近对他明显更上心了，召开董事会也提前派人通知席清溪准时参加，隐约有种让他接手集团的想法。

席清溪再清楚不过自己母亲的为人，她强势冷血，无论何时都把席家放在首位，她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却是个失职的母亲。在席沁眼里，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得到她的青睐。

而把席清池送进监狱，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席清溪踏进公司，发现小秘书竟然没跟上来汇报行程，不禁有些疑惑。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两点整。

他大步流星进入专用电梯上楼，推开办公室门。房间光线明朗，桌面纤尘不染，盆栽也全都被换成新的，枝叶上还残留着小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席清溪满意地坐在办公桌前，随意翻阅几份文件。看了片刻，秘书仍然没有出现，他不禁皱起眉头。

直到有人来交资料，席清溪叫住他，询问道：“我办公室是谁整理的？”

那人想了想，说：“应该是保洁阿姨。”

“曲知意今天没来公司？”席清溪眉头蹙得更深，“她可从来没有缺过勤。”

“不太清楚，上午见她一直在打电话，然后失魂落魄地出去了，我以为她会向您请假。”

“我知道了，出去吧。”席清溪摆摆手，随即撑着额头陷入沉思。

曲知意为人本分，工作能力极强，堪称保姆级秘书。席清溪交给她的所有事情都能办好，拖泥带水。这会儿突然没了她，席清溪倒生出些许不适来。

席清溪无所事事地把玩钢笔，晃了会儿神没接稳，钢笔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他冷脸把钢笔踢开，拿起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电话里传来一声声忙音让席清溪愈发焦躁，他烦闷地把手机扔回桌面，走到落地窗前，叉腰俯视楼下。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整个下午席清溪几乎什么也没干。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感觉最近水逆，事事都不顺心。先是撵走方若谷，后又死活等不到曲知意，偏偏这两人是最得他心意的人。

席清溪心情不爽的时候，有两种纾解方法，一是做爱。但他短时间内不想见方若谷，濒临死亡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没那么容易放下。

二是迫害邱辞。

邱辞可以说是连他都羡慕的存在，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无病无痛，无忧无虑。因此席清溪有事没事就要给他找点麻烦，当作幸福生活中的调味剂。

“我有点不舒服。”席清溪说完便挂了电话，地址也没给，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十五分钟后，办公室门蓦地被推开，邱辞气喘吁吁冲进来：“你他妈在公司不会就近求助啊！”

席清溪笑得像只狐狸：“太久没见面，想你想得不舒服。”

“滚！”邱辞气得直翻白眼，骂道，“说吧，又碰上什么烦心事了。”

席清溪抿了抿唇：“就是突然很烦躁，想破坏点什么东西。”

邱辞低头看见地上摔坏的钢笔，笔尖的黑色墨汁喷洒出来，在白色瓷砖上留下碍眼的污渍。

“你中午吃的什么？”

席清溪老实回答：“忘记吃了。”

“你他妈是真有病。”邱辞也烦躁起来，“晚上打算吃什么？”

“你就不能思考点有意义的问题？”

邱辞：“？”

他被气笑了，不留情面地回怼：“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关心你吃什么的问题上，确实毫无意义。”

席清溪拿起外套攀上邱辞的肩膀，说：“直接去吃就有意义了。走吧，今晚我请你，要不要把知栀也叫上？”

“她今天值夜班，等下先给她打包晚饭送过去。”

……

黄昏渐变到夜晚的过程是极美的，宛如油画般绚丽的晚霞慢慢隐去，暮色变成静谧的深邃的海洋蓝。等地平线上最后一道霞光完全消失，夜色沉寂。

席清溪倚靠车窗看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像是在和邱辞说话，又像自言自语：“既然活着那么累，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因为爱啊。”

席清溪似懂非懂地歪头注视正在开车的邱辞，静待下文。

“怎么说呢……”前方亮起红灯，邱辞拉下手刹停车组织语言，“就比如我和知栀，最离谱的时候三天三夜没合眼，累吗？肯定累的，但我们都有牵挂有目标，我们的目标就是活得更有质量。”

“说白了，人们正是因为要好好活着才会觉得累，所以怎么会因为累而放弃活着呢。”

绿灯亮起，邱辞松开手刹跟随车流缓缓移动，他见席清溪仍在纠结，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啦，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可是有亿万家产需要继承的富二代，只要想好每天吃什么玩什么就足够了。”

末了，他又补充道：“好好爱自己。”


32 故事

邱辞选的是一家逼格很高的法式餐厅，他其实更喜欢路边摊，但为了薅席清溪的羊毛，他的喜好也就无关紧要了。

车子交给泊车员，邱辞与席清溪一同进入餐厅。被侍者引到大厅的双人桌，还没坐稳就听邱辞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你最近春风得意很是潇洒啊？”

席清溪不冷不热地睨他：“你听哪门子说？”

邱辞嘿嘿一笑：“知栀生日给你介绍的女孩，你没看上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人了？”

席清溪：“？”

“讲真的，你以前可没带任何一个炮友让我们认识。”

席清溪端起苏打水抿了一小口，淡淡道：“带他认识知栀是想着万一哪天我突发意外意识不清，至少不用麻烦你了，开心吗？”

邱辞哑然失笑：“就这？”

席清溪冷哼：“就这。”

邱辞不以为然：“你我父子之间谈什么麻烦啊，爸爸乐意。”

“给你个台阶还蹬鼻子上脸了？”他席清溪的视线随意环顾四周，不偏不倚落在靠窗的位置上。

他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

那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整天都不见人影的曲知意。坐在她对面的是个与她岁数相仿的男性，穿着高仿牌子货，言行举止有点刻意优雅的味道。

邱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问：“熟人？要去打个招呼吗？”

“不必。”席清溪又喝了口苏打水含在嘴里，鼓起腮帮子，像只仓鼠。

在这家餐厅吃一顿饭起码得花掉曲知意半个月的工资，据席清溪对她的了解，她并不是喜欢超前消费的人。

曲知意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她被保护得太好，人生规划全部都由父母安排，因此也就养成了乖巧听话又不谙世事的性格，换个说法就是傻白甜。

如果无缘无故，曲知意绝对不会来这里吃饭，联系她今天一天都没来上班，席清溪有理由怀疑和她对面的男人有关。

“那是我失踪一天的秘书。”席清溪言简意赅地解释。

邱辞被水呛了一下：“咳咳咳……你的秘书是体验生活的有钱人？不好好工作就要回去继承家产？”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这不是她消费得起的地方。”

邱辞忽然来了精神，眸光微闪：“看样子有故事？”

ˉ

另一边被暗中观察的曲知意对此并不知情，事实上她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环境。

眼前这位是她男朋友，名叫邵诚。两人于八个月前相识，隔离期间也住在一起。

邵诚是糕点师，前些年在法国进修，去年年底才回国。他开了一家法式甜品店铺，地址就在东隅集团附近。

他们的相遇有着戏剧般的开头。

那天，曲知意去茶水间倒咖啡，身后忽的贴上一具躯体，是个平时几乎没有交流的男同事。他见曲知意扭头看他，歉意地笑笑，随后问道：“小席总有没有说经济运行情况分析报告什么时候交？”

“没有，例会之前写好就行了吧。”曲知意默不作声挪动身子避免与他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哦这样。”男同事的手有意无意在她腰间蹭了两下，等咖啡装满后，面不改色地离开原地。

这并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一人，时常有人在递交文件时会与她有“意外”的肢体接触。

曲知意不敢向席清溪告状，也不敢声张。父母过度的保护纵然使她根正苗红乖巧听话，但同样也导致她胆小懦弱忍气吞声。

职场的骚扰外加工作上的压力，让曲知意处于崩溃边缘，那天下班后，她没有回家，而是走进一家名为美好的甜点店。

曲知意嗜甜，可她又无比在意别人的眼光。她听见各部门男同事私底下给女同事打分排名，她也听见女同事日常交谈时对自己身材和颜值的不自信。曲知意也焦虑，因此不得不放弃唯一能让她释放压力的甜食，为了变美。

她推开玻璃门，头顶的铃铛泠泠作响。她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份Mont-Blanc和Opera。

等待的过程，她就看着窗外发呆，看着看着，视线毫无征兆变得扭曲模糊。犹如打开了某种开关，一发不可收拾。曲知意不顾形象地号啕大哭起来，黄豆大小的眼泪从脸颊滚落，睫毛膏糊得她眼睛黑乎乎的睁都睁不开，肩膀抽个不停，差点哭断气。

“你没事吧？”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曲知意猛地抬头，透过朦胧的水汽看见对方的脸，她并不认识。

曲知意抹去眼泪，沉默地摇摇头，从包里拿出镜子和纸巾补妆。

男人没有离开，而是从身后端出两份精致的甜点摆在桌上，礼貌地朝曲知意笑道：“这是您点的甜品，请慢用。”

曲知意有些尴尬，她本以为是陌生人别有用心的搭讪，谁知对方只是来送点心。她歉意地颔首，随即低垂着头默默用餐。

吃完甜食，曲知意的心情明显好转许多，她擦擦嘴上的残渣，准备结账回公司上班。结完账转头发现桌面打包了一份小巧的紫色礼盒，里面是五颜六色的马卡龙。

她连忙走上前去拎起礼盒四处张望，没看见疑似买了甜品礼盒的人。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男人慢条斯理走过来，轻笑：“小姐您好，这是本店送您的礼盒，请收下。”

曲知意茫然道：“我是第一次来吃，也没办卡……”

男人解释：“是这样的，因为您消费到一定金额，所以我们会有小礼物赠送。”他顿了顿，笑容更甚，“而且不知您是因为什么那样难过，出于私心，我多放了两个马卡龙，希望您能开心点。”

“谢谢。”曲知意接过礼盒，发自内心地扬起唇角，“真的很谢谢你。”

“不客气，下次再见。”

曲知意三天两头往甜点店跑，在一次次贴心的交谈中，她知道了那人的名字。

自此，邵诚成了曲知意忠实的倾诉对象。她在公司受到的种种委屈种种压力，全都可以说给他听。邵诚也能在开导她的同时，还会给予她有效的解决方案。

一来二往，两人的关系越发密切，最终顺理成章确定关系。

而今天曲知意之所以没去上班，也是迫不得已。

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遮暇也盖不住眼下的黑眼圈。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指尖微微颤抖，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人：“你说你喜欢这家店，所以我费好大劲预订的位置。”

“辛苦了。”短短三个字，轻描淡写地带过，再无下文。

曲知意嘴角的弧度十分牵强，却仍然笑着说：“你是不是没登录微信所以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呀？”

邵诚神色复杂地看向她，良久才启唇：“对不起，孩子必须打掉。”


33 矛盾

席清溪最近很老实，每天按时定点去公司报道，在办公室一坐就是一天。倒也不是做样子给席沁看，就是单纯觉得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他会疯。

曲知意缺勤次日回到公司便郑重其事地向顶头上司鞠躬道歉，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席清溪端详她好一阵，什么也没问，只是懒洋洋地摆手让她去工作。

他单手支起脑袋，回想起那天晚上邱辞说的话，琢磨着好像有点道理。

“你家秘书眼里对那男人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可我瞧对面一点表示都没有啊。”

席清溪饶有兴致地问：“这你也能看出来？”

“这有什么难的。”邱辞颇为自豪，故作姿态，“喜不喜欢，旁观者看得最清楚，只有当局者才会自欺欺人。”

“那请专家给我解释解释他俩是什么情况？”

“绝对是分手现场，赌不赌？”

“当然赌。”

这时，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席清溪的思绪，他坐直身子说：“请进。”

曲知意抱着一堆文件走到席清溪面前，说：“小席总，这是市场部递交的专项预算，请您审批。”

席清溪大笔一挥，直接签了字，随后掀起眼皮问：“财务部的月度预算执行分析报告呢？”

曲知意脸色苍白，连声道歉：“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收。”

“等等。”席清溪面色不虞地叫住她，“今天的行程汇报一下。”

曲知意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念道：“八点半有个专题会议，十点还有个列会，中午要接待国外项目合作商，下午四点与薛总约了高尔夫球。”

“接待合作商的时间是晚上，他们下午四点才抵达上沪，还要倒时差。”席清溪敲敲桌子，面无表情打断她：“这种小错误竟然能连续犯两次？如果你不想干了立马给我收拾东西走人，东隅从来不留闲人。”

看着小秘书魂不守舍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席清溪抿唇不语，倘若曲知意当真为那个平平无奇的男人而丢掉工作，他会失望的。

晚上十点，席清溪下班回到公寓脱下外套，扯松领带，下意识掏出手机给方若谷打电话，限他二十分钟内过来。

两人维持这样尴尬的关系有一段时间了，从方若谷副人格差点掐死他那日起。只要席清溪有需求，方若谷必须随叫随到，且不能在他家留宿。

说来也讽刺，方若谷曾经最嗤之以鼻的行为，如今却成了限制他的枷锁。

“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到，工作还没结束。”

席清溪的心情原本被曲知意的事搅得一团糟，此刻更是不耐烦道：“你在和我谈条件？”

方若谷语气平缓而温柔，哄小孩似的：“稍微等我一下可以吗？”

席清溪满腹焦躁的情绪像是气球扎了个孔，全都泄了出去，他板着脸挂断电话，随意抓起一个抱枕在沙发上躺下。

方若谷回来时，房间只有玄关处亮起廊灯，席清溪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席清溪脸上，照得他皮肤如同羊脂玉般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与此时的静谧不太和谐的是，他眉头紧锁，睡得并不安稳。

方若谷蹑手蹑脚地换上拖鞋，慢慢向席清溪的方向挪动，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惊扰他的睡眠。

这时，突然从暗处走出来两名高大魁梧的黑衣人挡在席清溪面前。

方若谷一时失笑：“是你们老板让我来的。”

黑衣人岿然不动。

“差不多得了，你们就在旁边看着，我还能对他做什么啊？”

“但凡我动他一根手指头，你们把我腿打断行吗？放我过去吧。”

黑衣人迟疑几秒，相互对视一眼，微微侧身。

……

一夜多梦，席清溪慢悠悠转醒，看到外面天色大亮忽然意识到自己昨晚睡着了。他起身准备去洗漱，发现手臂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酸麻的感觉逐渐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去，方若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枕着他的手臂维持这个姿势睡了一整晚。

席清溪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无法放下方若谷对他下的死手，可他也从未被人如此珍视过。

方若谷身上的矛盾点太多。有矛盾才有冲突，有冲突才能让平淡如水的生活充满惊喜和意外，没人能抵御矛盾的魅力。

这也是他一而再对方若谷放宽下限的原因。

“你醒啦？”兴许是席清溪的动作幅度过大，方若谷迷迷糊糊睁开眼。

“嗯。”之后便没了下文。

方若谷的大脑反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他心虚地解释：“昨晚你睡着了，我心想你平时睡眠质量差，所以没忍心吵醒你。”

席清溪不由得低笑一声，这人模糊重点的能力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了。

“那你现在这是？”席清溪看看他，又看看沙发旁边站如松的两尊大佛，开口，“你们先去外面等着。”

等房间只剩他们俩时，方若谷小声提议：“要不现在做做晨间运动？来都来了。”

“不想做，你回去吧。”席清溪不假思索地拒绝，语气没有任何挽留的余地。

“哦……”方若谷耷拉着脑袋，沮丧地走到门口停下，“我现在有定期去做心理咨询，也有好好吃药进行融合治疗。”

“别赶我走，好不好？”

“别赶我走，好不好？”

封存记忆的匣子被打开，往事如海啸般瞬间将席清溪淹没。他曾无数次像这样恳求那个从血缘上来看是他父亲的男人。

别抛弃他，别赶他走。他会很乖，被打也绝不还手，他每顿饭吃得很少，饿肚子也不要紧。只要给他一个家就好，支离破碎也没关系。

席清溪闭上双眼，试图把这些不堪的过往抹除，然而眼前越是空旷，脑海中的画面就越清晰，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

他蓦地冲到窗边拉上帘子，将所有光亮都隔绝在外。随后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双手抱膝，整张脸都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

方若谷反应半秒，急忙上前蹲下身子，摊开掌心缓慢地向席清溪伸手，柔声安抚：“没事的，都过去了。你现在过得很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敢伤害你。”

席清溪置若罔闻。

方若谷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迅速思考是否有什么东西能够唤醒他，然后悲哀地发现并没有。

席清溪没有在意的东西和人。

正发愁时，他灵光一闪，换个角度劝解道：“你要这么想，万一你哪天真死了，下去碰见你爸该怎么办？”

席清溪浑身一僵，眸子里的雾气慢慢散去，视线逐渐恢复清明。


34 警惕

“我该去上班了。”席清溪泰然自若起身，丝毫不见方才的脆弱，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方若谷担忧地看着他：“真不要紧吗？”

席清溪睨过来的眼神透出三分探究：“你刚刚那句话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说的，怎么了吗？”方若谷没有把自己听见席清溪说梦话的真相说出来，而是编了个无伤大雅的谎话。

“没什么。”席清溪不再追究这个问题，收拾行装准备出门。

“我马上要进组围读剧本了。”他刚走到玄关，方若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开头就去山里取景，要待一个月。那边条件不太好，信号很差，可能没法时常联系。”

席清溪动作微顿，他转过身，视线淡淡地落在方若谷脸上：“所以？”

方若谷咬咬牙，直言道：“你有空的话可以去探班吗？”

席清溪似笑非笑：“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不等方若谷回答，他冷漠地补充，“我们连床伴都不算。”

哪个床伴敢带他一起下地狱？

说完，席清溪头也不回地关门离去。不知为何，尽管睡了一觉，但内心的狂躁并没有得到缓解。如同雨水落入湖面，看起来很好地融入其中，实际却激起圈圈涟漪，逐渐漫延至整个湖泊。

灰蒙蒙的天色有如席清溪的心情，像是整座城市被蒙上一层白色薄膜，又像被关在一樽水晶棺椁里。沉重的压抑感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的底线，几乎冲破临界点。

席清溪头脑发昏，他面沉如水行走在人行道上，路边的喧闹化作尖锐的耳鸣，响得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没有让保镖跟着，独自走了数十米，最后在路边的长椅前坐下，脑袋枕着椅背仰头望天。树叶把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自嘲似的笑了笑，席清溪拍拍裤脚站起来，步履悠哉地走向地铁进站口。

席清溪本以为今天又是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没想到抵达公司楼下让他又撞见一出好戏。

空地花坛旁站着一对男女，正在交谈什么，定睛看去，是曲知意和上次那个男人。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隐藏自己，又能清楚地听到谈话内容。他不着急下车，躲在挡风玻璃后面暗中观察。

曲知意诧异地问：“你来做什么？我今天很忙。”

男人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跟我去美好，我有话说。”

美好甜品店如今已经恢复营业，但生意惨淡，始终达不到以前的热度。

两人走进店里，找到角落的卡座坐下，男人拿起菜单随便指了几个甜品，单刀直入：“孩子怎么样了？”

曲知意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半垂着眼眸：“还没去医院。”

“成熟点行吗？隔离那几个月存款就用得差不多了，现在又多一个花钱的地方，接下来喝西北风吗？”

曲知意强颜欢笑地伸手拉他：“可是我很喜欢小朋友，我也很喜欢你，这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别傻了！”男人烦躁地拍开她的手，脸色黑如锅底，“你不能只顾眼前，我们都年轻，孩子可以再要，可工作不行。”

曲知意的笑容逐渐凝固。

男人恍然意识到了什么，态度软化几分：“听话，等下班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邵诚。”曲知意嘴唇机械性翕动，整个人犹如一支残烛，毫无生气，“流感期间我们没有收入来源，用的是我的存款。上次为了让你开心点，是我请你吃的法餐。做的时候你不愿意戴套，是我吃的药。”

跟踪过来坐在隔壁卡座被绿植遮挡的席清溪不禁皱起眉头，他从未见过这样不对等的恋爱关系。

她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水光流转，语气虚弱却掷地有声：“现在有了孩子，就算生下来，影响的也是我的工作，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要先立业再成家。”邵诚好声好气地哄劝，“大不了你先去做手术，我再给你转账嘛，好不好？”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我先回公司，这个孩子我会找时间请假去医院打掉，手术费我自己承担，不麻烦你。”

曲知意说完，没等邵诚说话，离开座位，扬长而去。

席清溪心想应该没什么看头了，正准备走，不料却听见邵诚压低声音不知道在和谁通话。

“她应该是离不开我了，连这种请求都能答应。”

“你确定？我顶多骗财骗色，可从没玩那么大。”

“这么多……那好吧，我尽量加快进度。”

ˉ

《屿海》今日宣布正式开机，整个剧组五十多个人全部聚集于影视城广场上举行开机仪式。

烧香祭拜之后，方若谷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回到休息室一个人待着。

他躺在沙发上，无聊地翻开通讯录上下滑动。托席清溪的福，他如今积累了不少人脉，通讯录随便点开一个名字都是圈内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可即便如此，席三的大名依旧高高挂在第一，因为方若谷私心给他名字开头加上首字母a。

他一次次点开席清溪的号码，转而又切到微信界面反反复复刷他的朋友圈，就像暗恋未果的青涩少年。

事实似乎也差不多，他现在可不就是一腔单恋付水流。

席清溪的朋友圈很干净，大概是三次元太充实，懒得发动态。从朋友圈压根看不出席清溪的任何喜好，一如他本人，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身体好点了吗？”

方若谷伸长脖子看向来人，眼中闪过些许不悦：“是你啊，我助理呢？”

“去给你买感冒药了。”范臻自然地坐在方若谷对面，“她让我助理帮忙照看你，反正我也想偷会儿懒，所以过来揽个功。”

“这样。”方若谷随便拿起剧本摊开盖在脸上，不再搭理。

范臻没有接话，休息室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十分钟过去，方若谷寻思人应该已经走了，大喇喇拿开书，只见范臻一声不吭地坐在那儿看剧本。

方若谷怀疑范臻也是做做样子，因为他甚至没听见翻页声。

“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方若谷从不拐弯抹角，向来有事说事。他从一开始就和范臻不对付，私底下也没有交好的想法。

“你和席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35 道歉

最近的天气始终阴阴沉沉，仿佛酝酿着一场雷雨，曲知意在公司吃完午饭，便前往中心医院妇产科挂号。

她坐在冰冷的大厅里沉默地环顾四周，不禁觉得有些可笑。这里年轻女性不占少数，有和她一样独自来看病的，也有老公或者男朋友陪着过来却专心致志玩手机的。

曲知意垂头盯着大理石地板发呆，医院专属的消毒水气味强势钻入她鼻腔，使她的反应神经变得迟钝而麻木，医生大声喊了她好几次才如梦初醒。

手术过程比较顺利，出血量不多，医生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五天之内不要劳心伤神，条件允许的话，最好在家休息一到两周再上班。”

曲知意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颊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愈发苍白虚弱。刚走出电梯，曲知意忽的眼前发黑，一阵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她身形摇摇晃晃，不得不停下来靠墙喘气。

“没事吧？”一位医生恰巧路过，她不假思索地飞奔上前搀扶曲知意坐下，“你是哪里不舒服？一个人来的吗？”

“低血糖，不要紧。”曲知意瞥了眼医生的工牌。内分泌科，周霏霏。

周霏霏仍是不太放心：“你坐在这儿别乱跑，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她小跑去便利店买了一包花花绿绿的什锦糖，拆开糖纸不由分说塞进曲知意嘴里，又把剩下的糖放在她手上。

“你可别小看这个病，严重的会造成中区神经损伤，甚至引发精神失常。”

水果的清甜在口腔内弥漫，曲知意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低头端详手中的糖果，露出茫然的表情。良久，她双手骤然收紧，抬头对周霏霏笑道：“谢谢医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医院离东隅集团不是很远，她平时只需要半小时，这次硬是磨蹭一个小时还没到。曲知意实在有些难受，分明是穿大衣的温度，她硬生生憋出满头冷汗。

曲知意深吸一口气，敲开席清溪办公室门，单刀直入：“小席总，我想调休几天，家里出了点状况需要我去处理。”

席清溪放下文件，平静地打量眼前的女孩，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状态极差。

他漠然揭穿曲知意蹩脚的谎言，嘴唇轻启：“你为什么要这么……”

席清溪本想说“犯贱”，话到嘴边却变成：“为什么要这么糟蹋自己？”

曲知意脑袋几乎垂到胸前，细碎的刘海挡住她大半张脸，双手不安地攥紧衣角。

“你知道pua吗？”

曲知意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可怕。

席清溪说：“我可以给你批假，三天五天一周都没问题，你只管把身体养好。但我希望你能找出问题的根本所在。”

“我没被pua。”曲知意语速急促，紧咬下唇，狼狈地离开办公室。

席清溪鹰隼般的视线直直望着曲知意消失在拐角处，面上看不出喜怒。

曲知意不愿意放弃她付出的沉没成本，一旦放弃，随之而来的是惨痛的真相。可一味沉溺于虚假的谎言中，只会让她从内而外逐渐腐烂。

从邵诚的通话内容来看，他是受人指使才这样做。但问题在于，曲知意为人单纯软弱，她身上应该没有值得特别注意的东西。唯一的可能是，对方的关注点其实不在曲知意身上，而是……

席清溪眼神蓦然阴鸷，双手握拳，骨节泛白。

“叮——”

电脑上收到一封邮件，里面是今天曲知意去医院的照片，包括她和周霏霏短暂的交流也都被拍了下来。

照片是他找人拍的，主要是方便了解曲知意和邵诚的最新动向。席清溪性格多疑，他绝不容许身边出现任何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

席清溪捏了捏眉心，恍然想起方若谷上次说的话，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搁在一边，给心理医生打电话询问情况。

“按照你上次给我的描述来看，副人格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偏执且易怒。这种暴力型人格很难融合，因为他根本不愿意配合治疗。”

“但是，经过我最近几次观察，他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反倒……”医生斟酌良晌，似乎在考虑该如何形容，“反倒乖巧得像个小朋友。”

席清溪冷笑：“别被他骗了。”

乖的时候是真乖，狠起来也是真的狠，毫不犹豫对准猎物的脖子狠狠咬下，一击毙命。

“我在想或许是因为你，他才会这样。”

席清溪沉默三秒，说：“何以见得？”

那边传来一声春风般的轻笑：“直觉罢了。”

“哦对，他从我这儿出去有些时候了，大概马上要到你公司，你小心点。”

伴随电话里的提醒，席清溪办公室门被推开，方若谷肆意张扬的笑猝不及防闯入他的眼中。

“现在忙吗？”方若谷刚跑完宣传，脸上还带着妆，眼睛亮晶晶的不染纤尘，想来是收工后直接去的咨询室，再来找他。

席清溪从没带他来过公司，但公司员工却对他们的关系心知肚明，因此方若谷才能畅通无阻地直达总裁办公室。

“有事？”席清溪慵懒地以手托腮，乌沉沉的眸子在他脸上打转。

“我是来道歉的。”方若谷郑重其事地朝席清溪九十度鞠躬，“想杀你是我一时冲动，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就是不要赶我走。”

“这次不装了？”

“不装了，我是我自己，我不是他。”

ˉ

三天前，在《屿海》开机仪式上，方若谷听见范臻突然提到席清溪，瞬间如临大敌。

他凭借极强的应变能力，反客为主：“那你和裴先生又是怎么认识的？”

范臻脸色微变，表情管理仍旧在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话题到此为止没了下文。

方若谷不认识什么裴先生，他只是依稀记得席清溪曾和他说，《屿海》的投资方是范臻的金主，又听见导演打电话总是“裴先生”的叫，所以想也没想便拿他来挡刀。

虽然当时成功搪塞过去，但事后方若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这事没法翻篇。他一下子从床上蹦起，冲向洗手间站在半身镜前缓缓闭上双眼。再睁眼时，镜子里的他，表情产生了细微变化。

“你这些天挺老实，你在害怕？”

“嘁，不想给你收拾烂摊子不行吗？”

“到底是谁捅的烂摊子？”方若谷无所谓地耸肩，“反正他能分清楚你和我，自欺欺人就没意思了。”

“你以为他如今还能保持不插手的态度？”

“醒醒吧，自从你想杀他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输了。”方若谷的脸被光线分割成光暗两面，“啪”的一声，他陡然关上浴室灯，分界线蓦地消失不见。


36 意外

两人安静地对视许久，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暖气轰轰声。席清溪默不作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打破沉默：“也没人规定道歉就必须接受。”

方若谷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熄灭下去，他不死心道：“可你总要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人家罪犯还分无期死缓呢，你也不能直接给我判死刑吧。”

“你能保证失控时不伤害身边任何一个人吗？”席清溪重重地把陶瓷杯放在桌面上，语气冰冷，“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也配和我谈条件？”

方若谷张嘴还想反驳，又被席清溪打断：“我不知道这是你还是他的意思，总之，我不接受没有诚意的道歉。”

方若谷迟疑几秒，终是不敢再惹席清溪生气，三步一回头离开办公室。

席清溪闭眼靠了片刻，弯腰从抽屉里拿药盒倒出一堆五颜六色的药片尽数吞咽下去。

看了下时间，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准点下班。

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的途中，对面购物中心巨大的LED显示屏里播放的是方若谷的香水广告。

他最近接下很多商务代言，整天连轴转，找上门来那几次也是简单闲聊两句便匆忙赶下一个通告。

星灿娱乐给方若谷打造的是轻奢风格，走小众高级路线。一般的小众爱好者粘性极强，不易爬墙。在娱乐圈这样更新换代速度过快的地方，各类优质偶像演员层出不穷，只有牢牢抓住粉丝群体，才能立足于此。

绿灯亮起，席清溪收回视线，跟随人潮走过斑马线。

回到公寓没几分钟，席清溪便收到来自私家侦探的第二封邮件。里面包含几张照片和一段音频，照片上的人是曲知意和邵诚，地点似乎是在哪个小区楼下。

他敛去眉间的漫不经心，神情专注地点开音频播放。

……

“你怎么不和我说今天去医院了？你要是说了，我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我没事，你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曲知意虽然软弱，但又意外地要强。能自己处理的事情绝不麻烦别人，对家里也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邵诚有些难以启齿，挠挠头说：“还是不行，生意一直起不来。”他捏了捏曲知意的手心，神色愧疚不已，“对不起，没有顾及到你。”

曲知意莞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我能理解。”

邵诚揉揉她的头发，轻叹：“我们上楼吧，你刚做完手术，待会儿炖只鸡给你补补身子。”

“好。”曲知意顺势挽起邵诚的手腕，两人一起上了楼。

他们租的房子不大，却被曲知意布置得格外温馨，像个真正的家。房间坐向很好，夏天凉爽舒适，冬天阳光温暖。闲下来时，曲知意便枕着邵诚臂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曲知意站在门口神色恍惚，她也不明白是哪一步除了差错，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想什么呢？”邵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去卧室睡一会儿，等我弄好晚饭再叫你。”

曲知意乖顺地点头，转身进卧室睡觉。

邵诚这顿饭卯足了劲，三菜一汤严格按照营养表格荤素搭配，厨房里渐渐飘出鸡汤的香味。

他将菜端上餐桌，摆好碗筷，叉腰欣赏一番，拍拍手准备喊曲知意吃饭。

曲知意睡得很浅，闻到饭菜的香味就已经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下床开门，与邵诚撞了个正着。

“小心点。”邵诚及时抱紧她，柔声提醒，“别摔着了。”

随后顺其自然地握住曲知意的手来到餐桌前，帮她拉开椅子，再倒上一杯温开水。

“先喝点鸡汤暖暖身子，看你脸白的。”邵诚拿起汤勺给她盛汤，黄澄澄的鸡汤上面飘浮着嫩绿的葱花，令人垂涎欲滴。他特地挑出一大块鸡肫，还夹了一只鸡腿，把曲知意的饭碗塞得满满当当。

“够了够了，我吃不下那么多，太油了。”曲知意嗔怪地按下他的手，抢过饭碗朝他挥了挥拳头，“你这是要把我撑肥啊。”

邵诚嘿嘿一笑：“胖点才好呢，胖了之后就没人喜欢你，你只需要我的喜欢就够了。”

这顿饭曲知意吃得很轻松，近些日子笼罩在她头顶的阴霾烟消云散。她心想，果然要相信恋人。邵诚的好只有她本人知道，所以别人才会对他指手画脚，他是有许多小毛病，但对待感情至少是真心实意的。

晚饭过后，邵诚把她推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则系上围裙收拾残羹冷炙。忙活完一切，他走到曲知意身旁顺势躺在曲知意大腿上，目光炯炯地注视她。

“知意，我喜欢你。”

“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可能有的时候太过心急会惹你生气，可我本意并不是那样。”

“想和你好好走下去。”

邵诚虔敬地捧起曲知意的手，贴在唇边印下一枚浅浅的吻。

曲知意所有的心酸通通化作丝丝柔柔的眷恋，只剩满心欢喜。

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立马坐直做了个嘘声动作：“我妈。”

邵诚穿上拖鞋接通电话：“喂？喂？”邵诚狐疑地戳了戳屏幕，跑到阳台上找信号，“请问有什么事？”

曲知意默默打开电视，电视里放的是狗血校园爱情故事，剧情不进脑子，十分钟都没到就哈欠连天直打瞌睡。

邵诚还没打完电话，曲知意托腮瘪嘴，按遥控器换台。换好几个台也没有顺心的节目，她索性刷起了微博。

微博今天的开屏是方若谷，曲知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在公司里。她不喜欢追星，偶尔吃吃瓜，方若谷的瓜好巧不巧，曲知意一个都没漏掉过。所以方若谷第一次来公司找席清溪，还是她帮忙解围，让前台放他上楼。

曲知意始终认为他们的相处模式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自家老总的性子她是清楚的，按理来说不会让方若谷受委屈，然而他却时不时被营销号拉出来遛遛。

她晃晃脑袋，将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开，终究她不过是个卑微的社畜，有什么资格嘴碎老总的人际关系。

邵诚的通话终于结束，他转身走向客厅，面色比方才多了几分沉重。

“我妈前几天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额头进ICU了。大伯原本不想告诉我，担心影响我的工作。现在我妈的情况开始恶化，后续治疗需要支付天价费用。”

他沉默三秒，望着呆滞的曲知意一字一顿道：“知意，我不想拖累你，我们分手吧。”


37 破冰

《屿海》有一半取景都在深山老林里，范臻是一番男主，他所饰演的颜屿是个富家子弟，他拍完山里部分戏份就可以回城，不像方若谷得实打实在村子上住三十多天。

他坐在保姆车里，指腹轻轻摩挲手机屏幕，荧光屏感应他的温度也时亮时暗。

“行李检查好了？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吧？马上出发。”杨秋时拉开车门坐上来，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骂道，“我知道山里条件差，可你既然选择这部剧，那有些苦是一定得吃的，你……”

“不是因为这个。”方若谷淡淡地打断杨秋时没说完的话，把手机收进兜里，放下墨镜躺下来小憩。

“和席先生吵架了？”杨秋时在圈内混迹这么多年，最擅长察言观色，尤其是方若谷这种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她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会来探班吗？”方若谷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像是喃喃自语，不奢望得到答案。

杨秋时说：“按照我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席先生会去剧组探班。”她顿了顿，补充强调，“每任都是。”

方若谷抿唇不语，杨秋时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的答案不具有参考性，但好歹能给他一些心理安慰。

念及此，方若谷重整旗鼓，从座位上弹起来给席清溪发消息：我出发了。

……

早上九点多，浅金色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照在席清溪脸上，能清楚看到脸庞一圈细小的白色绒毛。

席清溪难得有睡到自然醒的机会，心情还不错。因此看到消息的下一秒，他便眯着眼睛给方若谷回拨过去。

几乎拨通的同时，方若谷立马接了电话：“喂，你醒啦，吃早餐了吗？楼下新开了一家包子铺，香菇玉米包应该很合你口味，洗漱之后去吃吃看？”

席清溪不由得笑出声，刚睡醒的声音沙哑醇厚，宛若耳语：“好，还有什么事？”

方若谷哑然，干巴巴地强行找话题：“我们现在进山了，这边好冷，比上沪起码低10℃。”

“衣服带够了吗？”

“没带够。”方若谷脱口而出，“要不你……”

“想得挺美。”席清溪走进洗手间，把手机设置免提放在置物架上，腾出手刷牙洗脸，“各方都很重视这个IP，你抓住机会好好努力，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方若谷想说我很努力，为研究剧本特地买来原著，没日没夜地揣摩人物心理，每天利用为数不多的空余时间对着镜子练台词练演技练到疯魔。

可他转念一想，把努力说出来就没有意义了，他有努力，别人照样也在努力，只有拿实绩说话才有底气。

“放心，不会给你丢脸。”方若谷在那边似乎有人在喊他，他匆忙留下一句，“到目的地了，我先过去，回聊。”

而后他又想起什么，对准屏幕浅嘬一口，红着耳朵挂断电话。

“啾。”

席清溪听到后，有几分怔愣。他向来纵欲，身边人也都是些放得开的，没有纯情可言，不过他倒是觉得这样似乎没什么不好。

至少，他不反感。

放下手机，席清溪弯下腰掬了几捧水打在脸上，冰冷的触感刺激着他的感官与神经，痛快而舒畅。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席清溪都习惯用冷水洗脸，这样能使他迅速恢复清醒状态，并维持一整天。

捯饬好行装，席清溪出门下楼，走到方若谷说的那家包子铺前停下，驻足观望良久，他慢条斯理地走进店内随意寻一处座位坐下。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招呼他，眼看周围的人都吃上热气腾腾的早餐，就属他桌子上空空如也，席清溪不禁皱起眉头。他起身走到店主跟前问道：“没有菜单吗？”

店主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头发胡子花白，精神却出奇得好，他大嗓门一吼：“菜单都贴在门口呢，自己看去。”

席清溪碰到硬钉子，低垂着头闷闷地出门查看，继而默默退回来下单：“我要两个香菇玉米包，两个蔬菜包，一碗南瓜粥。”

说完，他正想往屋里走，又被店主叫住：“哎哎，你走什么？”

席清溪沉默良晌，解释：“我坐着等。”

店主眉毛一挑，乐了：“你不会以为我还得把东西给你送过去吧？”

席清溪茫然：“难道不是吗？”

“你小子模样长得帅帅气气，脑子咋就这么不经转呢。”店长笑骂一句，打开蒸笼挥散热气，三下五除二用塑料袋抓出四个包子装好递给席清溪，“用不了太久，他们都是在这里等我做好，再自己端过去。”

“这样啊。”席清溪一副受教了的模样，端端正正站在旁边等候。

“我看你这气度，不像是住这种老旧小区的人。”小老头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与食客唠唠嗑，聊聊家常。

席清溪笑道：“没有，我住这儿有四五年了。”

“是嘛！”店主诧异地打量了他几眼，“我也在这儿住好几年了，见你面生得紧。”

席清溪问：“您这早餐铺不是最近才开的吗？”

“是啊。”店主从橱柜里拿出一只搪瓷碗，盛上满满一大碗粥，澄黄晶莹，飘香四溢。“老伴儿总念叨着想吃我给她做的早餐，我心想干脆开个早餐铺，天天做给她吃。反正我们俩都有退休金，也不用太累。”

席清溪听得心不在焉，默默望着南瓜粥散发出的缕缕热气，礼貌地出声打断：“老先生，我先到后面吃早餐去，要不然就凉了。”

店主也没生气，摆摆手说：“去吧去吧，还是趁热好吃。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懒得吃早餐，那怎么能行，胃要受不住的。”

“您说得对。”席清溪尝了口粥，南瓜的香甜在嘴里化开，甜度适中，不腻不淡，确实好吃。

吃饱喝足走出早餐铺，隐隐有阳光透过云层投射下来，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但能让人心情愉悦。席清溪眯起眼睛望天，想到方若谷期期艾艾的语气，不自觉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通。

“喂，徐导，你们在哪拍戏呢，我也去玩玩。”


38 暴雨

前两天刚下完一场大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山间小路又窄又湿，满是泥泞，车辆通过非常不便，稍不留神，车轮陷进泥坑就很难出来。

席清溪抿唇望向车窗外边被雾气笼罩的大山，突然有些后悔一时冲动的决定。

司机满头大汗地与泥坑较劲，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巨大声响，车轮飞速转动溅得泥水到处都是，可车身依然纹丝不动。

“这里离拍摄地点还要多久。”席清溪的耐心被消磨殆尽，他不悦地蹙眉。

司机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赔笑道：“沿着这条小路直走两里路就到了。”

席清溪打开车门，低头犹豫再三，不情不愿地踩上粘腻的泥地。他虽然小时候过得不怎么好，但好歹也是出身豪门，像这种乡间的泥巴路，席清溪是头一回见到。

抛下惨不忍睹的豪车和司机，席清溪径直下车，还没走几步，真皮皮鞋就变成了泥鞋。他强行按压内心的暴躁，深吸一口气，脱掉皮鞋和袜子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阴沉几分。

自从成年以来，席清溪从未这样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

他越想越郁结，泄恨似的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谁知脚底一滑，摔在地上滚了半圈，形象彻底毁于一旦。

席清溪觉得再这么下去，病情又要发作了。他腮帮子一紧，从兜里摸出手机，打电话给方若谷：“出来接我。”

方若谷懵逼地接到电话，懵逼地挂断，又懵逼地沿着唯一的小路往外走，看见坐在路边全身都是泥的男人时，他的眼睛如同树懒一般缓缓瞪大。

“席三？”方若谷激动得破了音，“你怎么来了？”

“想来就来了。”席清溪的眉峰就没舒展开过，“你住哪，带我过去。”

“哦好。”方若谷努力憋笑，尽量移开视线不去看席清溪的模样，可他总是忍不住偷看，毕竟能见到席大少爷吃瘪的机会可不多。

“看够了吗？”席清溪语气平缓，却透出些许威胁的意味。

“剧组包下村里的一栋民宿，这边没我们想象那么落后，现在农家乐正火，村子主打绿色旅游有机生活，每年的收入也不少。”

“所以？”

“所以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留久一点。”

席清溪腮帮子咬得发白，全然失了平时的风度，扬起声音道：“你让我在这鬼地方留久一点？我今天刚来就弄成这副惨样，你让我留久点？”

他鲜少有情绪外露的情况，就算在公共场合猝不及防发病，他也会极力克制自己的失态，直到进入私人领悟才尽情宣泄。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方若谷竟能够划分在他的私人领域当中了。

方若谷笑眯眯地望着他：“其实你这样还挺可爱的，发发脾气也好，憋着容易生病。”

席清溪面无表情剜了他一眼，方若谷立即乖乖闭嘴。

下山的路更不好走，席清溪几次差点从坡上滚下去，还好有方若谷及时拉住他。

历经波折，两人终于回到民宿。席清溪进门就毫不避嫌地脱掉衣服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清洗身上的泥垢，把皮肤都搓红才肯罢休。

洗完澡出来，席清溪瞥见门口置物架整整齐齐放着一套衣物。他脚步微顿，立于原地问：“你怎么没走？”

“怕你不适应，和导演请假来陪陪你。”方若谷合上剧本，从床头柜里拿出小型医疗箱，“你的脚好像受伤了。”

席清溪这会儿才感觉到脚底火辣辣的刺痛，想来是被尖锐的小石子划破了皮。他眉头紧皱，之前不觉得，现在反应过来是真的痛。

方若谷轻若无闻地叹气，随后拎着箱子走到席清溪面前半跪着托起他的腿，拿纸巾浸干水渍，接着用棉签蘸取碘酒，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处，最后再贴上创口贴。

“还好路上没有铁片碎玻璃，你刚才洗澡把伤口的泥污都冲洗干净了，我就帮你简单处理了下。”

他思忖半晌，又补充道：“如果是担心我伤害你，那你住我的房间，我看能不能找人挤两晚。”

“不用，我没打算在这里过夜。”席清溪随意擦了擦头发，顺手把毛巾搭在肩上，“我只是来检查你的拍摄状态，《屿海》是个大IP，我也参与了投资，不希望因为你个人问题最后导致扑街。”

“原来是这样。”方若谷挠挠头，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还以为你原谅我才……是我会错意。”

席清溪一瘸一拐地坐下，自动忽略方若谷那句话：“中午吃完饭直接去拍摄地。”

“你的脚没问题吗？”

“没问题。”

席清溪平日习惯了锦衣玉食，这里的饭菜即使全是大鱼大肉，也都做得很粗糙，没有一样符合他的口味，他随意扒拉两下便不愿再吃。

“多少吃点，你的胃不好。”方若谷轻声提醒，“要不让厨房整个老面馒头？”

“没胃口，不想吃。”

方若谷劝不动，只好安静吃饭不再言语。

饭吃到一半，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不出片刻，雨越来越大，有乌云压城之势，伴随雷鸣闪电，天色暗如黑夜。

方若谷说：“这雨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他们应该会提前收工。”

“没意思。”席清溪打电话给司机了解情况，得知对方早已把车弄了出来，停在院子里。

席清溪也没打算回卧室，就坐在楼下大厅百无聊赖地托腮听雨。

比起那些润物细无声的牛毛细雨，他更钟情于声势浩大几乎要把苍穹都倾倒下来的狂风骤雨，每当听到暴雨哗啦敲击窗户，他都有种释放自我的快感。

莫约过了半个小时，剧组人员陆陆续续回到民宿，每个人都被淋成落汤鸡，除了范臻。

似乎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面前是否有镜头，他都以一副完美无缺的面孔示人，从来找不到丝毫裂缝，可惜美得太假，就失了灵气。

范臻身穿黑色大衣，内搭高领毛衣，走路带风，宛如翩翩贵公子。他打着一把黑伞走进大厅，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席清溪这桌。他没有停留太久，平静地将雨伞递给助理，便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方若谷自然也瞧见了他，但是没有打招呼。于情于理，他都不想让范臻与席清溪产生交集。

于情，他嫉妒；于理，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39 舍命

由于连续降雨导致山体滑坡，出山唯一的道路被乱石堵塞，村委会已经派人去清理路面，但一时半会无法疏通。

村长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普通话，努力向剧组解释：“大概要两三天吧，物资你们不用担心，咱们村子虽然不大，该有的东西都有。我寻思你们得在山里待几十天，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剧务人员倒是没关系，就是苦了席清溪。他听完村长的话，他有些头疼，默默走到僻静处生闷气。

山里的信号时好时坏，上网不痛快也就罢了，席清溪身边没有打发时间的东西，还没带换洗的衣物。要他在这种鬼地方待两天，他会爆炸。

“心情不好？”

席清溪瞥了身后一眼，看到来人并不意外。他低下身子抓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又像扔飞镖似的丢出去。

“烦。”

方若谷在距离席清溪五步之遥停下，没有继续往前，这是个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

他提议道：“你无聊可以跟组打发时间，人多热闹。”

席清溪睫毛微颤，转过身问：“上午拍哪场戏？”

方若谷想了一阵，答道：“我和范臻的对手戏，算是结局前的小高潮。”

方若谷所饰演的林汪洋从城里回来之后，心中便留下了一颗火种。他拼尽力气去点燃火种，只为逃离这穷山僻壤，改变这既定的命运。

后来，林汪洋成功考上一所重点大学，勤工俭学四年又去考研究生。如今成功进入体制内，带着扶贫攻坚的任务重回家乡。

即使现代社会大部分山区已脱贫，但不可否认仍旧存在吃不饱穿不暖为生计发愁的地方，比如五桥村。

林汪洋父亲至今还住在土砖老屋里，低矮的屋子危危地立于半山腰，七歪八扭破烂不堪。屋顶的大洞也没钱补，每逢下雨天，家里起码得淹一半。

林汪洋回来发现父亲不在家，破烂不堪的木门虚掩着。他没有进屋，随意坐在门前的矮凳上眺望远方，等待父亲归来。

日头逐渐西沉，穿过层层树林投射在小破屋上，意外地让人感到温馨。可他没想到，踏着夕阳向他走来的不是父亲，而是颜屿。

“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每年都会带颜兮来看望你爸，可惜她今年没时间，不然见到你，她一定很开心。”颜屿的瞳孔被夕阳染成流光溢彩的金色，包含太多他看不懂的情愫，“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和你没关系吧。”林汪洋收起小矮凳，转身欲走，关门的同时，颜屿伸手拦住了他。

“还在怨恨我爸？他都已经卸任了，你还想怎样？”

林汪洋直直地盯着他，目光如炬：“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与颜家的人再有牵扯。”

“林汪洋！”

“闭嘴！”林汪洋双目猩红，眼神中充斥着矛盾与纠结，“我恨的是我自己！我根本就不该出生！我更不该活到现在！”

“好，卡——”导演从监视器后冒出头来，面上是掩饰不住的赞赏，“眼神戏很到位，气场也都出来了。尤其是若谷，作为非科班出身的演员，能做到这个程度，私底下没少练吧？”

方若谷谦虚地说：“是徐导教得好。”他抬眸迎上席清溪的视线，倍感自豪地朝他扬了扬下巴，转头回去拍第二幕。

席清溪今天是第一次看方若谷演戏，确实给了他不少惊喜。比起处女座《暖阳加冰》，在《屿海》中，方若谷把林汪洋这个角色揣摩得更加透彻，仿佛他正是林汪洋本人，那个浇灌着恶意长大的孩子。

“席先生的眼光真不错啊。”徐导感慨道，“若谷身上的灵气，在此之前我也就在岑若身上见过，刚好他们俩都是席先生力捧的人。”

席清溪闻言看向监视器，屏幕里的方若谷看不出平常的阳光开朗，像只孤傲的困兽，宁可玉石俱焚也必须完成夙愿。

……

中场休息期间，席清溪拖了把靠椅放在屋檐下躺着，眺望远方的风景。方若谷与范臻在对下一场戏，时不时往席清溪那边看两眼。

山里的环境是差了点，但是雨后的空气却格外清新，也没有灰蒙的雾霾。天边点缀着温柔的晚霞，浅淡的彩虹隐隐挂在空中，这样惬意恬淡的画面，在鳞次栉比的现代化都市中可不常见。

席清溪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他昨晚睡眠不足，清晨又起得极早，跟剧组跋涉了一天，早就疲惫不堪，这会儿难得清闲，便昏昏欲睡起来。

旁边的场务正在调试摇臂取全景素材，臂杆缓缓往上，整个村落的景色尽数被收进监视器里。场务的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忽视了周遭可能存在的障碍物。就在此时，青黑色瓦片被臂杆蹭得齐刷刷掉落，犹如多米诺骨牌，牵连整个屋顶都在灰扑扑的烟尘里轰然崩塌。

“小心！”

一阵惊呼把席清溪从睡梦中硬生生拽回现实，他还没反应过来，面前骤然蒙上一层阴影，有人从不远处冲过来将他紧紧护在怀中。

席清溪正处于懵神阶段，耳边传来擂鼓般铿锵有力的心跳，依稀能听见众人惊慌失措的说话声。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想挣开怀抱一探究竟，可对方岿然不动。

席清溪吃力地仰头，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眼角，眼前逐渐被殷红弥漫，瞳孔里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犹如浴血的艳鬼。

“愣着干嘛！赶紧救人啊！”

导演的怒吼终于把席清溪神游的思绪拉回，他的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方若谷。

席清溪抬起手轻轻触碰方若谷的后脑勺，摸到满手粘稠的液体。那些瓦片当场把他砸晕了过去，要不是方若谷帮他挡下，此刻血肉模糊的人应该是他。

事故发生的瞬间，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阵黑影闪过，随后便听到瓦片噼里啪啦掉落的声响。

范臻是全程看得最清楚的人。方若谷是如何扔下剧本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他脸上又是怎样一副惊痛的表情。

直到他们架着方若谷离开，范臻才不紧不慢地踱步至席清溪面前，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他竟然能为席先生连命都可以不要。”

作者有话说：

又忘记申榜了我这猪脑子……这几天先存点稿不更新了，等下周三开始每周1357四更


40 弱点

席清溪漠然置之，他甩掉手上并不属于他的血液，一言不发起身沿小路返回民宿。

范臻自讨没趣，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也离开了原地。

方若谷在送往村里卫生室的路上就已经苏醒，他用力支起身子，低声对导演说：“徐导，我觉得可以加一场林汪洋为救颜屿而受伤的戏。他非常重视这个朋友，横在他们中间的坎可以通过这次救助而涣然冰释。”

导演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你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戏呢？看来砸得不够狠。”

方若谷虚弱地扯动嘴角：“这不是想着不能白白受伤……”说完又躺下了。

导演吓了一跳，连忙探向他的鼻息，听见绵长的呼吸声才松了口气。

拍摄进度耽搁不得，他们把方若谷带到卫生室，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后，一行人便火急火燎去往下个地点赶进度。

直到夜幕低垂，方若谷才悠悠转醒。他脑袋围了一圈绷带，隐隐透出粉色的血迹，坐直身子仍然能感到阵阵钝痛。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自己缓慢的呼吸声。

“啪嗒。”门锁转动，有人徐徐走进病房。他抬头望去，眼睛里顿时亮起光芒。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挺好的，没砸傻。”方若谷习惯性挠头，结果碰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席清溪把带来的饭菜放在床头：“他们吃完饭就去工作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来给你送饭。”

方若谷打开保温盒，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鸡汤澄黄清透，鸡肉炖得稀烂，用筷子一挑就骨肉分离。

“这是土鸡吧，起码得两百块一只。”方若谷夹起鸡腿暴风吸入，吃得满嘴流油，“徐导给我加的餐？”

“我买的。”

方若谷停止咀嚼直接吞咽，差点被噎住，他拼命捶打胸口想把堵在喉咙处的鸡肉顺下去。

席清溪眼疾手快递给他一杯凉白开，方若谷急忙接过纸杯，就着水总算把肉给咽进肚子里，末了还打个饱嗝。

“有那么吃惊？”席清溪掀起眼皮，眼中平静无波，“你帮我挨一下，我补你一只鸡，不是很正常吗。”

方若谷小声嘟囔：“那我还是亏了。”

席清溪终于绷不住，笑道：“我听到了。”

方若谷立马正色道：“救你是应该的，你的命比我值钱。”

“行了。”席清溪敛起笑容，乌沉沉的眼眸看不出喜怒，“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方若谷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他可怜兮兮地问：“那你能原谅我吗？”

《四重奏》里说过，表白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成年人的需要诱惑。

想学会诱惑，首先要放弃做人，一般有三种形式：要么变成猫，要么变成虎，要么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方若谷此时就像一只狗狗，湿漉漉的瞳孔里满满都是主人的轮廓。

席清溪反问的语气中掺杂着些许恼火，“你都这样了我还真能把你赶尽杀绝不成？”

方若谷眼睛笑成了月牙儿，他倾身向前搂住席清溪的腰，肆无忌惮地耍流氓。

席清溪没有推开方若谷，但泼了他一头冷水：“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再有下次，可就不止是封杀你这么简单。”

“那你会怎么对我？”

席清溪捏住方若谷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粗糙的指腹缓缓往下，抵在他的喉结上摩挲。轻微的压迫感使方若谷有干呕的感觉，他不自觉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席清溪嘴角漾起温润的浅笑，双眸微眯，与勾人桃花眼不符的是他眼底暗藏的冰芒。

“我会，杀了你。”

他的声音很轻，说出来便消散于风中，却有如重锤砸向方若谷的胸膛，激得他心脏狂跳不止。短暂的颤栗席卷全身，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言喻的兴奋。

席清溪守着方若谷吃完饭，没有逗留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嘱咐他好好休息，不要劳力伤神。

刚关上门，席清溪转身便撞见范臻双手抱臂靠在墙角，他整个人都隐没在阴影中，看起来有些诡异。

“席先生来给若谷送饭吗？”他从黑暗中走来，白炽灯洒在他身上，面上的表情忽而明朗，“下次叫助理送就好啦。”

席清溪没有接话，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范臻笑道：“我在等你呀。”说完，他小跑到席清溪身边与他并肩，“导演担心您迷路，原本想让工作人员来接你，我自告奋勇过来了。”

范臻的身高平平，和席清溪走在一起，头顶刚好与对方肩膀等高。也正是由于范臻长得美，身材纤瘦，他的粉丝多为泥塑粉，成天叫他老婆。

他虽不满意，却也不好多说什么，终归他要靠粉丝吃饭，总不能放下碗骂娘。

“席先生在这里住的惯吗？”

“还行，等道路疏通就走。”

“若谷真是好福气，遇到席先生这么个贵人，大老远来这穷山僻壤探班，一呆就是好几天。”

席清溪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注视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咬咬牙，下定决心陡然面向席清溪双膝跪地。路面凹凸不平，湿润的土壤里有树枝和石块，范臻下跪太用力，尖锐物隔着衣料刺得他膝盖生疼。

“求席先生救救我！”

-

夜已深，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鸦鸣，冰凉的月光投射在雕花玻璃上，微风乍起，树影婆娑。

方若谷倚靠床头，垂首凝视被褥发呆，嘴里喃喃道：“他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被我撬动了吗？”

紧接着，他开始自问自答，语气透着几分凝重：“够狠，这是你第一次用自己作为筹码达到目的，真是不择手段。”

“这招疼是疼了点，不过还挺好用。”方若谷毫不避讳地承认，“席三这人，多情且无情，虽然他的确很难喜欢上谁，可他也不会对舍命救他的人冷眼相待，这是他的弱点。”

“他啊……从小到大没被真心对待过，所以我把他放在心尖上，他就只能缴械投降。”

随后方若谷话锋一转，意味不明地低笑：“说起来……我还是跟你学的呢，忘了吗？你当初是怎样诞生的。”

他没有再说话，双手紧紧握拳，骨节泛白，青筋分明。下一秒，拳头逐渐松开。


41 挣扎

两天后，席清溪顺利出山。他回家第一件事便打开微博上网。如果方若谷公司有眼力见，势必要拿他受伤的消息大做文章。

不出所料，#方若谷拍戏受伤#的话题登上了热搜榜，点进话题一看，广场没有太多不和谐的声音，不是心疼就是询问当时情况。

有大v爆料说方若谷是为救范臻受的伤，两家粉丝之前撕得天昏地暗，这会儿又握手言和，纷纷向路人卖安利。

也不知道是方若谷换团队了还是对面懒得作妖，至少席清溪不用浪费时间在这些小事上了。

他关掉页面登录邮箱，收件箱里躺着好几封未读邮件，席清溪面色微凝，依次点开。

又是一叠照片，是邵诚与曲知意。席清溪随意翻翻，慢慢地，席清溪的鼠标停了下来。

最后一张，是邵诚与席沐见面的场景。

席清溪冷着脸拨通私家侦探的号码：“解释一下照片是什么情况。”

“邵诚和曲知意疑似分手，但曲知意不同意，要死要活两天后，不知怎的，两人又开始同进同出。”

“邵诚私底下与席沐见过几次面，他们比较警惕，我无法探听到对话内容。”

席清溪沉默良久，沉声吩咐：“继续盯着他们，尤其是邵诚。”

回想邵诚上次的神秘通话，与他联系的人极有可能是席沐。席沐指使他对曲知意下手，不管具体手段是什么，恐怕都会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

可是席沐伤害曲知意有何目的？

席清溪的思维陷入死循环，犹如被重重迷雾环绕的旅人，迷惘又压抑。

他思前想后，决定去公司一趟。

席清溪想过曲知意可能过得不好，却没想到她过得这么不好。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不复存在，面颊凹陷，瘦得脱了相。双眼空洞无神，映不出一丝光彩，青黑的眼袋松松垮垮挂在下眼皮处，像个瘾君子。

席清溪见到她第一时间，竟下意识后退几步。随后又立刻反应过来，照常与她搭话：“今天的行程给我汇报一下。”

曲知意声音平缓，毫无波动：“席总说您出去玩了，所以这周没有安排行程。”

席清溪脸色一变，问道：“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曲知意思索半晌，说：“席总还说，您落下的工作，他都处理好了。”

“我不在这几天，你一直跟在舅舅身边？”

“对。”曲知意简明扼要地回答。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曲知意点点头，转身退出办公室。经过其他部门时，依稀听见同事们低声议论自己，她并没有放在心上，默然离开。

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非邵诚不可，以至于曾经高昂的头颅也可以低到尘埃里。

在曲知意的苦苦挽留下，邵诚没有坚持分手，但也没有继续和她同居，因为他要回老家照顾母亲。

邵诚家境普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去国外留学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回国开店又花去一大笔钱。本来甜品店的收入还算可观，赚了点小钱，谁知遇上天灾，让他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店铺还未回暖，母亲又遭遇意外，邵诚肩上的压力倍增，曲知意理解他不愿拖累自己的想法，因此她选择与邵诚共渡难关。

曲知意把身上所有存款全掏出来填补空缺，甚至还去典当了母亲送给她结婚用的钻戒。这个月的工资也交给邵诚，只自留五百当作生活费。

然而邵诚跟她说：还不够，远远不够。除去手续费用，还有一系列后续治疗，这些都是杯水车薪。

曲知意近乎崩溃，每个晚上必须依靠助眠药物才能睡着，可就算借助药物，她依然会在凌晨半夜惊醒。

她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在短时间内筹齐钱款。答案是无解，但凡能够短时间筹齐的方法，都涉及违法交易。

吃午饭的间隙，邵诚再次联系她：“知意，我们……”

“邵诚，无论多苦多累，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我们该怎么办啊？”邵诚的语气带上了哭腔，他哽咽道，“我真是个废物，救不了我妈也护不住你……”

“别这么说，不管多难熬，日子总要过的。”曲知意轻声安慰，“我们一起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去向我爸妈借钱。”

她虽是这么说，其实没抱太大期望。曲知意家风很严，邵诚是她第一任男朋友，曲知意没敢跟家里人坦白，担心他们知道后会干涉她的感情生活。

挂断电话，曲知意深深叹了口气，随意扒拉两口泡得发烂的方便面，将盒子扔进垃圾桶，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走向席沐的办公室。

席沐吃过上次的亏，如今一改往日的行事作风，谨慎了不少，每次签字之前他都要把项目方案浏览几遍才肯下手。他对手中的新项目十分上心，有时太过专注还会忘记吃饭。

“席总，先吃饭吧。”曲知意把饭菜放在办公桌上，继而恭恭敬敬地退至一旁。

席沐放下手里的文件，不经意瞥了一眼曲知意，神色平淡：“你的状态不对劲。”

曲知意一愣，随即脑袋垂得更低，把握不住上司的心情，她不能解释。

“遇到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席沐略带探究的目光直直射向曲知意，“我不希望员工因私人情绪而影响工作效率。”

曲知意紧咬嘴唇，始终保持沉默。

席沐又问：“我听他们说……你最近有点缺钱？”

曲知意猛然抬头，隐藏在衣袖下的双手微微颤抖。

“我这儿倒是有个快速来钱的法子，要不要听听看？”

……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席沐看也不看便将其扔进垃圾桶。他回想起参加酒会的晚上，那个人和他说的话。

“最近席少的名声有些躁，他竟然会为东隅集团把亲弟弟送进监狱。”

“席二少今年还是不回家过年吗？我还以为席总会带他一起过来呢。”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是我的话，除非我出了什么意外，否则家业自然是握在自己手中最放心。”

男人有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神情慵懒，看似事事不在意的模样。他举起高脚杯向席沐敬酒，随即将香槟一饮而尽。

“席总放宽心嘛，席二少就得趁着年轻多去外面闯荡积攒经验，日后回来也方便接手公司事务不是？”

席沐冷笑一声，拿起电脑旁的相框细细端详，那是席曜出国前拍的照片。男孩笑容灿烂，无忧无虑，而他们父子有五年没有见过面了。

“曜曜，别着急，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42 我也想你

山里的戏份杀青已经是一个月以后，方若谷虽然每天都会给席清溪打电话，但隔着手机与面对面交流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昨晚席清溪给他发了一串地址，让他收工就过去。方若谷兴奋地整夜没睡，席清溪明显是松口原谅他了。

于是，他踩点下班，马不停蹄地搭车前往目的地。

这里位于二环开外，周围路段十分繁华，购物中心和医院在附近走几步就能直通，小区安保系统完善，基础设施崭新，似乎是刚建好不久。

方若谷站在值班岗亭前给席清溪打电话：“我到了，保安不让我进。”

席清溪说：“你告诉他，你是A1区的住户。”

方若谷闻言照做，保安表情严肃地来回打量他好久，才慢吞吞放他进去。

“你认识我吗？”方若谷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不认识。”

“那你盯着我看这么久干什么？”

保安微哽，正色道：“这是我的工作，必须杜绝一切威胁，保障业主安全。”

方若谷刚开始还觉得保安大题小做，直到他坐上游览车一路观光，最后司机把他丢在A1区广场上时，他顿悟了。

所谓A1区就是住宅区，另外还分有休闲区，运动区以及酒馆区，整个就是一小型游乐场。

方若谷直接懵逼，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大的排面啊，还要我亲自来接你？”席清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方若谷困惑地问，“这是什么情况？”

席清溪沉吟良晌：“硬要说的话，算是新项目体验师？”

方若谷：“？”

“针对高端人士设计的房区，我来实地考察几天。”

方若谷松了口气，他在席清溪那栋山间别墅都睡不安稳，真要给他住这种地方，他还真是消受不起。

“之后一直住这里？”

“当然不是。”席清溪目光幽幽，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古怪，“我是来避风头的。”

方若谷：“？”

不怪方若谷思维跟不上来，他在山里待了拍戏这么久，自然不清楚这段时间席清溪身边发生了什么。

半个月前，席清溪查到席沐与邵诚私底下有资金往来，金额不大次数却不少。种种迹象表明，自家舅舅暗自在盘算着什么，来自上位者敏锐的直觉驱使他需要采取措施以防万一。

况且，曾对他起过杀心的方若谷也不得不防。

“怎么，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搞这么大阵仗避风头？”

席清溪漫不经心地说：“其他的你不用管，专注工作。”他率先走进A1区别墅，扭头催促方若谷，“杵在那儿还不进来？”

方若谷小跑着跟上去，心里有些忧虑。席清溪依旧对他有所保留，不愿开诚布公，这不是个好迹象。

这栋别墅与方若谷上次住的那栋构造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保镖数量是那边的一倍。

方若谷艰难地开口：“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把陌生人放在家里。”

“他们在一楼待命，跟我住的二楼又没关系。”

“席三。”方若谷忽然叫住正欲上楼梯的席清溪，神色复杂，“你还是不放心我吗？”

席清溪沉默良久，反问：“为什么这样认为？”

方若谷没有接话，默默垂下眼眸，自嘲地笑。

“我要是想防你，不至于大费周章把你接回来，放心吧。”

“那就是你出什么事了？或者说，是不是有人想让你出事？”方若谷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尤其是在对待席清溪的事情上，更是如此。

席清溪先是一愣，随即调侃：“你这是在担心我？”

“是的，我很担心你。”方若谷顿了顿，一本正经道，“我想了解关于你的所有事情，想帮你规避所有风险。”

他的神情太过专注，甚至还带着教徒般的虔诚，竟让席清溪生出几分动摇的错觉。

席清溪年幼被父亲扶养，后来被接回席家，没来得及改变思想，总是轻而易举相信别人。单是绑架就有三次，至于诈骗勒索这些更是数不胜数。

后来，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与其他人是不同的。如果说身份分为三六九等，他是三等中的上位。

也正因为意识的觉醒，他与母亲越发相似，薄情寡义，自私自利。

“没什么事，只不过是我作为席氏继承人必须要经历的阶段罢了。

……

今天的晚饭是方若谷掌厨，他在剧组荒了几十天， 好不容易出山，自是要补回来。

吃完饭后，他没有安生回卧室待着，而是拉起席清溪去休闲区散步消食。

休闲区有个人工湖，周围全是花草树木，躺在草地上能清楚地看见稀稀拉拉的星辰。上弦月悬在天边，洒下遍地银霜。一阵微风拂过，水面荡起圈圈涟漪，犹如颗颗碎钻，璀璨夺目。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看见星星。”方若谷感叹道。

“空气质量好，地面灯光暗，无论在哪都能看见星星。”席清溪一板一眼的分析完全打破了此时的旖旎氛围，惹得方若谷直翻白眼。

“我们好久没这样平静地待在一起了吧？”

“嗯，自从你掐我脖子之后。”

方若谷：“……”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他酝酿片刻，直言道：“我会好好接受融合治疗，绝不会让上次的情况再次发生。”

席清溪不以为意：“那你加油。”

方若谷看出他似乎是不愿意继续聊这件不太愉快的事情，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俗话说得好，久别胜新婚，你难道就没有点那啥想法吗？”

“现在？”席清溪面露困惑，“在这？”

方若谷压低声音说：“现在回去也可以。”

他出来之前特意洗了个澡，该带的不该带的都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眼瞅席清溪丝毫没有那个意思，他急了。

兴许是月色温柔，席清溪的眼神此时格外深情，像是盛满万千星辉，令人移不开眼。

忽然，席清溪凑近方若谷，贴着他修长的脖颈嗅了嗅，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根：“好香，是薄荷味。”

方若谷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脖子，随后张牙舞爪地扒住席清溪的腰，将他扑在草地上。

他逆着月光，眼底水汽氤氲，似乎用了很大的气力，嗫嚅道：“我好想你。”

席清溪眉目含笑：“我也想你。”


43 摊牌

说是体验，席清溪自然不能在这片房区住太久，更何况他本身也并不喜欢高端奢华却死气沉沉的氛围。

因此他全然忘记当初入住时的计划，仅仅待了三天，就重新回到自己那个五十平方米的破公寓去了。

至于方若谷，他如今名气逐渐上升，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招摇过市，即使万般不舍，也只好与席清溪短暂分开。

“我去片场了，晚上来我家吃饭吗？”

席清溪思忖良久：“看情况，有时间就去。”

近段时间席清溪落下了不少工作，平日席沁不在公司，他还能偷懒，今天她从国外回来，还是得去走个过场。

席清溪来到公司，大致翻了下曲知意送来的各项分析报告，没出什么纰漏，便让她继续忙去了。他们母子俩都不在时，通常由席沐坐镇。席沐虽然眼光不及席沁毒辣，但胜在阅历丰富，比起席清溪还是绰绰有余。

他双手交叉支起下巴，视线落在桌面那杯散发缕缕热气的咖啡上。咖啡的气味飘荡在空中，醇香扑鼻，提神醒脑。半晌过后，席清溪不紧不慢地捻起杯托，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液体在嘴里打了个转，顺着喉咙慢慢滑下。

席清溪眉峰深蹙，将咖啡杯推到一边，味道太苦了。

“曲知意，你进来一下。”

曲知意闻言立刻转头走进办公室，低眉顺眼地站在他面前。

席清溪神色波澜不惊，语气却压迫性十足：“今天的咖啡味道不对。”

曲知意慌忙道歉：“小席总对不起，因为您太久没来公司，我按照席总的喜好泡习惯了，我现在就去给您换一杯。”说完，忙不迭端起杯盘准备离开。

“等等。”席清溪叫住她，透出几分探究之色，“你跟了我两年的习惯，两个月就改掉了？”

他出言讥讽：“我倒想问问，你用在你对象身上的习惯改了没？”

曲知意脸色苍白，几乎快要拿不稳杯盘：“我、我……”

席清溪顿觉索然无味，他不耐烦地说：“行了，别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要是不想跟我，自己去和舅舅说。”

“小席总，不是这样的。”曲知意双手颤抖，“我不该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我会尽量克制自己，求求您别赶我走。”

“我有说赶你走吗？”席清溪的语气愈发阴沉，指腹若有若无敲击桌面，“我是让你去跟着席沐工作。”

他捉摸不透席沐的心思，也猜不准曲知意的想法，万全之策就是把他们俩捆绑起来离得越远越好。

曲知意嘴唇咬得发白，她死死攥紧裙角，下一秒，直接双腿跪地。

“您待我有知遇之恩，我……”抬眸时，曲知意双目含泪，眼尾通红，“我不想走。”

席清溪头疼地揉太阳穴，沉声道：“理由。”

曲知意眼中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落地无声。她吸了吸鼻子，说：“那些人……经常动手动脚，有您在他们不敢太放肆，但是席总从来不会管我。”

席清溪有点吃惊，他没想到其中原来有这样的隐情，更没想到的是，平时唯唯诺诺的小秘书竟然能完整地把事情说出来。

“我知道了。”席清溪说，“去擦擦眼泪，顺便给我换杯咖啡。”

ˉ

《屿海》原作偏暧昧向，双男主剧的改编内容万变不离其宗，难免打擦边球，一般会在肢体碰触和台词对话的方面大做文章。方若谷始终放不开手脚，找不到状态。

尽管目前性取向仍然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但不可否认，这类题材也是男演员一飞冲天的财富密码。

第五次NG后，导演终于叫停：“若谷，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类型，觉得尴尬也在情理之中，可这绝不会是你遇到的唯一挑战。”

方若谷垂着头，很是失落的模样，他低声道：“辛苦各位了，请导演给我一点时间。”

导演点点头，让大家先休息十分钟，待会再继续。

方若谷没有让助理跟着，独自坐在角落的躺椅上，来回翻阅剧本。

这场戏描写的是林汪洋初到颜屿家的场景，由于人生地不熟，他非常拘束，很少开口说话。颜屿看不起山里来的林汪洋，见他闷头闷脑的样子，想方设法让他难堪。

方若谷不适应的并非剧情尺度，事实上他从初中开始就发现自己是纯同，所以他才会顺理成章喜欢上席清溪。

让他不适应的其实是演对手戏的人。倘若是普通同事，他倒能应付自如，但范臻不一样。他团队做过的那些小把戏，加上正主对席清溪若有若无的试探，无论哪个方面，都让方若谷难以入戏。

心烦意乱之际，他眼前忽的被黑影笼罩，抬头一看又是范臻。

“需要我帮你梳理吗？”

方若谷不留情面地说：“不需要，谢谢。”

“可以冒昧问一下……”

“不说，别想，没可能。”

范臻怔忪片刻，随即莞尔：“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打听席先生。”他拎了条小板凳在方若谷身侧坐下，“你为什么讨厌我啊？”

既然对方问得这么直白，方若谷也不打算装蒜了，反问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范臻说：“你是指当初的拉踩通稿？可这不是娱乐圈的常规玩法么？”

“还是说……”范臻蓦地凑上前，眼眸泛起狡黠的光泽，“因为席先生？你喜欢他？”

方若谷倏地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注视他：“与其想激怒我搞话题，还不如想想怎样站稳脚跟不被我挤下去。”

范臻忍俊不禁：“这么自信？”

方若谷没有回应，径直朝徐导走去：“导演，我准备好了。”

徐导看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灯光摄像就位，演员入画，注意走位。”

范臻气定神闲走到机位前，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他上下端详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子，手指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紧接着弯腰凑近，鼻翼相隔不过咫尺。

“小模样长得挺好，走出去起码不会给我丢脸。”

镜头切至方若谷面前，他脸上浮现出属于林汪洋的表情。那紧绷的下颌线与隐隐泛白的腮帮子，是他压抑在卑微下的狠绝。

范臻惊异于方若谷的变化，不自觉被他压了戏，反应过来时，导演已经喊卡了。

方若谷面无表情经过范臻，在他耳边轻飘飘留下一句话：“真以为你的实力是来自本身？”


44 家宴

上沪的冬天潮湿寒冷，自打入冬以来，有十来天都不见太阳。好不容易等雨停，天空如同覆上一层棉被，透不进丝毫阳光。

席清溪站在偌大的宅子前，心情复杂。

今天席老爷子给席沁准备了洗尘宴，本来应该是回来当天接风洗尘，奈何席沁累得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宿，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席清溪不清楚她到底是去玩还是去工作，席沁也从不主动与他讨论这些事，两人比起母子反倒更像上下级关系。

席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让席清溪回家吃饭，足以见得他对这场家宴的重视。既然如此，席清溪也不敢怠慢，翻出从未在人前穿过的高定西装，好好梳妆打扮一番才让司机来接他。

席家主宅坐落于郊区，席老爷子隐退之后，在宅子后面开垦出一个菜园子，成天给菜浇水除虫，日子过得悠闲充实。

席清溪被管家带进来时，席老爷子正戴着斗笠，蹲在菜园里仔细翻看菜叶。

“外公。”

席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忙活：“来啦，你先进去吧，我过会儿就来。”

席清溪进门才发现，他是最早到的。

屋里的陈设几十年如一日，与他印象相差不大，那种压抑沉重的感觉也如出一辙。

莫约过了五分钟，席老爷子走进大厅，摘下沾染泥土的手套。

“你有多久没回来了？”席老爷子坐上沙发第一句话就让席清溪不知如何作答。

“记不清了。”

席老爷子冷哼，接过佣人递上来的茶水，对着杯子呼了呼气，随后浅啜一口：“长大了，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没有的事。”席清溪急忙解释，“工作比较忙，就……”

“好了，不用解释。”席老爷子放下茶杯，摆摆手，“今天叫你来不单单是为了你母亲。”

“那是？”

席老爷子不再说话，继续品茶，席清溪在他面前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直到第二位访客的出现，他才意识到老爷子话里的深意。

“席爷爷好。”清甜的女声软化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她身穿笨重的羽绒服，戴着黑色口罩，仿佛一只小企鹅。

她注意到正襟危坐的席清溪，笑着调侃：“席先生也在呀？”

“怎么，你们俩现在关系淡到只喊姓不喊名了吗？”

“没有没有。”女孩摘下口罩，脑袋摇成拨浪鼓，“清溪哥哥在圈里的身份比较特殊嘛，喊习惯了。”

席老爷子笑逐颜开：“行，我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聊天，上楼喝茶去。”

老爷子走后，席清溪没那么拘束了，他直截了当地问：“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岑若大小姐？”

正如圈里没几个人见过席清溪的真面目，岑若的身份也没几个人知道，她是典型的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家继承千亿家产的富家千金。

席老爷子走后，岑若方才的乖巧荡然无存，拿起佣人为她沏的茶一饮而尽，随即皱眉咂嘴：“好苦……”

席清溪安静地注视她，不主动搭话。

她轻咳一声，说：“我答应你的事可是办到了，方若谷那个榆木疙瘩能不能开窍另当别论，所以我是来讨人情的。”

听岑若这么一提，席清溪忽然想起来当时方若谷对她似乎存在些许误会，并且误会还是由他误导的。

念及此，席清溪“好心”将误会告知岑若，听完她的脸色黑了一半：“你真不是人啊。”

席清溪被骂习惯了，不以为意：“没事，他不敢乱说。”

“算了。”岑若说，“席爷爷打算撮合我们俩，我家也有那方面的想法，你想想看怎么办。”

席清溪沉默三秒：“你才二十一岁……”

“其实也不是真想把我嫁出去。前几天不是有个演员犯事进去了吗？我们还合作过，我家里是想用订婚逼我退出娱乐圈。”岑若眼神坚定，“你帮帮我。”

“怎么帮？”

“你用专业人士的眼光，说服我爸。”岑若思忖良晌，又说，“你放心，他们看不惯你的作风，不会真的让我和你扯上关系。”

席清溪：“？”

岑若飞快瞟他一眼，清清嗓子：“聊聊又不会掉块肉，就当还我个人情呗。”

“行。”

晚宴上，席老爷子果真意有所指地说：“清溪今年二十七了吧？若若呢？”

“席爷爷，我二十一啦。”岑若的长相不具攻击性，清纯可人，很讨长辈喜欢。尤其是说话时若有若无的尾音，更显娇态。

“有没有喜欢的人？”

岑若顾左右而言他：“我现在干这行累得要死，哪儿还有心思想那个呀。”

“既然那么累，就不要干了。”岑父板着脸，不冷不热的视线横过去，“你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也比当演员强。”

岑若不甘心地反驳：“我就喜欢演戏，我就不退出娱乐圈。”

岑父的白眼几乎翻上了天，偏过头闷声喝酒。

席沁见状，连忙打圆场：“不讨论那些了，来，若若吃菜。”

她夹起一只大虾放在岑若碗里，话却是对岑父说的：“直说吧，我对若若喜欢得紧，想收她作儿媳妇。”

“咳咳……”岑若半只虾刚塞嘴里，闻言被呛得面红耳赤，她拼命朝席清溪挤眉弄眼让他救场。

“妈。”席清溪握了握拳，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若若还小，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来疼，我想她对我也只有兄长的孺慕，不掺其他。”

席沁的面子有些挂不住，碍于外人在场不好多说，只能干瞪眼。一旁的岑父饶有兴味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静静听他发言。

“不过我可以向岑叔叔保证，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都不会让若若受到丁点伤害。”

这段情真意切的剖白使在场所有人神色都稍稍缓和，除了席沐。

晚饭过后，席清溪被安排开车送岑若一家回去，偌大的宅子里还剩席沐磨磨蹭蹭迟迟不见动身。

“有事和我说？”席老爷子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冷不防开口吓了席沐一跳。

席沐讪笑着上前，说：“爸，和岑家联姻的话，清溪不愿意还有曜曜啊，他……”

“你没看出来岑家压根没有想法吗？”席老爷子双目陡睁，语气骤冷，“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审时度势？”

席沐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多言，悻悻离开。

坐进车内关上门，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在昏暗的空间里，幽蓝色屏幕光照得他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无比诡异。

“下周六晚上八点，席清溪会去参加岑家独女的生日会，你可以动手了。”


45 晚安

回到公寓将近十点，席清溪打了个哈欠，径直走进浴室。谁知洗完澡出来，突然听见门外有动静，他的眼神顿时犀利，目不转睛地向玄关靠近，经过橱柜还不忘捎上一根球棒防身。

门锁转动，房门吱嘎一声推开，席清溪握紧手中的球棒缓缓举过头顶。紧接着，他对上一双略显疲态的眼睛，是方若谷。

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席清溪扔掉球棒，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听冰镇啤酒，拉开易拉罐，仰头饮下。

“你还留着我家的钥匙？”

方若谷捶了捶发酸的脖颈，说：“当然留着。既然你给了我，那就说明只要你没换锁，我都能随意进出。”

席清溪低笑：“伶牙俐齿。”

“其实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会来看一眼。”方若谷声音很轻，似清风又似羽毛，悄无声息飘入席清溪心底，“看你有没有回来。”

席清溪眉峰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提了。”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方若谷乖顺地坐在他身侧，酝酿许久，问道：“你刚刚……”

席清溪又喝了口啤酒，神色淡然：“没什么，你不必知道。”

方若谷执拗地看向他：“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说了，你不必知道。”席清溪抬起眼皮，目光冰冷，“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是惹到了谁？还是豪门恩怨？”

“注意你的身份。”席清溪猝不及防死死捏住他的脸颊，凹陷处隐隐泛白。

方若谷吃痛皱起眉头，视线却固执地不离席清溪半分，他强硬地开口：“你总是强调这句话，会让我觉得在你心里我的身份是不一样的。”

两人僵持良久，席清溪最终放开他，陷进沙发呼出一口气。方若谷脸颊被捏过的地方血液迅速回流，留下清晰可见的红色指印。

“洗个澡去睡觉吧。”

方若谷纹丝不动，没头没尾地说：“我这周末杀青。”

“很好啊，想去哪里玩吗？”席清溪此时心情已经平复，又变回平常温润无害的模样。

“我可以住进你家吗？像隔离期那样。”

席清溪故意模糊重点：“隔离那会儿住的不是你自己家吗？”

方若谷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他直直地注视席清溪，眼神坚定，犹如燎原之火，不管不顾地烧荒这青山，不计后果去追逐。

席清溪不答反问：“我不同意难道你就不来了？”

“倒也是。”方若谷小声嘀咕，“反正我有钥匙。”

席清溪盯着方若谷看了好久，刚才他身上那种隐约透着偏执的气质宛如昙花一现，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让席清溪心底生出几分狐疑，他轻轻触碰方若谷发红的脸颊，关切地问：“疼吗？”

不关心倒还好，被席清溪这么一问，方若谷满腔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他巴巴地说：“疼死了。”

席清溪面带歉意：“我还是没办法好好控制情绪，对不起。”

“没事，你在外没能发泄的情绪可以通通发泄在我身上。”

席清溪不得不承认他又一次被方若谷感动到，最让他欢喜的是，对方所有的承诺并非说说而已。这一点，即使是他也有疏忽的时候，但方若谷似乎从未食言过。

“谢谢。”

这声谢谢不包含任何利益交换，也不掺杂任何身份差异，就仅仅是他对方若谷发自内心的感谢。

方若谷趁席清溪出神之际，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洋洋得意地说：“报仇。”

洗完澡后，两人顺理成章地搂在一起。方若谷今夜异常主动，他将席清溪推到床上，碰了碰额。

滚烫的呼吸声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给空气染上一抹暧昧的色彩。

席清溪的眸子在暖黄色灯光照射下愈发深邃动人，紧抿的薄唇和滑动的喉结无一不彰显着他的忍耐。

方若谷瞧着气氛差不多了，心急火燎地跨坐上去。

“你有点心急，”席清溪托起他的腰肢，挖苦道，“技术还是这么差。”

方若谷不服气，俯身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

他们对彼此的身体是熟悉的，尽管方若谷仍需努力，但胜在契合度高，又懂得讨巧，因此两人都享受并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

时钟嘀嗒地走，如果不是席清溪忽然意识到他明天还有拍摄，以方若谷的性子，恐怕得决战到天明。

“清理一下去睡觉。”席清溪轻拍方若谷的后背，“话说，跟组拍摄不是要住酒店吗？你今天是怎么出来的？”

方若谷趴在床上，呼吸还未平缓：“我就剩两场戏，和导演说明情况就回来了，他也不敢拦我。”

“你这叫什么，恃宠而娇。”

“胡说，明明是我表现好，导演放心。”

……

凌晨，方若谷从睡梦中醒来，他侧过身，深深地凝视席清溪的睡颜。

睡梦中的席清溪毫无防备，如同初生婴儿般惹人怜爱。月光透过窗户洒入屋内，给他脸庞镀上一层皎洁的柔光。

方若谷看着看着，手指情不自禁向席清溪靠近，指尖即将碰到他的皮肤时，脑海中蓦地出现令人烦躁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

“我想碰碰他。”

“像上次掐他脖子一样？”

“我不会再伤害他。”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那个声音嘲讽又得意“你要是真这么自信，会迟迟不敢出来？”

“你闭嘴。”方若谷痛苦地捶打脑袋，企图将声音驱逐出去。

“你也栽进去了，对吧？我们本是一体，喜欢同一个人也不稀奇。”

“可是你不敢面对他，你怕再次威胁到他的生命。曾经嫌弃我软弱无能的你，强大到想与我争夺身体掌控权的你，也会有今天。”脑海里的声音恶劣地笑了笑，“那你就待在黑暗里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怎样和他谈恋爱的。”

方若谷眼里爬满红血丝，嘴唇几乎要被咬出血，紧握的双手止不住颤抖。几秒过后，他的四肢逐渐放松，眼神恢复清明。

他支起身子凑近席清溪精致的五官，在他睫毛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

“晚安，席三，我的爱人。”


46 合作

《屿海》杀青宴地址定在东隅旗下的饭店，也就是方若谷与席清溪第一次见面那里。

在方若谷软磨硬泡下，席清溪无奈答应陪他一起参加。

主创人员基本都到齐，好在没几个人认识席清溪，因此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没什么负担。

饰演女主的演员是个性格豪爽的姑娘，她首先一杯酒下肚，放狠话：“我们剧绝对能爆，前有徐导开路，又有范臻方若谷垫后，不爆我直播倒立洗头。”

“几个菜啊，醉成这样。”有人调侃道，“当心奶死婊活。”

过了一会儿，场子慢慢热起来，在场众人也都聊嗨，方若谷趁机偷偷与席清溪咬耳朵：“你吃得怎么样？”

“还行，之前没发现，你们剧组有意思的人还真不少。”

方若谷捧起他的脸颊，把脑袋掰过来四目相对，正色道：“我最有意思，看我就行。”

席清溪笑着拍开他的手，低声提醒：“这么多人呢，注意点形象。”

方若谷哼哼两声，给他夹了只肥硕的大闸蟹：“那你多吃点。”

席清溪的余光不经意扫过范臻，发现他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落在他们身上。想来方若谷也是注意到了，所以才有这种疑似宣示主权的行为。

他对上范臻的目光，眼睛眯了眯，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范臻微愣，默默移开目光低头吃菜。

上次在山里，范臻说救救他，他想跳槽。

席清溪对此半信半疑，范臻是裴临川的人，那个千年狐狸歪心思多得很，难保不是他授意而为，所以席清溪并没有松口。

不过今天看来，对方似乎还未死心。

“饭菜不合胃口吗？”方若谷注意到他的异样，“还是不舒服？”

“就是忽然想起，我们认识好像有一年多了。”

方若谷感慨道：“对啊，待会要不要去天台故地重游？”

“好。”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混水摸鱼的方若谷被注意到了，众人开始声讨他。

“等等，是不是有人一口酒都没喝？”

“方若谷！我看见了，他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

“这你就不厚道了，人家小宁都喝完一瓶了，范臻也喝了好几杯。”

方若谷撸起袖子：“我又没说不喝，是你们聊得热火朝天一直没理我。”说完，他抄起一瓶啤酒，撬开瓶盖直接对嘴灌下。

众人的欢呼声愈发热烈，酒瓶也很快见了底。方若谷豪迈地抹去嘴角的酒渍，扬起声音道：“服不服？”

“服服服。”

“再来一瓶，再来一瓶！”

“方哥牛逼！”

席清溪坐在那儿安静地看他们闹，心情还算不错。

酒过三巡，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醉酒的酡红，方若谷甚至开始胡言乱语了。

“席三，你怎么能这么好看，你是吃露水长大的吗？”

“席三，你怎么不理我，你是嫌我烦吗？”

“席三，席三——”方若谷抱着席清溪的胳膊不停地撒娇，有种他不应答誓不罢休的韧劲。

席清溪扶住他的肩膀，扫了一圈，桌面杯盘狼藉，酒也喝得差不多，到散场的时候了。

他向在场唯一还保持清醒的徐导告别：“你们慢慢吃，他醉得不轻，我先带他走了。”

走出大厅，只听方若谷嘟囔道：“去天台……想故地重游……”

“你醉成这个样子怎么去？”席清溪说着便笑了出来，他居然妄想和醉汉讲道理。

“我没醉！”方若谷尾音上扬，瓮声瓮气地叭叭，“你说的，我们认识一年了……有纪念意义……”

席清溪喉头一紧，终是妥协，三下五除二架起他的胳膊，走过去等电梯。

天台风很大，刮在脸上生疼，外套也被吹得猎猎作响。方若谷缩缩脖子，下意识往席清溪怀里钻。

席清溪捏了捏他的后颈，说：“天台到了，酒醒了吗？”

方若谷醉眼惺忪探出个脑袋，下一秒又缩回去：“好冷，我们还是回家吧。”

“你是不是有毛病。”席清溪骂道，无奈之下，又把他扛肩上往回带。

天台黑灯瞎火，仅有的光源是远处商场亮起的霓虹灯。席清溪没看清路，不知绊倒了个什么东西，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方若谷扔出去。

“席三……”他听见方若谷迷迷糊糊的梦呓，“我们还会有好多个一年。”

席清溪说：“或许吧。”不知是跟方若谷对话，还是和他自己。

……

方若谷一觉安稳地睡到大天亮，醒来先是扫视四周，是在他家。身旁有睡过的痕迹，视线不经意看扫过时钟，忙不迭从床上滚下来冲向洗手间洗漱。他上午有个衬衣广告，拍完就能休息了。

团队一直避免让方若谷无缝进组，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拍完上部戏之后必须留半个月时间让他从角色中走出来。倘若带着上部剧的情绪出演下部剧，不仅会磨灭演员的灵气，还会影响精神状态。

这也是席清溪对星灿娱乐提出的小要求。

方若谷拍完广告随意乔装打扮一番，便兴致冲冲驾车前往东隅集团，他打算给席清溪一个惊喜。

前台认识方若谷，没有过多阻拦，只是表情有些古怪，刚出电梯，就听见员工们的议论纷纷。

“小席总身边换人了？”

“不知道，看着有些眼熟，不像上次那位。”

“你居然不认识他？他出道舞台的ending当初可屠榜了微博豆瓣朋友圈啊。”

“曲姐应该知道，咱们去问问她吧。”

“问啥啊，曲姐出去办事了，又不在公司。”

方若谷心情沉到谷底，他嘴唇抿成直线，压低帽檐挡住脸，加快脚步赶到席清溪办公室。

办公室门紧闭，门外守着一位面生的助理，方若谷没理他，淡定地握上门把手。

“先生你不能进去，小席总正在接待客人。”

方若谷沉默地扫了他一眼，阴冷的视线宛如冰锥，刺得他发慌，脚步不自觉后退几步。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推门而入。

开门的画面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香艳，两人正经地坐在会客桌前，看起来根本不熟。

席清溪面无表情地对紧跟其后面露难色的助理说：“把门关上，然后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屏蔽了外面探究的目光，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方若谷理直气壮贴着席清溪坐下，还顺道端起他的咖啡喝了一口。

“席先生对若谷还真是喜欢得紧，这么放心让他听？”范臻面上笑意盈盈，话中却处处带刺。

席清溪慢条斯理地回复：“那势必是要比裴先生更认真。”

范臻微愣，向来引以为傲的完美微笑有些僵硬：“我是带着诚意来谈合作的，席先生就不要提无关人士了吧。”

“好，你讲。”

范臻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他们今晚会对你动手。”

今晚，席清溪要去参加岑家的宴会。


47 死亡

曲知意开着席清溪最爱的车来到修理厂，还没进门就听见机修师傅熟稔地跟她打招呼：“小曲又来帮你老板保养爱车啊？”

“对。”曲知意笑着下车，“老板今晚有个重要的宴会，特地吩咐我开车过来给你看看。”

他拿来工具箱，三下五除二打开车盖，把零件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随后又钻到车底，检查底盘。

“轮胎受损有点严重，刹车片也该换了。”

曲知意说：“那就辛苦师傅了。”

“好说，你先回去吧，换好我再联系你。”

她瞥了一眼车底，随意问道：“刹车片在哪个位置呀？”

师傅蹲下身子指给她看：“喏，轮毂那里，看到了吗？四个轮子都有。”

曲知意若有所思：“原来在这里……那我不是可以学着自己换了？”

师傅笑着调侃：“你一小姑娘还学这个？”

“自立自强嘛，还省钱。”曲知意也笑了笑，“那我先走咯，老板晚上八点之前要用车，下午应该能搞定吧？”

“放心，绝对没问题。”

-

送走范臻后，办公室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方若谷没有全程参与对话，并不清楚他们两个先前讨论了些什么内容，但范臻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今晚动手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指谁？”方若谷的语气是自己都没料想到的强势。

席清溪只是默默喝下已然冷掉的咖啡，不予作答。

“你还是不肯信任我？”方若谷眼中的光逐渐湮灭，他咬牙切齿地问，“是不是要我为你去死，你才会信我？”

席清溪眉微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抬眸冷冷地注视方若谷，“我没空和你瞎扯。”

方若谷冷笑：“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

席清溪嘴唇翕动，破天荒解释道：“退一万步讲，就算我遇到危险，以你的能力和身份，你能帮得上什么忙？没把自己搭进去就不错了。”

方若谷好似被踩着尾巴的猫，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他嘴唇颤抖：“如果真遇到性命危险，我……可以帮你抵命，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绝对不会。”

席清溪愣了数十秒才缓过神，眼前的方若谷让他感到无所适从。这个人对他的感情似乎过于浓烈了点，根本不像对待恋人，硬要说的话，反倒像是一种自虐式赎罪。

可方若谷又不欠他什么，即使那次差点掐死他，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他的目光落在方若谷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我的命，没那么好拿。”席清溪打算结束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柔声问，“到饭点了，中午打算吃什么？我陪你。”

他总是这样游刃有余地切换不同的角色，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方若谷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崩断，初春的天气，他后背竟渗出一身的冷汗。他今天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害怕席清溪遭遇意外，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副人格自从那次之后便一蹶不振，不敢露面。

他们都在害怕同一件事。

“我想回家吃你做的饭。”方若谷双手死死捏紧，但即便如此也不难看出他控制不住的颤抖。

席清溪抿了抿唇，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温热的触感通过手心慢慢传递到心脏，犹如一缕清风，抚平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好些了吗？”席清溪平缓轻柔的声音对方若谷来说是安慰剂，总能轻而易举让他镇定，“不要怕。”

两人一同回到那间五十平方米的小公寓，由于方若谷下午还要录节目，席清溪只做了几个简单的家常小菜。

“随便吃点，搞得太丰盛你恐怕来不及吃。”

“这样够了，你做什么都好吃。”

如今他们独处的时间其实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忙各自的工作，能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因此两人起争执时，方若谷通常会率先示弱低头，他不愿浪费温存的时间，半秒都舍不得。

到了该出门的时间，方若谷耷拉着脑袋与席清溪告别。房门关上的瞬间，不知怎的，方若谷猛地一阵心悸，心脏狂跳不止。

他走后没多久，席清溪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找个人来我家装摄像头，针孔的。”

他在家里总共装了三个摄像头，门口客厅卧室各一个，几乎全方位无死角。

“小席总，冒昧提醒一下，您的私人秘书是曲姐。”所以他为什么要拿一份工资干两份活！

席清溪不咸不淡地说：“别废话，我想用谁就用谁，给你涨工资就是了。”

上司这样发话了，员工自然没有异议，他点头哈腰地走到门口：“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公司了。”

席清溪窝在沙发里闭目沉思，无论范臻的提醒有几分真，他都必须当作真的来应对，小心谨慎准没错。

做好造型刚好六点半，他接到了曲知意的电话：“小席总，您的车修好了，停在我家车库。我要去一趟医院，可能没办法给您开过去……”

席清溪说：“没事，我去你家。”

七点整，天色渐暗，席清溪准时出门。最近的天气不太好，连晚霞都见不着，天空呈现出死气沉沉的铅灰色，路面上寥寥几人，没有一丝风，让人感到压抑难受。

席清溪松了松领带，深呼吸，走向停车点。

岑若的生日会在山腰别墅里举办，从市中心开车过去大约要一个小时。席清溪低头看向电子屏，发动引擎。

车辆行驶过程中，街上的路灯逐次亮起，繁华的都市夜景即将拉开序幕。

开到盘山公路时，席清溪察觉到了不对劲。

刹车失灵了。

他并不感到意外，低笑一声，慢慢降低车速，与此同时检查车内是否留有其他东西。

果不其然，车底有个膨胀的气球，气球尾端用冰球密封。这应该是个简陋的延时装置，如果他猜得不错，里面装的应该是让他意识模糊的气体。

席清溪打开车窗将吹气口夹在外面，等待冰球彻底融化放气期间，他沉下心思考对策。

只凭借这些东西不足以置他于死地，对方肯定还有后手，至于后手是什么，可能是迎面飞驰而来的货车，又或者是其他。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对方想让他死于车祸。

席清溪把着方向盘的手心濡湿一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蓦然，一阵刺眼的白光如同闪电，划破了黑夜的静谧，又如利刃，直直刺向他的胸膛。

尖锐的刹车声振聋发聩，激起满林飞鸟。

作者有话说：

想不到吧！.JPG


48 谁也救不了

方若谷录完节目正在卸妆，忽然听见工作人员在外面窃窃私语。

“他们在聊什么呢？聊得那么热火朝天。”方若谷闭着眼睛任化妆师在脸上揉搓。

“我去打听打听。”助理小跑着冲进人堆试图加入话题。

不一会儿，她就退了出来。

“盘山公路今晚又发生了一起严重交通事故。”

方若谷随意接话：“那里是事故频发路段吧，前段时间也出了车祸。”

“是啊，这不巧了嘛。”助理一阵唏嘘，“今天出事的人和之前那位有点关系，好像是东隅集团的继承人……”

方若谷陡然睁开眼睛，他坐直身子掰住助理的肩膀，神色急切：“你说什么？”

助理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听他们说，是业内大佬……这会儿微博可能爆了。”

方若谷慌忙摸索手机，桌上的瓶瓶罐罐被他粗暴扫开，掉落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响，乳液洒了一地。

化妆师迟疑地看向助理，得到眼色后，默不作声退出化妆间。

方若谷双手颤抖划亮屏幕，手机险些从掌心脱落。他打开微博查看热搜，排行第一的词条被刷成了黑红色的爆。

#东隅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恐罹难#

25日晚19点40左右，盘山公路弯道路段，一辆迈巴赫与货车相撞，交警和医护人员到场时，货车司机陷入昏迷，而迈巴赫车主不知所踪。从车辆破损程度以及车上残留的血迹来看，情况不容乐观，现已安排搜救队对附近区域进行搜索，事故原因还需进一步调查。

方若谷眼眸骤然黯淡，空洞的眸子深不见底。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周遭的交谈声通通化作尖利的耳鸣，几乎要将耳膜刺穿。他捂紧耳朵缩进桌子底下，拼命驱赶这种难听的声音，可他越挣扎，噪音越来越响，响到崩溃。

“方、方哥……”助理被他吓出了哭腔，“方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

隐匿于黑暗中的方若谷低垂着头，额发遮住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然而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悲恸宛如汹涌的海潮，瞬间将他吞没。

顷刻后，他慢慢从桌底爬出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木然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方、方哥。”助理又懵又怕，小声提醒，“你的妆还没卸完。”

方若谷停下脚步，抹了把脸，指腹挂着化妆棉留下的丝状物。他头也不回地说：“我自己回家卸。”

保姆车已经停靠在外面，方若谷坐进去刚关上车门，杨秋时便直直看向他，问：“热搜看了吗？”

“看了。”方若谷低头把玩手指，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杨秋时说：“如果席先生真的……后续资源怕是会受影响。”

“哦。”

杨秋时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如此淡漠，沉默三秒才开口：“不过你放心，目前敲定的商务代言都不会黄，你必须一鼓作气冲上一线才对得起他给你砸的资源。”

方若谷的视线凉凉地扫过来，让杨秋时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回到原点吗？马粪堆里的尸体我都演过，还会担心这些？”

杨秋时也急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不能辜负席先生对你的栽培。”

方若谷语气低沉，面上阴晴不定：“你说得对，我当然不可能辜负他。”他瞥向窗外，街灯飞速后退，在车窗上划出条条流光，“调头，我要去阳光公寓。”

司机看了杨秋时一眼，她沉默片刻，默许了方若谷的任性。

阳光公寓，这么普通又土气的名字，正是席清溪常住的公寓名。

十点多的夜晚，整栋公寓只有稀稀拉拉几户人家亮着灯，但他依旧一眼就注意到了席清溪家所在的方位。

这种老式公寓没有电梯，楼层也不会很高，方若谷如同行尸走肉般走进楼梯口，缓缓往上爬，最后伫立于锈迹斑驳的铁门前。

方若谷进屋熟练地摸到开关的位置，按下开关，房间登时明亮起来，明晃晃的白炽灯照得他忍不住闭上眼。

适应了光亮，他缓缓睁眼环顾四周。屋内还残留居住的气息，桌面摆着未喝完的可乐，瓶身覆上一层水珠，好像屋子主人只不过短暂出门一趟，回来还能喝完这瓶冰可乐。

方若谷木讷地穿过玄关，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膝，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他茫然望着虚空，视线飘忽，始终落不到实处。

“你伤心有什么用，人能回来吗？”理智的声音从他嘴里吐出，透出些许嘲讽，“你除了躲还会什么？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方若谷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我不想和你吵。”

对方一拳打在棉花上，兴致怏怏道：“说得好像我想跟你吵似的。”

方若谷懒得回应，默不作声走进洗手间进行卸妆。

“等看到死亡证明再作出这副姿态也不迟，别他妈自我感动了。”镜子里的他表情阴戾，却让方若谷感觉不到半分威胁。

“你真可怜。”方若谷由衷感叹，水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悄无声息滴入敞开的衣领，“从来没体会过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只会学我。”

他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语调扬高：“谁说的？我就是喜欢席清溪。”

方若谷嗤笑：“你喜欢他？喜欢他什么？你和他接触过几次？你的喜欢就这么廉价？”

“你闭嘴！”他烦躁地拉扯头发，双目猩红，“你又喜欢他什么？”

“我也不知道，情不知所起罢了。”方若谷敛去锋芒，淡然一笑，“纠结这个没有意义。”

他洗掉脸上的泡沫，随便挤点乳液拍在脸上保湿，随后回到席清溪的卧室，侧着身子躺在床上。

看见热搜的瞬间，方若谷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后来他复盘了席清溪最近奇怪的举动，再联想到范臻带给他的那句话。

“他们今晚会对你动手。”

一切的一切，让他不得不接受事实。

“你比我又好得到哪里去？”阴恻恻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回荡在耳边，“别忘了，那个人也是这样死在你面前的。你救不了任何人，包括自己。”


49 往事

方若谷有个秘密，他不喜欢女孩。

方若谷还有个同学，同学也不喜欢女孩。

少年成绩名列前茅，倍受老师青睐。他以不愿浪费学习时间为由，拒绝当班干部，却又愿意浪费时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给方若谷辅导功课。

虽然见效甚微，但他乐此不疲。

他心想，以少年的成绩，定是可以上省重点的，可他不行。所以方若谷始终认为，两人迟早会分道扬镳，因此没打算深交。

转折发生在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晚自习结束后，少年将他拉到天台，似乎有话要说。

天台的晚风微凉，拂起少年稍长的额发，黑曜石般的眼睛深深凝视着方若谷，亮得可怕。

“我知道你性取向和普通人不同，我看到你藏起来的杂志了。正好，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考进省重点，再考进同一所大学。到那时，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少年人的感情青涩而炽热，就像盛夏里滋滋作响的柠檬气泡水，给人以强烈刺激的同时还能沁润心脾。

对方没有过问他的意见，甚至已经帮他规划好了未来，方若谷有理由怀疑这人的目的可能只是想让他好好学习。

在那个年代，同性之间的感情是不被世人接受的，但少年的表白让方若谷觉着，他不是异类，至少还有人跟他一样。

所以他默许了少年的关照，开始努力学习，听不懂的知识点记在笔记本上，课后再找少年为他讲解。

后来，方若谷在期末考试中拿下好成绩，他欣喜地向少年发出邀请：“来我家吃晚饭吧，当作谢礼。”

“好啊。”

方妈妈得知班上的学霸要来家里吃饭，下班回来二话不说，放下挎包就出门买菜。

方若谷把少年拉到卧室，兴致勃勃向介绍自己珍藏的小玩意儿。

“这是我上个月爬山捡的石头，好看吧。”

他得意洋洋摊开手心，一枚鸽子蛋大小的乳白色石子出现在少年面前，形状是不规则的心形，上面覆盖了一层闪烁的晶体。

“好看。”少年的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他没有看向石子，而是目光专注地盯着方若谷。

“还有这个，去海边玩的时候捡的，我可是第一次见到透明的石头！”方若谷对准窗户举起手，暖黄色的夕阳透过石子在地面投下一个小光斑。

没得到回应，方若谷不满地扭头，顿时撞进少年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里。

“咳……”他清了清嗓子，“你喜欢吗？送你。”

少年摇摇头，小声说：“我不要这个，我想要那个爱心。”

“好啊。”方若谷豪爽地将东西装进他的衣兜里，“你要看漫画吗？还是看电视？”

“我都行。”

方若谷走到书柜前挑了半天，随后抽出两本漫画递了一本给少年。

两人就这样趴在床上安静地看书，谁也没说话。斜射进屋的日头悄无声息地变暗，方若谷抬眸看向床头的时钟，六点。

他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道：“好困，我妈怎么还没回来。”

少年起得用力过猛，眼前发黑，一个踉跄，下意识拽住方若谷的胳膊。

谁知他重心不稳，两人同时摔到床上。温热的呼吸缠绵旖旎，不知是谁的心跳如同擂鼓，震得方若谷心神不宁。

门口蓦地发出突兀的声响，是装满食材的购物袋重重掉落在地发出的声音。袋子里的水果骨碌碌滚到床边，像是在等待好戏开场。

方若谷的脑子登时一片空白，他茫然望向门口，母亲震惊而嫌恶的眼仿佛锥子般刺入心脏，让他如坠冰窟。

第二日，本应该是快乐的暑假伊始，方若谷家却蒙上阴沉的乌云，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送到那个什么学院去吧，听说那里也能治这个。”

“也好，我家孩子将来是要考重点大学的，这毛病必须得治好。”

原来他们真的是异类，他们分明什么都没做，却直接被宣判死刑。

方若谷不知道他是如何熬过来的，他的记忆已经残缺不堪。

身边的同学犹如提线木偶，没有喜怒，没有思想，麻木地服从教官的命令。永无休止的体能训练令人作呕，稍微表现出一丝松懈，等待他的则是戒尺与皮带的殴打。

晚上，校园里也会时不时传来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整座学校都能听见，但是无人在意。

在同学们的眼中，虐待殴打是家常便饭，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有一次，方若谷不小心把菜汤撒了，狂风骤雨般的殴打朝他袭来，接着，他被关进小黑屋整整三天三夜。这间屋子潮湿逼仄，没有窗户，密不透光。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使他几近崩溃，自杀的念头愈发强烈。

这时，另一个他诞生了。

“他们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比较实在。”

“逃不出去也是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我们不妨赌一赌，你父母会怎样选择。”

他赌赢了。

探视日那天，方若谷一头撞向灰白的墙壁，刺眼的血液顺着额角蜿蜒流下，字字诛心：“带我回家，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把我的尸体带回去。”

方妈妈心软，妥协了。

回家很长一段时间，方若谷拒绝与任何人交流，整日闭门不出，缩在阴暗的角落，摩挲那颗透明石头。

门外传来父母激烈的争吵，他也充耳不闻。有时听得烦了，他才打开门，神色冷淡，眼底毫无感情。

方妈妈泪眼婆娑：“你怎么……”

啪的一声，方若谷重重关上房门，打断了母亲未说完的话。

夫妻俩是传统型父母，对孩子的爱是真，企图掌控孩子也是真。好在他们并非冥顽不灵，到处搜集相关资料，总算是信了方若谷的话，悔不当初。

于是，两人本着良心，打算劝劝少年的父母，接孩子回家。方若谷从昏暗的卧室走出，面无表情地说：“我也去。”

“那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规学校……”

“胡说什么呢，我家孩子在那里待得好好的，半途接回来，万一病还没治好，不是白忙活了吗？”

“他会死的！”方若谷太阳穴青筋暴起，双目通红，“他会死在里面——”

“滚！”

方若谷一家三口无奈离开，后来他果真等来了少年的死讯。

听说，他是被一根婴儿手臂粗的实心铁棍活活打死的。

听说，他是为了找一颗心形石子耽误了训练。

听说，他直到死去，手心还紧握着那颗石子。


50 失踪

方若谷最近平静得不太正常，即使他若无其事地完成每项工作，即使他总是眉眼弯弯面带笑容，可小助理仍觉得心里发慌。

那双原本笑意盈盈的眸子，如今犹如暗无天日的深海，只需一眼，就觉得脖子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方若谷没什么朋友，与人交往的熟练程度仿佛是被设定好的程序，虽然能够很快获得对方的好感，但绝不深交。

严格来说，助理算是除席清溪以外，离他最近的人。

方若谷几乎是自虐式全身心投入工作，通告一个接一个地跑，中场休息也保持着工作中的状态，丝毫不敢放松。

就算是机器人，还得上机油，可她瞧着方若谷愣是把自己逼成了铁人。

助理看着站在摄影棚前的方若谷，欲言又止：“方哥，你……”要不回家休息休息吧。

方若谷平静地说：“不用休息。”

今天拍的是《谁是凶手》第三季海报，节目总共十二期。上一季，方若谷凭借出彩的表现以及强硬的后台，来了六期。除了两位镇场子的常驻嘉宾，他是参与期数最多的人。

因此，这季招商期间，导演就主动与方若谷联系过一次。现在他刚拍完《屿海》，档期很空，再加上他也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若谷去年第一次来的时候还那么拘束，现在倒是有大明星的样子了。”导演和席清溪关系不错，对待方若谷也上心些，只听他话锋一转，叹道，“他曾经嘱咐过我多照应一下你，没想到……”

方若谷手指陡然收紧，手中的道具被捏得瞬间变形。他垂头沉默良晌，随即面带歉意：“对不起啊导演，不小心弄坏了。”

“没事，有备用道具。”导演思忖片刻，试图征求他的意见，“你要不要来当常驻？席先生……之后你的资源可能会受到影响，走综艺路线挺不错的，比影视更好曝光，况且你综艺感也可以。”

“谢谢您的好意，我还是更喜欢演戏。”

演戏既是他的初心，也是席清溪为他规划的路线，他不想放弃。

拍完海报天色尚早，方若谷开车绕城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前。

那是东隅旗下的酒店，也是他和席清溪初遇的地方。

方若谷戴上墨镜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按下电梯，直达顶楼天台。

残阳给错落有致的现代化建筑镀上一层艳丽的金色，反光刺得眼睛生疼。

天台的风很大，方若谷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录节目做好的发型也在风中凌乱。他走到边缘处，模仿席清溪当时的姿势翻过防护栏，坐上去，双手支撑身体两侧，俯瞰整座城市。

酒店顶层耸入云霄，远处是青山如黛，下面笼着一抹薄云。脚下是乐高积木般的高楼，最低层是在纵横交错的道路上穿梭的行人，如蚂蚁那样渺小忙碌。

高空画面看太久会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犯恶心。方若谷闭上双眼缓解不适，关于席清溪的记忆如同肆虐横行的洪水，霸道地挤了进来，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再睁开时，双目赤红充血。

他那天坐在这里在想什么呢？

是感叹人类的渺小生命的脆弱，还是想付诸实践切身体会？

他稍微往外挪动几分。

再近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又想死？”脑海中冷不防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语气依旧嘲讽，“有本事别拉我出来垫背啊。”

方若谷缄默半晌，支起小腿翻防护栏内侧，抬头仰望天边晚霞：“我不会死，我还有任务没完成。”

口袋里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沉思，方若谷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本来不想理，可那边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拨过来，方若谷心里不痛快，只好接通。

“你好，我是邱辞，席清溪的朋友。我们曾经见过面，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方若谷喉头一紧：“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在调查车祸原因，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警方那边怎么说？”

“一直没找到尸体，所以是按失踪人员报备的。但……”邱辞静默良久，“他其实已经不在了，下周举办葬礼，席家不肯放出消息是担心股票崩盘，引起公司内部动荡。”

邱辞的电话将方若谷最后一点希望摔得稀碎，后面的内容他已经听不见了，尖锐的耳鸣令他烦躁不已。

方若谷浑浑噩噩从天台下来，脸色惨白，脚步虚浮，连车也顾不上开，失魂落魄地走回公寓。

夜色宛如阴霾迫近而来，黑暗紧随其后。路灯依次亮起，高分贝音乐震得音箱摇摇晃晃，大爷大妈手脚笨拙地摆动起舞。小朋友们占着运动设施玩得不亦乐乎，场面热闹非凡。

方若谷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来到小卖部买了一箱啤酒，费力搬上楼，额头蒙上细密的薄汗，站在家门口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方若谷拖起啤酒箱走向阳台就地而坐，沐浴月色闷头灌酒。

脚边的空酒瓶越来越多，脸上的醺意也逐渐显现，但他仍然不要命似的猛灌。琥珀色液体从嘴角徐徐流落，在纯白的T恤上留下碍眼的污渍。

“怎么会呢？”方若谷眼神迷离，失去焦距，脸上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酒液还是眼泪。

“你还没有喜欢上我，明明就差一点了……”

“我们那么契合，为什么连抱团取暖的机会都不给我？”

整箱啤酒不到十分钟全部喝完，方若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接着，钻心的绞痛自胃部传达至每处神经末梢。手中的酒瓶脱手掉落，在地面砸出一朵残缺的玻璃花。他疼得跪倒在地，浑身痉挛，右手按到碎玻璃，顿时血流不止。

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哪个部位更疼。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方若谷嘴唇咬得发白，隐约渗出几颗血珠。

手机不知何时摔了出来，屏幕突然亮起，席清溪的睡颜就这样闯入他眼底。

是某次清晨睡醒？还是在车里偷拍的？方若谷记不清了，依稀记得当他把照片设为屏保时，席清溪眼中一闪而过的欢喜。

是否有哪个瞬间，他可曾动过心，哪怕一毫秒。

原来胃痛这么难受，那么多年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

方若谷失去意识后，不为人知的角落罅缝，一点红光忽闪忽闪，继而隐于黑暗。


51 葬礼

方若谷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时钟指向七点多。病房窗户大开，外面阳光大好，树影婆娑，偶尔传来两三声清脆的鸟鸣。

“醒了？”

方若谷猛地一惊，转头看去，林知栀拿着笔记本站在床沿细细端详着他。

“林医生。”方若谷吃力地支起身子，“我怎么会在医院？”

林知栀干咳几声，轻声解释：“邱辞去给清溪整理遗物，恰好撞见你倒在阳台不省人事，就把你带过来了。”

短短一句话漏洞百出，方若谷脑子混混沌沌的竟然也没察觉，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说：“谢谢。”

林知栀说：“你就是喝酒喝得太急，经过昨晚的救治，已经没有大碍了。”她指着床头散发热气的白米粥，“但早餐暂时只能喝流质食物。”

方若谷说：“他的遗物，可以给我看看吗？”

“恐怕不太方便。”林知栀苦思冥想，努力寻找合适的理由，“你的身份比较敏感，不知道席家能不能接受你。”

林知栀交待的注意事项左耳进右耳出，等她离开病房，方若谷迅速掏出手机给邱辞打电话。

他的手机经刚才那么一摔，钢化膜碎成蛛网，幸好内屏没摔坏，还能正常使用。

“有屁快放，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邱辞的语气相当暴躁，明显是被吵醒，起床气上来了。

“昨晚你给我打电话时，说了些什么？”方若谷停顿三秒，“除了他的葬礼。”

邱辞：“？”

“合着我口水都讲干，嗓子都冒烟，你愣是只听进去这一句话？”短暂抱怨过后，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觉得车祸有蹊跷。”

方若谷呼吸一滞：“你的意思是，他没有死是吗？”

“事故原因已经查出来了，是迈巴赫刹车失灵撞上货车。”邱辞语气低沉且狐疑，“让我在意的是，肇事司机申请了取保候审……”

“不用分析了。”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方若谷的语气明显低沉，“事故发生当天下午，范臻特地跑去公司提醒过席清溪，有人会对他动手。”

邱辞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道：“你有这么重要的线索不早点告诉我？”

方若谷说：“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那照你这么说，这不就是普通的豪门斗争吗。”

“你管这叫普通？”

“对于豪门来说的确是家常便饭。”邱辞打了个哈欠，砸吧着嘴，“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好不容易休个假。”

方若谷：“可……”

“你也别纠结了，既然是豪门恩怨，你还指望警方能调查出什么名堂吗？他们就是想查也会被压下来。”邱辞哈欠连天还得强忍睡意为他指点迷津，“豪门事，豪门了，你要真想查，得去找豪门啊。”

方若谷思忖良久，想起席清溪曾和他说过，范臻背后的金主大有来头，果然还是得从他身上入手。

-

今天早晨破天荒出了太阳。初春的朝阳没有温度，懒懒地穿过松针树缝隙，在墓碑上投下粗细错落的光束。微风乍起，树叶随风摇曳，宛如声声悲戚的呜咽。

黑白照片里的人五官精致，泛着秋波的桃花眼深情款款，笑起来眼尾稍挑，温润如玉。额角的伤疤似乎被修掉了，皮肤看起来光洁无瑕。

他被埋葬在主宅后面的森林里，有阳光有湖泊，有鸟语有花香。

由于并未对外公开席清溪的死讯，参加葬礼的也仅仅只有席家直系亲属。方若谷本来以为他没资格进入席家主宅，谁知席沁居然亲自来接他。

席沁没做多余解释，只说：“这是清溪的遗愿。”

受宠若惊之余，方若谷心底生起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葬礼上，身穿黑色正装的席沁捧起冰冷的骨灰盒交给司仪，沉静地看着它下葬。饶是保养极好的她，也不难看出眼尾细细的皱纹。

新鲜的白色雏菊花束摆在墓碑前，给满目灰白染上一抹色彩。不起眼的小花是那样生机勃勃，与照片上定格的笑容形成强烈反差。

方若谷在远处伫立许久，等席家人都祭奠完之后，才不疾不徐走向墓碑，跪了下来。

他不知道席清溪的喜好，又觉得没有哪种花能配得上他的气质。所以干脆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苍白的手指缓缓抚上照片，温柔地描摹他的轮廓，最后停在光滑的额角，那个月牙形伤疤的位置。

“你那么怕疼，货车撞上来的时候，得有多疼啊……”他目光痴缠，手指死死扒住墓碑，用力过猛，竟在大理石上硬生生抠出几道血印子，“没事，我陪你一起疼。”

一旁挺拔如松伫立的席老爷子面色不虞地打量着方若谷，忽的用拐杖砸地，声如洪钟：“把他拉开！”

两名高大魁梧的黑衣人不由分说架起方若谷退到几米开外，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指缝血肉模糊。

席老爷子蹒跚向前，蹲下身掏出手帕用力擦拭碑上的血迹。微风扬起他鬓角的银丝，一夜之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岁，此时的他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席氏顶梁柱，只是一位失去心爱孙儿的普通老人。

“爸，您别生气。”席沁扶起他，“还是放过他吧，不要惊扰了清溪才是。”

“是啊。”席沐连忙走到席老爷子另一边扶着，应声附和，“您何必跟晚辈置气，当心气坏身子。”

席老爷子横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哼，可别让有心人把消息泄露出去才好。”

说完，推开两人拄起拐杖转身离去，席沐见状，亦步亦趋跟上前去。

方若谷身上的束缚随席老爷子的离去而瓦解，他跌跌撞撞奔向墓碑，不愿离开。

“你该走了。”席沁出声提醒。

方若谷置若罔闻。

席沁并不恼怒，而是弯腰凑近他，低声说：“你要是真喜欢我儿子，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到底该做什么，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吧？”

席沁拍拍方若谷的肩膀，转身朝屋内走去，全然不在意他这个外人独自留在席家主宅范围内。

方若谷的眸子逐渐恢复清明，他仔细回想席沁对他说的话。

“这是清溪的遗愿。”

他来参加葬礼是席清溪的遗愿，可席清溪为什么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席沁是在提醒他什么？


52 怀疑

餐桌上的饭菜十分丰盛，可是无人动筷，佣人们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迁怒。

席老爷子花白的胡子动了动，问：“你们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席沐揩去鼻尖上的冷汗，低头不语，尽量降低存在感。

“是我的错，没照顾好他。”席沁无论处于何种境地，始终保持从容的优雅，而此时她双目通红，泪水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

“没想到啊，再次见面竟然是参加我孙子的葬礼。”席老爷子混浊的眼白爬满血丝，神色悲恸。

“爸。”席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席老爷子看穿了他的想法，叹息道：“把席曜叫回来吧，公司必须有人坐镇。”

席沐差点控制不住面部表情，连饭也顾不上吃，匆匆忙忙告别便找个理由回家了。

“我吃饱了。”席沁放下筷子，起身欲走，忽然被席老爷子叫住。

“我本以为你对这几个孩子没有感情，没想到……”席老爷子停顿数秒，向她提议，“要不要出国散散心？”

席沁垂下眼眸：“爸，清溪他终究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

席沐刚回到家就接到个陌生来电，他收起手机走进卧室锁上门拉上窗帘，才按下接通电话。

“钱什么时候打给我？”

“先给我说说你是怎么解决的。”

“车子停在修理厂期间，我回家制作延时装置，将你给我的麻药推进气球里，用细绳将吹气口扎紧，再泡入球形模具冰冻密封，等冰球成型再松掉细绳。”

“车开回来停在我家车库，破坏刹车片，把气球藏在座位底下。天气寒冷，小席总身子虚，10℃以下就会开暖气，那天只有7℃。冰球体积不大，融化只需一个小时左右，麻药气体便会在密闭狭窄的空间内发散。”

“刹车片磨损自然不能发动引擎，所以我骗他来我家开车上路。最后，则是你安排的货车司机迎面撞上意识不清的小席总。”

曲知意的语气没有起伏，如同汇报工作般平缓地讲述，“音频录好了吗？席沐总经理。”

她心里清楚席沐此举是为了留下证据，因此这段叙述过程中，曲知意始终没有撇开他。

电话那头沉默将近一分钟，才不紧不慢地回复：“不错，功课做得很足，我马上派人把钱打给你。”

得到汇款确切消息，曲知意挂断电话，浑身力气仿佛骤然被抽走，颓然靠墙瘫坐在地，忍不住失声痛哭。

这就是席沐告诉她的那个来钱最快的法子。

手机屏幕闪烁几下，曲知意低头一看，是汇款到账的提示消息。她抹掉眼泪，抽抽鼻子，给邵诚打电话。

“钱筹齐了，你妈什么时候动手术？”

“下周三。”邵诚沉默片刻，目光闪烁，“你确定要把这些钱用来给我妈治病吗？”

曲知意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命只有一条，更何况她是你的母亲，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她把卡拿给邵诚，神色异常平静：“卡里总共有两百万。”

邵诚眼中的纠结转瞬即逝，他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曲知意猛然发现，她联系不上邵诚了。

邵诚的手机号被注销，店铺也盘了出去，找到他家也早已人去楼空。

直到此时，曲知意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对自己的男朋友知之甚少。

邵诚在日常交流中，时常有意模糊与他相关的信息。他轻而易举渗入曲知意的朋友圈，认识她所有的朋友，却从未带她进入过自己的圈子。曲知意对邵诚的了解，竟全部来源于他的口述。

为什么他总是三番五次拒绝曲知意探病，恐怕连病危的母亲都是他编造的谎言。

曲知意不是毫无察觉，可从小到大的教养使她无法以恶意去揣测他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初恋。

她沉溺于邵诚编出的美丽谎言中，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过得很幸福，然后虚假的泡泡在阳光的照射下炸成水汽。

“哈哈哈……”垂落的双手握拳，指甲嵌入掌心。她竟然为这么个虚情假意的男人，害死了待她不薄的上司。

对邵诚的恨，对自己的厌恶，以及对席清溪的内疚，种种情绪缠绕在她心头，缠成一颗名为绝望的茧。

半晌，曲知意颓然站起，打开门跌跌撞撞朝外面走去。

晚上九点多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繁华的灯光将黑夜照得恍若白昼。曲知意在人群中穿梭，像只无头苍蝇，既无目的也无方向。

曲知意一路上撞到好几个人，不顾对方破口大骂，继续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她抬头望去，辉煌的沿江大桥映入眼帘。

水面并不平静，晚风掀起微微起伏的波纹，粼粼微光随波浪翻涌，深邃而神秘。

曲知意翻越栏杆，几乎是不带犹豫地纵身一跃。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封住所有的感官，她与夜色一同沉睡。

值得庆幸的是，桥上来往车辆很多，江边也有不少人垂钓，因为抢救及时，曲知意没有生命危险。

她在医院以半昏迷状态睡了一整晚，次日上午才转醒。恢复了些气力，慢腾腾下床，没走两步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她转头一看，是个女医生，看上去有些面熟。

“不记得我啦？那次你低血糖是我给你买的糖。”

曲知意恍然大悟，嘴角扯出笑容：“原来是周医生。”

“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

周霏霏酝酿半晌，试探道：“虽然有点唐突……咱俩也算有缘，要不认识一下？我叫周霏霏。”

“好，我叫曲知意，很高兴认识你。”

周霏霏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稍稍松了口气。她从兜里拿出手机解开屏幕，上面播放的是昨晚跳江事件短视频。

她犹豫再三，翻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

“下班了？”

“对啊，正好今天我也休息，下午去逛街吧，快换季了，想买点新衣服。”

“知栀，我有事和你说。”

……

咖啡厅内播放着悠扬的音乐，卡座旁边种满绿植，气氛闲逸宁静，很适合聊天。

“席先生以前是不是问过你怎样判断是否被pua？你还和我讨论过。”

林知栀脸色微变：“他已经……”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当时被pua的女孩叫曲什么来着，和你重了个字。”

“曲知意。”林知栀似乎不愿讨论这个话题，“我和她不熟，也没见过面。”

周霏霏正色道：“新闻里那个跳江未遂的女孩就是她。”

林知栀一怔，她依稀回想起席清溪交待她与邱辞的任务。

“如果我出事，我的秘书嫌疑最大。”

作者有话说：

关于作案手法纯属我瞎编，各位高抬贵手别深究，深究一堆bug……


53 突破口

整洁的桌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一部剧本，方若谷双手环胸倚靠背椅，神色淡漠。

“这是你自己争取到的。”杨秋时把剧本推到方若谷面前，“张导是谁凶粉，看你在综艺里的表现不错，所以抛来橄榄枝。”

当初方若谷参加《谁是凶手》第一案反响就很好，他后台强硬本人又不作妖，节目组后来对他发出过好几次邀请，方若谷因此混到不少脸熟。

张导主拍悬疑推理题材的电影，尤其钟爱《谁是凶手》，他曾公开艾特官方号想报名参赛，谁知导演以专业选手不得参赛为由婉拒。为此，张导气得两周没看更新。不过节目导演和他关系不错，私底下送给他一份限定周边设定集，张导转眼便忘了生气。

“《向死而生》这个本子讲的是人格分裂，特别考验演技，如果演好了，可以凭借这部剧冲今年的影帝。”杨秋时停下来，喝了口水继续道，“就算演不好，也可以推锅给剧本，一人分饰两角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方若谷沉默半晌，最终翻开剧本，把大致情节浏览了一遍，深呼吸：“又是双男主？”

杨秋时点头：“范臻那边也在接触，不过张导心高气傲，最讨厌带资进组，所以能拿下一番还是二番得看你的本事。”

方若谷本来还在动摇，听到范臻的名字，想也不想就说：“我接了，刚好我有事要问他。”

杨秋时一针见血地提醒：“你正处于上升期，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要做出格的事。”

方若谷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趁二度合作的机会，转头就联系了范臻。

“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事情过去这么久才主动联系我。”

“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今天下午就可以。”

不管范臻说的是真是假，至少车祸真实发生过了，也就意味着他的情报有一定的可信度。倘若幕后主使计划得逞，范臻这边或许还能进一步挖掘出其他线索。

就算什么也没挖到，他也能顺着这条线接触到他背后的那个裴先生。

范臻心思缜密，见面地点都大有讲究。他刚开始选择的是一家清幽偏僻的茶楼，这样就算被狗仔拍到，也能为接下来的合作造势。

方若谷却拒绝了这个提议。一是地点不熟悉，二是担心对方下黑手。

毕竟范臻究竟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最后敲定，在范臻所在的娱乐公司见面。

方若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进入公司大门，不仅保安没阻拦，前台也朝他微微一笑，什么也没问就让他上去了。

敲开私人休息室的门，范臻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见到方若谷，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随便坐。”

休息室的陈设十分简洁，但每处布置都恰到好处，整体偏冷色调，桌面干净得纤尘不染，亦如范臻这人，完美得不真实。

“我长话短说，你是怎么知道有人对他动手？那人你认识吗？还是说你也是其中一个？”

范臻无奈摊手：“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回答哪一个？”眼看方若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妥协了，“我自然是有知道的法子，至于是什么，无可奉告。另外，我不干违法的勾当，大可不必上来就兴师问罪。”

他敛去笑意：“我只不过出于好心，提醒他注意安全，这又不是我的义务。说句不好听的，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毫无关系。”

方若谷逐渐冷静，腮帮子紧了紧：“既然无可奉告，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范臻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说：“告诉你也行，不过我是有条件的。”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以后我要是出什么事，你不要踩我。”

虽然不知道他这种杞人忧天的念头从何而来，方若谷还是答应了他。

“你知道我是裴临川的人，我也不遮掩了。”范臻神色微凝，“他和东隅集团的席沐总经理通过电话。席先生的死，恐怕与他们两个都脱不了干系。”

-

周霏霏最近有点烦，自从上周接待了一位男性患者，她的日子就再也没清静过。他像牛皮糖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有事没事地喊“周医生周医生”，甩都甩不掉。

“邵诚，你要是闲呢，去找个电子厂上班。”

邵诚嬉皮笑脸地说：“周医生，我一天不见你，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哪哪都疼。”

周霏霏斜睨他一眼：“上次已经给你检查过了，甲状腺没问题，觉得疼是心理因素作祟。”

邵诚应付过去：“这样哦，那你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要值班，没空。”

“周医生。”邵诚双手托腮，一脸无辜地注视周霏霏，“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不近人情啊？”

周霏霏扯动嘴角向他微笑，紧接着一秒变脸：“我怎么样关你屁事，别逼我扇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拌嘴，直到邵诚低头看了眼腕表，而后朝她递了个飞吻，大摇大摆地离开值班室。

送走这尊大佛，周霏霏舒展四肢，伸伸懒腰。哈欠在嘴里还没咽下，远远地便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知意！”周霏霏朝那个方向挥手打招呼，“来做检查吗？”

周霏霏对曲知意的印象十分复杂，一方面，她无比同情这个可怜的女孩，总想着把她拉到阳光下晒去满身阴郁。另一方面，她又忌惮着对方，担心她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无论如何，这条线不能在她手中断掉。

“是啊。”

曲知意投河自杀登上社会新闻，她的父母又悔恨又痛心，连夜买机票飞往上沪陪陪自家女儿。可惜无论他们怎样苦口婆心地劝诱，曲知意始终不肯透露半点内情。

夫妻俩担心刺激到女儿，没有多问。曲爸工作繁忙抽不开身，第二天就回去了。曲妈特地请半个月假暂居上沪，打算给曲知意调养好身子再返回。

如今她的气色好转不少，虽然瘦得皮包骨，但脸颊越来越红润，眼睛也有了光泽。

曲知意看似无意地问：“刚刚出去那人是你男朋友吗？”

周霏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是，不过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整天游手好闲来医院晃荡而已。”

“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算了吧，纨绔浪子的喜欢我可受不起。”


54 重逢

松软的沙滩上人头攒动，裹挟着咸腥味的海风拂面而来，海浪时涨时退，偶尔带上来几个亮闪闪的珊瑚贝壳。

席清溪头戴墨镜躺在遮阳伞下喝着椰汁，身旁还有金发碧眼的比基尼美女温柔地帮他擦拭防晒霜，好不惬意。

摆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坐直了身子。

“你舅舅这次倒是谨慎。”席沁冷哼，“你那个小情人有点意思，他从范臻那儿打听到了有用的消息。也难怪席沐硬气，原来是和裴临川勾搭上了。”

裴临川不过三十多岁便坐稳董事长的位置，带领集团从商界杀出一条血路。此人性格阴狠，睚眦必报。做事杀伐果决，不择手段，在商界几乎无人不知。

席清溪心里一咯噔，与他沾上关系恐怕想甩都甩不掉了。

席沁的倒是满不在乎：“你别担心，好好治病，有事打电话给我。”

席清溪应答：“好。”

那头半晌没出声，席清溪以为信号不好正想挂断的时候，他听见席沁轻声说：“我等你回家。”

席清溪低头望着黑屏的手机，发了会儿呆。

出事那天，席清溪为营造更逼真的效果，实打实撞上对面货车。值得庆幸的是他行驶速度慢，加上反应迅速，最后几秒拼命打方向盘，避免直面撞击，才堪堪捡回一条命。

意识模糊中，他按下紧急呼叫，拨通席沁的电话。

这是他们母子俩商量好的对策。

席沁早就察觉席沐有异心，碍于血缘关系，没想撕破脸皮，谁知他竟然开始打席清溪的主意。

她本想当着席老爷子的面，拆穿席沐伪善的面孔，席清溪却不以为然。

“舅舅这是积怨已久，向外公告状对他来说不痛不痒，还会加深他的怨念。”

“干脆将计就计，只有我死在他的计划里，他才会放松警惕。”

“当然，我会做好保护措施。届时希望您能多留意手机，及时派人处理事故现场。”

“如果我真的死了，希望您能将我埋在父亲旁边。”席清溪笑容薄凉，说出的话令人毛骨悚然，“我要让他死也不得安生。”

从来都不存在百分百保命的措施，席清溪就是在赌。生死各占二分之一的概率，赢则生，输则死，他从未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那个夜晚，席沁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席清溪的来电。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作为母亲的担忧与惶恐。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席清溪断断续续地报出定位，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将席清溪带回来后，席沁迅速安排私人医生对他做了全身检查。

“两处肋骨断裂，大腿外侧有一条长达二十厘米的划伤需要缝针。”

每说一处，席沁紧蹙的眉头便加深一分。

“好在没有伤及胸腹，伤口处理及时，没有感染。可以进行保守治疗，无需手术。”

席清溪躺了几天，向席沁提议出国治疗：“X国专家在精神研究方面颇有造诣，我想去那里静养些时日。刚好做戏做全套，省得让舅舅生疑。”

……

临近黄昏，席清溪慢悠悠回到靠海小别墅，脱下花里胡哨的衬衫，走进浴室冲澡。

流畅的腰线以及恰到好处的肌肉在雾气腾腾的浴室中若隐若现，车祸留下的伤疤已经长出新肉，像只狰狞的蜈蚣蛰伏在腿上，给人以视觉冲击的同时又有几分可怖。

席清溪把额发梳到脑后，嫣红饱满的嘴唇微张，水流顺着唇珠缓缓落下。白玉般的皮肤被水汽蒸得泛出通透的粉色，与一道道伤疤形成强烈的反差。

洗完澡出来，席清溪打开冰箱拿啤酒，迟疑几秒，把啤酒放在桌上恢复常温。转而倒了杯温开水，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

随意操作一通之后，屏幕上出现了最熟悉不过的画面，他的公寓。

席清溪在房间里安装监控，就是为了监视方若谷的一举一动，但意外的是，他不仅没找到对方背叛的证据，反而看到了另一个方若谷。

一个不同于主副人格，充斥着负面情绪，被黑暗吞噬的，用情至深的方若谷。

那天，他大量饮酒造成突发性胃炎，是席清溪通知邱辞把他送到医院。

大部分时间，方若谷都独自坐在席清溪空荡荡的卧室里发呆，要么则是对着空气说话。脸上笑意不再，如同被抽走魂魄似的，毫无生气。

即使再忙，他也要回家自己做晚饭，摆上两副碗筷，夹到对面碗里的全是席清溪喜欢吃的菜。

有时欲望上来，他蜷缩在床上用工具捣鼓自己，席清溪的名字随着细碎的呻吟从嘴里吐出，将刻骨的思念化作一声声缱绻的梦呓。

种种行为无不表明，方若谷对他绝无半点异心。

-

方若谷刚结束节目录制，看天色尚早，打算去心理咨询室碰碰运气。

“好久不见。”医生推推眼镜，友好地向他打招呼，“最近怎么样？”

“嗯，我和他现在能心平气和坐下来交流。”方若谷的语气没有起伏，淡得出奇。

“这是好的迹象。”医生微微一顿，眼神哀恸，“我听说了席先生的事，请节哀。”

方若谷笑道：“逝者可以一走了之，生者终究是要活下去的。”

他应该好好生活，然后用一生去缅怀，这才是对亡者最大的尊重。

进行心理疏导后，方若谷积压已久的愁绪烟消云散，堵在喉咙处的棉花被一举拔出，多日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

方若谷踏着夜色徒步走回公寓，抵达楼下时，他下意识仰头望去，霎时瞳孔紧缩，心跳如擂鼓。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房间，此时亮起了灯。暖黄色光芒从窗户里倾泻而出，洒在方若谷脸上，映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容他过多思考，双腿早已不听使唤，飞快冲进楼梯口，一步三个台阶往上爬。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又熄，方若谷掏出钥匙，双手控制不住颤抖，好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他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地对准锁孔插入钥匙。

门徐徐打开，方若谷的心跳频率也越来越快。他害怕这不过是出门前忘记关灯，又害怕是思念过度出现了幻觉，方若谷不敢往那个方面去想，他承受不起这样巨大的落差。

方若谷把房门推开，似是不愿面对现实，竟闭上双眼杵在门口。

等了许久没听见任何声响，他自嘲地勾起唇角，睁开眼睛走进屋内。视线随意落在沙发上，身子猛地一颤，泪水毫无征兆涌上眼眶。

“我回来了。”席清溪坐在沙发上，眉目含笑。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溪溪回来啦


55 剖白

见到魂牵梦萦的面孔，方若谷再也顾不上其他，径直奔向对方，用尽毕生力气，将他紧紧地圈入怀中。

这个人有体温，有实感，所以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

席清溪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清浅：“你……”话才刚说半个字，就被方若谷蛮横地堵了回去。

突如其来的吻仿佛暴风雨来临，让人措手不及。温热的舌尖探入口中，缠绕摩挲，贪婪地摄取他的津液。方若谷轻轻含住他柔软的唇瓣，时而啃咬，时而舔舐。

席清溪腰间的禁锢愈发收紧，两人距离很近，身体紧密贴合，他甚至能看见方若谷脸上细小的绒毛。

在如此激烈的拥吻下，周围的空气变得旖旎，两个人的体温逐渐升高。

察觉到方若谷的用意，席清溪忽然推开他，两人唇间牵扯出一条晶莹的银丝。

“会受伤。”席清溪的语气平静如常，但起伏的胸口不难看出他的忍耐。

“我不在乎。”说着，方若谷的右手从席清溪身后抄过去，板正他的头，迅疾地吻上去。

这场床事既是宣泄，又是倾诉。宣泄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倾诉着朝思暮想的眷念。

方若谷脸上泪痕未干，眼尾赤红。他坐在席清溪身上，几乎要将他拆骨入腹。

席清溪低头看了一眼贴合处，眉峰深蹙：“你流血了。”

方若谷充耳不闻，如同泄欲工具般，所有行为都只为让对方感到舒爽。

“方若谷。”席清溪拥住他，双手抚摸着他凸起的脊椎骨，轻柔地吻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珠，“不要这样，我会心疼。”

或许是从邱辞口中知道方若谷为他所做的一切；或许是方若谷得到他死讯那天差点跳楼殉情却让副人格拦下；又或许是长达两个多月的监视使他对方若谷最后一丝怀疑荡然无存。

那份隐藏在怀疑下的好感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填补了他内心的空缺。

席清溪这块千年寒冰，终是被方若谷给捂热了。

方若谷像是卸了发条的机器，瞬间停下动作，湿漉漉的眼睛呆愣地注视席清溪，不知所措。

席清溪轻笑着拍拍他的额头，说：“去清理一下，上点药，今晚就这样吧。”

方若谷纹丝不动，视线黏在席清溪脸上不愿移开。半晌过后，他伸手捏住席清溪脸颊，又揉又搓，破涕为笑：“你真的没死，太好了。”

席清溪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我活得好好的。但我还没倒好时差，明天还有一堆事需要处理，所以今晚想早点睡。”

方若谷闻言，立马起身，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那你先去睡，不用管我。”

席清溪说：“你那里还得上药吧，自己能行？”

方若谷试了下，叹道：“可能需要你帮忙。”

忙活完已经接近十一点，席清溪打了个哈欠，准备熄灯睡觉。

黑暗中，一只手宛如水蛇般攀上席清溪的小腹，而后缓缓往上，停在他胸前打转。

他迅速钳住对方不安分的手，语气微愠：“你怎么出来了。”

方若谷瞪大眼睛，翻了个身支起下巴惊喜地望着他：“你好厉害，这也能认出我！”

“我说了我很累，他不敢打扰我睡觉。”席清溪打开台灯，眼底淡然无波。

方若谷恼羞成怒，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一时熄了气焰。他沉默良久，低声说：“我在学。”

“什么？”席清溪不明所以。

方若谷猛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他。深咖色眼眸在阴暗处，颜色越发深沉，犹如化不开的浓墨。

“我是不懂人情世故，不会为别人着想，可是我在学。”他像个嘴拙的孩子，努力搜刮储存并不丰富的词汇量用来证明自己，“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

席清溪没有说话，安静地等他说完。

“我知道，副人格一直以来都不允许存在，是注定要被消灭的。可是我们也有思想，也有喜怒哀乐，凭什么要毫无痕迹地被抹杀？就凭我诞生时间比他晚？”

“谁不想活下去呢？”他将脸埋进手中，清澈的液体顺着指缝徐徐滑落，“他这样讨厌活着，不照样还是为了活下去才分裂出我的吗？”

席清溪不露痕迹地皱眉，对方此时的精神状态很奇怪，具体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就好像主副人格之间……灵魂互换。

他被这个诡异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将其甩出脑海，正色道：“你想清楚自己究竟是谁。”

“我？”方若谷神色惘然，“我没有名字。”

不是错觉。

席清溪很早前就认为方若谷的性格有所变化，今天听完副人格这番话，他更加确定了之前的想法。

两个人格正在慢慢靠近，最初清晰的分界线也逐渐模糊。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他死亡的消息对他们打击太大，还是融合治疗进行得比较顺利，总之，这是个好消息。

似乎是印证他的猜想，方若谷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话：“我能感觉到他越来越强大，我快抢不过他了。”

他忽然朝席清溪勾起唇角，笑容不不掺杂质，纯净如少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很开心。不对，我开心死了，可我只能等他放松警惕才能短暂地出来看你一眼。”

席清溪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何滋味。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如果迫不及待想到见你是心动的征兆，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我曾问过他为什么喜欢你，他说：情不知所起。我现在稍微有些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说这么多没别的意思，不是卖惨，也不需要怜悯，就是单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而已。”

“如果还有下次见面，我绝对不会放手。”

……

渐渐的，方若谷眼眸产生了细微的变化，他狐疑地问：“我睡着了？”

席清溪不打算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方若谷。他是对方若谷有好感，但是看戏的心情从未改变。况且如今局势非常明朗，人格融合只是时间问题，完全没必要顾虑重重。

他莞尔一笑：“是啊，你睡着了。”


56 还治其身

清晨的阳光在屋内投下淡淡的光束，席清溪觉浅，这会儿已经自然醒了。他正准备下床洗漱，腰间忽的一紧。只见方若谷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压在他身上。

他最近消瘦得厉害，双颊稍微有些凹陷，脸色也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白。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在光影投射下越发清晰。胡子倒是刮得干净，身为艺人，这点职业素养还是得有。

相比之下，席清溪的生活可不止滋润了一星半点。

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空闲时间看看病，锻个炼。不用挂念公司的烦心事，无需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日子过得潇洒自在，甚至一度不想回国。

但有些东西必须要讨回来。

席清溪刚想叫醒方若谷，手机闹钟忽然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方若谷刚睡醒的眸子朦朦胧胧泛着泪光，他转过头一脸茫然地注视席清溪，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伸手捏捏席清溪的脸颊，又摸摸他的发丝，最后戳戳他的胸膛，咧嘴一笑：“不是做梦。”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少次睡醒见到席清溪，然后又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阳光里。

“今天有通告？”席清溪从浴室洗漱出来看见他还坐在床上，随口一问。

方若谷扒拉两下鸟窝似的头发，皱眉道：“今天要去试镜。”他迟疑几秒，不确定地仰头看向席清溪，“这个本子讲的是人格分裂。”

正在挑选今日行装的席清溪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将手穿进衣袖，不紧不慢地扣上扣子。

“主角需要一人两役，我怕入戏太深影响融合治疗。”方若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本子质量确实高，演好这部电影对我有很大的加成，但是风险也很大。”

稍有不慎，恶性反弹不说，还有可能分裂出第三个人格。

他饶有兴味地拉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下巴枕着手臂：“你打算怎么办？”

方若谷一字一顿道：“我想试试，但我也想征求你的意见。”

席清溪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没必要问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停顿三秒，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能保证自己承担得起每个选择的后果。”

方若谷还在消化他这句话，席清溪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他要去和邱辞见个面，交换一下已有情报。

他回来的消息暂时没有声张，因此见面地点相对隐蔽。

邱辞来到席清溪给他发的地点，站在门口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毅然决然走进店里。

这是个学校附近的小卖部，里面除了有零食，还能提供热水泡方便面。此时正值上学高峰期，不少学生坐在里面吃早餐，邱辞与席清溪两个成年人混在学生堆里像两根电线杆子，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到这个地址的？”邱辞青筋直冒，顺手扶住被挤出人堆外的小孩。

席清溪故作无辜：“这里离我家比较近。再说了，谁会想到堂堂席氏继承人跟你约在小卖部见面啊。”

邱辞竖起大拇指，皮笑肉不笑：“你可以的席清溪，你牛。”

“好了不说废话了，我还没吃早餐呢。”席清溪从货架上拿了桶泡面，走到热水区，把调料放进去后，熟练地拎起热水瓶。

邱辞被气得没脾气，这人永远都能变着法子折腾他。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席清溪收起打趣的神色：“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邱辞拿出一份纸质文件袋推到席清溪面前：“你猜得不错，就是曲知意动的手。”

席清溪半垂着眼眸，摩挲粗糙的纸张，没有打开文件袋。

邱辞又说：“我去问过修理厂师傅，他说那天的确更换过新的刹车片。你的车只经曲知意的手，她让你去她家开车的时候，恐怕早就布置好了一切。”

席清溪的泡面吃下一半，突然没了胃口，他单手支起太阳穴，面上阴晴不定：“继续。”

“据东隅员工的叙述，曲知意有段时间极度缺钱，我怀疑对方利用了她这个弱点。”邱辞不禁咋舌道，“这招借刀杀人也太损了，让你最信任的助手来杀你。”

席清溪把文件袋收了起来，勾唇冷笑。邱辞对席家不了解，他心里可是门儿清。他死后，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最有可能是幕后主使。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正如邱辞所说，曲知意只不过是这场斗争中的一把刀。席清溪目前要做的，则是抓住刀柄狠狠刺向使出这把刀的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时，邱辞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林知栀。他接完电话，低声对席清溪说：“曲知意去医院了，要帮你盯着吗？”

“没事，有人帮我盯。”席清溪端起碗喝了口面汤，“我不方便到处走，有消息及时联系我。”

席清溪吃完早餐回到家里，刚打开电脑便收到一封邮件。

［席曜打算开发一座A国小岛］

-

“霏霏。”曲知意小跑到值班室，大老远就向周霏霏挥手。

“哎。”周霏霏眉眼弯弯，调侃道，“你怎么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也不嫌闷得慌。”

曲知意举起塑料袋晃荡，阵阵香味扑鼻而来：“你昨天值夜班累坏了吧，我给你买了米粉，待会儿几点下班？”

周霏霏来了精神，说：“我下班啦。”

曲知意神色晦暗不明，良久后握住周霏霏的双手，严肃地说：“我想和你谈谈。”

周霏霏与曲知意四目相对，那双眼睛清澈如故，却不再纯净。

她们一前一后坐在绿化带前面的长椅上，周霏霏低头嗦粉，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慌的一批。

“霏霏，我本来不想自揭伤疤，可我更不想看到有人重蹈覆辙。”

“追你那个叫邵诚的男人，他根本就不是富二代，这只不过是他众多人设中其中一个。”

“他骗我为他掏心掏肺，骗光我所有积蓄。如今我一无所有，他就毫不犹豫抛弃我，转而寻找下一个目标。”

曲知意的表情十分古怪，似笑似哭，像个残缺不堪的布娃娃：“而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周霏霏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见到曲知意这副模样难免出乎意料，她犹豫三秒，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做？”

“我想报复。”


57 前程路相伴

席清溪回到公寓时，方若谷已经出门了，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门口墙壁还贴了张便利贴。

［我去试镜了，中午可能会在外面吃，你一定要记得吃饭，等我回家。］

他把便利贴又贴回原处，换上拖鞋，不紧不慢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文件袋。

里面放着曲知意对车子动手脚的相关证据，整整一撂。除了部分监控画面以外，最能定性的是行车记录仪拍下来的证据。

席清溪大致浏览了一遍，这些东西其实足够给曲知意定罪。不过，在把席沐扳倒之前，他不打算交出底牌。

刚把资料装好，手机震动几下，来电显示：席沁。

“喂，妈。”

“昨天回来的？”席沁问，“你住哪儿？”

“住我以前的公寓。”

席沁语气嫌弃：“就那个破破烂烂的还没有我们家厕所大的地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剩，她干咳两声，“你就不怕被你舅舅发现？”

“说到这个……舅舅最近有动作吗？”

席沁说：“他在拉拢公司其他股东。虽然席曜回国有些日子了，但你外公决定考察他一段时间，总裁的位子还空着呢。”

言外之意就是，席清溪可以回席家主宅了。

“我再观望一阵。”席清溪微顿，“等召开股东大会再回去也不迟。”

席沁那边许久没有说话。

“妈？”

“说实话，你这个计划的确可以扳倒席沐，但是代价太大了。”

以身为饵不说，东隅集团的声望也惨遭波及。如今圈内众说纷纭，言人人殊，席清溪每拖延一天，外界的声音就越发嘈杂。

席清溪不以为然：“有舍，才有得。”

席沁习惯性开嘲讽：“可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席清溪摸了摸鼻尖，说：“只要我还活着，就会将这八百加倍讨回来。”

挂断电话，席清溪转身走进书房将东西放进抽屉，继而从冰箱里拿出大半个西瓜，盘腿坐在沙发上，西瓜放在腿间，用勺子舀着吃。

立夏以来，气温渐渐转热，聒噪的蝉鸣夹杂燥热的微风吹进屋内，带来些许暑气。饶是胃不太好的席清溪，偶尔也忍不住想吃冰凉的食物。

他闲来无事，打开八卦论坛，被挂在首页热度最高的帖子吸引了注意。

［i洋岛进，官方发糖给我速速塞进嘴里！！磕拉了呀家人们！］

#1L（楼主）：此贴为剧版《屿海》糖点汇总楼，我把3分钟长的视频都盘出浆了，每一帧的糖都没落下。

没看视频的火速去看！！！［网页链接］不甜我把我头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深情对视有［图片］

相互扶持有［图片］

兄弟决裂有［图片］

我深知自己背负罪孽处于泥沼，但我也想拉你共同沉沦，不死不休［图片］

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图片］

还有名场面初遇时的调戏［图片］

说实话，预告的信息量有点大，好像还挺还原的。为了过审肯定会弱化感情线，但是我居然从短短三分钟里，看出了这对cp的性张力，绝了，明明吻戏都不可能有。

#2L：楼主你好会磕，我跟你走。其实刚开始确定选角的时候，我就很看好这一对了，这可是为数不多演员与角色相差不大的剧本

#4L：有看过原作的吗？谁攻谁受？范臻ylq泥塑第一人，在里面居然不受了，强强yyds！

#5L：回复#4L：原作林攻颜受

#10L：kswlkswl林汪洋的演员是谁啊？看起来演技不错的样子

#16L：回复#10L：小糊咖方若谷了解一下！上部BG《暖阳加冰》也是和搭档cp感满满，被称为冬日限定！演技可圈可点，最重要的是本人肯体面营业！

#23L：回复#16L：唯粉来卖安利了啊？那我就祝你家哥哥拍一部剧扑一部。你们竟然有脸说体面两个字，但凡真情实感磕过暖冰的都不可能卖方演员的安利，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我主页关于他骚操作的帖子还没删呢

#31L：回复#23L：真以为你姐是省油的灯啊？纯路人，不粉任何以为演员，只是看不惯男方翻车之后，女方卖惨吃红利还倒打一耙的样子

#52L：回复#16L：哪来的b脸安利方糊逼啊，他不是被钉在BG耻辱柱上了吗？

#75L：回复#52L：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这难道就是他光速下海的真正原因？笑死我了

#98L：你们不觉得方的资源太好了点吗？第一部剧被岑若带，第二部直接合作顶流范臻

#144L：不会还有人不知道方演员有金主力捧吧？

#186L：楼里的榛果请捂好你的皮，要么藏好你的妈。暗戳戳踩一捧一不要太剑，就这？也配称顶流？笑掉大牙了家人们

#1607（楼主）：差不多得了，要吵出去吵，这是磕糖帖谢谢，再吵我艾特管理员了

这样的粉黑大战，席清溪看多少次都不嫌腻，各家粉丝就为这个话题足足吵了十多页。后面楼主艾特管理员之后，才平息这场撕逼。

然而安静不过两页，楼层又被点爆了。

#1723L：这玩意都有人磕？不嫌硌牙啊？对不起我有点想吐

#1765L：回复#1723L：？宁有事吗，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关你屁事

#1802L：回复#1723L：你好像有那个大病，不磕滚出去，这是磕药鸡的地盘

#1911L：回复#1723L：发言太过弱智，以至于让我分不清你是真的KY还是在反串

一时间，网友纷纷群起而攻之，帖子就这样始终飘在首页高居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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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谷滑动鼠标，看到消息栏爆发的99+小红点，心情大好。

助理在旁边全程围观他敲击键盘打出一行字，接着点击发送。看清发帖内容后，差点被吓得当场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方哥，反黑这种事交给团队就好了……”助理哭丧着脸，心有余悸，“万一你不小心切错号或者手滑，公关部又要加班了。”

方若谷无语地解释：“我这么做不是反黑，是在给公司省营销费。”

既然网上都说他捆绑吸血，那他当然要坐实这顶帽子。

他看了眼时间，从躺椅上站起：“待会聚餐我不去了，我要回家给人做饭。”

助理看到方若谷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说的是那位从来不抛头露面的恋人。她曾经还担心过，毕竟方若谷正处于上升期，各方面条件也十分优秀，女友粉少不了。日后要是被被扒出有嫂子，那绝对是自毁前程。

可是方若谷却说：“我的前程路，必须有他相伴。”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七夕快乐！！！今天签到有777海星疯狂明示TvT


58 养狗

席清溪最近不方便出门，两人的身份好像互换了过来，方若谷负责赚钱养家，他负责貌美如花。平时在家上上网看看报，偶尔摆弄几株花草，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当然，该盯住的人，一个都没松懈。

邵诚最近对周霏霏热情满满，但她拒绝的态度很明确。倘若一直无法得手，等他放弃目标后，恐怕更难控制。

席清溪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敲击桌面，紧蹙的眉间酝酿着沉思。窗外微风乍起，白纱纷飞，带落几片洋桔梗花瓣。

他不擅长养花，可又总想让家里看起来生机勃勃一点。所以每逢换季，席清溪都会找来席家的园艺师在阳台上栽上当季鲜花，每隔半个月便过来除草施肥，修剪花枝。

突然，摆在桌面上的电脑弹出一封新邮件。

［邵诚与周霏霏约在遇见餐厅见面］

［附图］

席清溪立即起身，走到卧室换衣服。为了掩饰身份，他今天就穿了件简简单单的黑白撞色印花T恤，配上休闲宽松的牛仔裤，再戴上一顶渔夫帽。整个人完全不像年满27岁的钻石王老五，反倒更像青春活力的大学生。

也不知道邵诚是心大还是有底气，他这次堂而皇之订了靠窗的位置，隔着马路远远便瞧见了他得意的嘴脸。

席清溪拉低帽檐，沿斑马线过马路，然后低调地走进餐厅。

现在还没到饭点，客人不是很多，席清溪穿过长廊，径直走向邵诚对面的位置坐下。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邵诚语气诚恳，“你看，我把通讯录所有异性都删了。”

周霏霏喝了口柠檬苏打水：“邵先生，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

邵诚说：“但我对你一见如故。”说完，他低头在口袋里翻来覆去，掏出一个香槟色的丝绒盒子，“打来看看。”

周霏霏义正言辞：“我不能收。”

“你好歹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才确定收不收嘛。”

周霏霏抿唇不语，接过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雏菊边夹，花瓣由无数碎钻组成，中间的花蕊镶嵌着整颗一克拉钻石。

这是她心仪好久的发夹，迟迟没有买下来的原因是平时上班用不着，而且价格也不是特别美丽。

“我听说你快过生日了，想送你点什么。从你同事那儿打听到你喜欢收集发夹，就买了下来，喜欢吗？”

周霏霏面色如常，却无法说出“不喜欢”三个字。

悠扬的小提琴曲响起，两人点的牛排也端上餐桌。周霏霏半垂眼眸，将牛排切成小块递进嘴里细细咀嚼。

半个钟头后，吃得差不多了。邵诚拿餐巾擦擦嘴，问：“待会去看电影吗？最近新上映一部科幻片还不错。”

“我还要回去写研究报告。”

邵诚烦闷地叹气：“你们当医生的也太忙了，放假都不能好好休息。”见周霏霏站起来准备离开，他也迅速拿起外套，“走吧，我送你回家。”

席清溪透过玻璃看见邵诚开的是最新款敞篷，他拉开车门护着周霏霏上车，自己再坐上去。

看样子邵诚从席沐那儿捞了不少油水。

“先生您好，这是您点的西冷牛排。”服务员甜美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席清溪回以微笑。

“谢谢。”

这家店的食材还算新鲜，牛排口感尚可，对于嘴挑的席清溪来说，勉强能下咽。

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思考着当下的情况。

周霏霏应该有点动摇，就是不知道她能拖住邵诚多长时间。而到时候，曲知意又会以怎样的姿态登场，搅乱这潭死水？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血脉贲张，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席清溪回到家看到房门大开，神色微凝，一步两个台阶跨上楼。进屋便瞧见方若谷抱着一只小奶狗站在玄关发呆，他反反复复拨打号码，但是无人接听。

“你在干嘛？”

席清溪的声音不大，却犹如平地惊雷般，在方若谷耳边炸响。他猛地回头看去，对上席清溪那双极为好看的眼睛，默默凝视良晌，随即润了润嗓子：“去哪儿了，怎么没接电话？”

席清溪摸摸口袋，平静地回答：“出门太急，忘带手机了。”

方若谷喉咙一紧，声音闷闷的：“我以为……”

以为你被接回主宅了。

以为从此以后再无瓜葛了。

话刚起了个头，方若谷转而托起怀中的小奶狗，笑道：“这小家伙被丢弃在垃圾堆，我路过听到它在叫，就把它救了下来。”

紧接着，他立刻补充：“我带它去医院检查过，身上没有病。年龄太小不能洗澡，就用毛巾给它擦了擦身子。如果你不喜欢，我再找人领养。”

小家伙有点像金毛和田园犬的串串，毛色黄白相间，可能主人嫌弃血统不纯正才弃养的。

它睁大黑曜石般清澈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席清溪。看体型最多两个月，牙还没长齐，吐出舌头哼哧哼哧喘气。

席清溪顿时感觉心脏软成了一滩水。

他接过奶狗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它毛茸茸的小脑瓜。

“谢谢，我很喜欢。”

席清溪喜欢狗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他小时候养过一只性格温顺的拉布拉多，后来狗狗为保护他，被气急眼的父亲从五楼扔了下去。

席清溪疯了一般冲下楼，见到狗狗倒在血泊中，身体不停地抽搐，眼睛却清澈如故。

他在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中，看到自己哭得惨不忍睹的脸。那是他人生中最绝望无助的时刻，他的双相情感障碍，很大程度上也来源于这次打击。

从此以后，席清溪再也没养过狗。

方若谷靠墙而立，静静守着席清溪逗弄小狗，他嘴角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同雨后初霁挂在草叶上的水珠，浅淡却耀眼。

他不会多问对方出门太急是去做什么，既然席清溪不想说，他也不想逼得太紧。

感情这种事要循序渐进才能水到渠成，方若谷有足够多的时间耗在席清溪身上，并且他也值得。

“给它起个名字？”

“就叫它爆米花吧。”

……

“席清溪喜欢猫猫狗狗吗？我担心他憋在家里太无聊，想给他找点乐子。”

“他特别喜欢狗。小时候他有只拉布拉多，宝贝得很，生怕我去他家偷狗。后来不知怎的，狗不见了，他也没怎么笑过了。”

方若谷隐去眼底的阴霾，他蹲下身捧起席清溪的脸，柔声哄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给它买点日用品？”

席清溪笑意清浅：“好。”


59 受伤

“你们在干什么？”丈夫刚从学校把孩子接回家，打开门就撞见妻子与陌生男人举止亲密拥在一起。

妻子斜过来的视线波澜不惊，她挥挥手让男人离开，谁知丈夫怒火中烧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

然后两人毫无形象地扭打起来。

孩子害怕地后退几步，瘦弱的身体紧贴墙壁，神色惶恐。家里的拉布拉多听见响动，立刻从小房间窜出来护在小主人面前。

他的母亲冷眼旁观这一出闹剧，直到两个男人脱力为止才出声。

“打够了吗？打够了都给我滚，晦气。”

陌生男人捣蒜似的点点头，跌跌撞撞逃离案发现场，只留下光荣挂彩的丈夫坐在地上眼神放空。

“蒋兴昌，你什么意思呀？”

“我什么意思？”蒋兴昌的视线落在妻子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表情阴鸷，“席沁，当初是你追我追得死去活来，现在本性暴露了？”

席沁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转瞬即逝。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蒋兴昌：“是我的问题，我实在没想到你这么废物。”

席沁本质慕强，学生时代仰慕身为导师的蒋兴昌是理所当然。步入社会之后，她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可他的丈夫始终守着那一方小小的讲台，不愿离开。

她不是没向席老爷子引荐蒋兴昌，甚至还打算给他一家分公司练练手。

蒋兴昌没同意，他还是坚持他所热爱的，但在席家人眼里上不了台面的教师行业。

夫妻俩从此渐行渐远，同床异梦。

“哈哈哈……”蒋兴昌陡然大笑，他抓起脚边的花瓶狠狠推倒在地，花瓶啪的一声溅得满地都是碎瓷片。

“汪汪汪——”狗狗的感觉最为灵敏，它迅速察觉到男主人身上爆发出来的强烈戾气，不由得吠起来。

蒋兴昌觉得心烦意乱，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扛起拉布拉多走到阳台上，没有半点犹豫就把它从五楼扔了下去。

孩子瞳孔骤缩，刹那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耳边仿佛听见肉体落地的闷响。

“嗷呜……呜呜……”

席清溪猛然睁开眼，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四肢僵硬，转动眼珠环顾周围，发现是在自己的公寓里，这才松了口气。

他对蒋兴昌的感情十分复杂。他崇敬爱戴父亲，毕竟在模糊的童年记忆中，唯一能感受到的亲情是父爱。与此同时，他又对父亲恨得咬牙切齿，恨他的残忍，恨他的家暴。

这两种极端情绪化作两株破土而出的荆棘，牢牢将他缠绕其中，尖锐的刺深深扎进皮肤里，动一下便血流不止。

“嗷、嗷……”床底再次传来小狗的呜咽。

席清溪从床上坐起，探身看去，原来是在客厅睡觉的爆米花不知何时爬到卧室来了。

席清溪抱起它，无奈地问：“饿了？”

“嗷呜！”

“行，我给你弄吃的去。”

席清溪泡好羊奶粉，试了试温度，然后将食盆放在它面前。他蹲在地上，下巴枕着双臂，一言不发看着它吃饭。

爆米花吃得急，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没喝几口就呛得连连咳嗽，羊奶也洒了一地。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席清溪哭笑不得，伸手给它顺毛。

爆米花肚皮滚圆滚圆，嘴边沾上一圈白沫。吃饱喝足就在地上开心地打滚，随即蹦蹦跳跳围着席清溪打转。

席清溪低声呵斥：“不许玩，快去睡觉。”继而转身拿起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他做噩梦出了一身冷汗，睡衣粘在后背，黏糊糊的特别难受。

打开浴室灯，席清溪陡然看见身后隐约有个黑影，如同深渊般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他。

他的胸口猛地一阵心悸，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双手握紧下意识挥拳用力砸向镜面。

尖锐的破裂声划破黑夜的寂静，镜子刹那间四分五裂，殷红的血液顺着裂缝缓慢流下。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逼仄的浴室只有席清溪低沉的呼吸声。

“怎么了？”门外传来方若谷焦急的嗓音，他拉开门光脚冲进浴室，连拖鞋都来不及穿。

“汪、汪！”爆米花不会说话，却也能察觉到主人的心情很差，尾巴摇个不停。

席清溪脸色惨白，脸上毅然沾上几滴不太明显的血印子。右手关节血肉模糊，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言不发望着镜子发呆。

方若谷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狗狗，又想到邱辞无意间提及的席清溪小时候，心下了然。

“席三，你醒醒。”方若谷语气宛如三月春风，温柔且轻盈，“你听我说，你已经长大了，你现在有能力保护你在意的人和物。”

方若谷将席清溪拥入怀中，轻抚他的后背：“我们先出去好不好？你手上的伤需要处理。”

席清溪身形一僵，他挣开方若谷的怀抱，看向破碎的镜子，欲意再次挥拳。

然而没有传来意料中的刺痛，是方若谷情急之下伸手帮他挡住了二次伤害。

拳头使出的力量把方若谷的手背死死按压在碎玻璃中，他忍不住倒吸凉气：“嘶……”

席清溪神色茫然无助，他摇摇晃晃地后退两步，抵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瘫坐在地。粘稠的血液从指尖滴落，与水渍混为一体流入下水道口。

方若谷面上阴晴不定，他不再好言相劝，而是默不作声架起席清溪走出洗手间，将他放在沙发上。

席清溪发泄完，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状态。此时的他屏蔽了五感六识，无法感知外界的存在。

方若谷找到家用急救箱，又从床头柜翻出席清溪的药物，来到沙发前半蹲着给他包扎伤口。

包扎过程中，方若谷始终没说一句话，席清溪也异常乖巧，刚才的自残行为似乎用尽了他浑身气力。

“你的手，不用处理吗？”席清溪沙哑的嗓音自头顶响起，看样子已经缓了过来。

方若谷仔细拿镊子夹起一小块碎玻璃，头也不抬地说：“你伤得更严重。”

然后他偏头瞥向茶几，用眼神示意：“你先吃药。”方若谷放下镊子，帮他拧开一个个瓶盖，继续清理伤口里的玻璃渣。

等处理好一切，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三点整。

方若谷举起包成馒头的左手，不仅感叹：“看，情侣款包扎。还好我伤的是左手，不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没法做。”

席清溪说：“可以请护工。”

“不要。”方若谷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这是我们俩的家，有我照顾你就行了。”

席清溪忽然问：“可是你受伤不会影响拍摄吗？”

方若谷懵了一会儿，随即暗骂：操，大意了。


60 试探

某娱乐论坛。

［向死路透来了，方若谷的手是怎么回事？片场打架了？］

#1L（楼主）：向死而生开机路透出来了，可以明显看见方若谷的手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我怀疑是和范臻打架弄出来的伤。两人上一部剧好像关系不太好，这么快二搭，我都为他们尴尬。

［图片］［图片］［图片］

#2L：差不多得了，就这么恨吗？我现在给你一巴掌然后拍个照片告诉大家其实我在教育儿子可以吗？看图说话谁不会啊

#4L：高贵路人并不care演员之间的爱恨情仇，本路人只想等正片上映。PS：楼主挑货之心藏一藏吧，太明显了

#10L：楼主有毒吧？方若谷受伤就是范臻打的？那我现在给你妈一拳？

#17L：i热闹只想说，打起来打起来.jpg

#32L：都散了吧，楼主老挑货了，在论坛每天要开十几个帖，黑范臻是他的KPI

#41L：我以为两家会打起来，没想到范臻粉丝还挺理智，还是说楼主挑事水平太低级？

#50L：讲个笑话，fz粉丝挺理智/大拇指。对对对，屠别家广场，在别家词条下刷黑，还到处巡逻出警捂嘴，真理智啊

#64L：回复50L：姐，你皮掉了，主页关于frg的帖子好歹捂一捂啊

#72L：回复64L：那么请问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103L：粉丝别吵了，到时候你们哥哥的作品放出来，不照样得哭着做数据吗？何必呢

#150L：先不管电影拍得如何，就冲着粉丝撕逼，我都要时刻关注最新动态

……

在论坛掀起腥风血雨的两位话题中心人物此时刚好对完戏，正在心平气和坐在躺椅上地聊天。

“不知道裴临川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最近都没有找我。”

方若谷漫不经心地翻看论坛的帖子，随后按下熄屏键，眼皮稍稍抬起：“我们在公众面前的向来关系不和，他为什么能看出来。”

范臻眉头微皱：“我也这么认为，可是……”回想起裴临川的手段，范臻条件反射般抖了一下，“总之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当心引火自焚。”

虽然席清溪已经平安归来，但方若谷并没有放弃范臻这条线，他并不想让席清溪独自抗下这一切。

如今的线索非常清楚，裴临川和席沐制造出这场车祸，目的在于搞垮席家以及夺权。只是方若谷从未想过，席清溪的亲舅舅竟然不惜联合外人置他于死地，仅仅为了那些股份。

席清溪知道两人即将二搭《向死而生》，他让方若谷找机会去探探对方的口风。倘若范臻是真心实意想逃离裴临川，那就让他带着诚意来合作。

方若谷眼眸晦暗不明，双手不自觉握紧。

到底该怎样不露痕迹地接近裴临川，又该怎样试探范臻，才不会让他们生疑。

正当方若谷苦思冥想之际，张导打趣的声音倏而响起。

“范臻你看谁来了。”张导虽反感带资进组的行为，却也清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招惹。他用余光扫到一个模糊的黑影，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感受到了那人阴冷的气场。

范臻不经意间抬头，对上那双千年寒冰般的眸子，心不由得一沉，面上却笑容可掬：“裴先生。”

裴临川越过在场所有人，走到两位主演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薄唇轻启：“最近太忙，没有顾及到你，所以今天特地过来看看。”

说完，他冰冷的视线落在方若谷脸上：“你就是席清溪力捧那位？”上下来回审视一圈，眉梢微挑，“他的口味还是这么寡淡。”

这句平淡无奇的话在方若谷听来尤其刺耳，不仅暗示了他与其他人没有区别，与此同时还拉近了裴临川与席清溪的关系。

言外之意似乎在说：我连他的癖好是什么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诡异的沉默环绕着三人，最终是范臻打破了尴尬。

“裴先生大老远过来应该累了吧，您坐下歇会儿，我让助理去买杯咖啡。”

裴临川不紧不慢坐下，扬了扬下巴：“你们忙，不用管我。”

话虽这么说，可他阴冷的眼神死死黏在方若谷身上，始终不曾离开半分。

这让方若谷原本拉拢范臻的计划化为泡影，只好专心对戏。

《向死而生》的主角有三个人格，其中两个年龄相仿，另一个是十三岁的少年。故事由少年人格的视角展开，导演没有安排小演员出镜，而是直接拍第一视角，让方若谷面向摄像机演对手戏。

就像主机游戏的风格，第一视角既能营造悬疑氛围，也能激发观众的兴趣。以往的影视作品中，还没有人敢如此突破创新，这次，要么一举成名，要么跌落神坛。

方若谷拿着剧本，迅速进入角色，他气质温和，眉宇间却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你难道不想获得自由吗？”

范臻心下一惊，这句话根本不是剧本里的内容，可眼前的方若谷分明又是剧中人。

“来，让我们一起合作，杀了他。”

范臻定了定心神，目光灼灼，既是对剧中的回答，亦是对现实的回答：“好。”

……

拍完上午的戏，范臻就被裴临川带走了。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方若谷一眼，那是深陷流沙时最后的求救讯号。

方若谷掏出手机给席清溪发消息：［今天裴临川来片场了］

过了几秒，发送第二条：［范臻可以拉拢］

席清溪回复得很快：［你帮我应付，我要处理公司这边的事］

方若谷正想打字，场务突然叫他：“若谷，外面有人找你，说是特别要紧的事情。”

“来了。”方若谷看到来人，不由得愣住，半天不见动作。

“方先生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曲知意，曾经是席先生的秘书。”曲知意单刀直入挑明来意，“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我们换个清静的地方聊聊可以吗？”

方若谷迟疑三秒：“可以，不过我只有十分钟时间。”

曲知意了然：“足够了。”


61 实施

清晨，曲知意从噩梦中惊醒，捂出一身的冷汗。卧室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手脚被冻得僵硬冰冷，她一边捶腿一边望向窗外。

外面阳光正好，投进屋内的树影随风轻摇。

曲知意关掉空调，打开窗户透气，灼热的微风拂面而来，她的四肢稍稍转暖。

这是她重新找的住处，房子面向朝南，通光又透气，邻里关系融洽，一切看起来都挺好。

为了开始新生活，也为了让父母安心。

可是只有曲知意自己清楚，她的状态有多么糟糕，每晚一闭上眼，邵诚丑恶的嘴脸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还看见席清溪满身是血阴婺地盯着她，眼神如同锋利的钩子，好像要将她拖入地狱。

曲知意转过身，目光落在床头的日历上，神情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今天是她二十四岁生日。

手指若有若无地在日期上打转，曲知意蓦地发狠，指甲用力抠进纸板里，生生抠出一个洞。

曲知意深呼吸，拿起手机发消息：［霏霏，今天是我生日，有空来我家吃顿饭吗？］

得到周霏霏应允的回复，曲知意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打开衣柜挑选衣服准备出门买菜。

超市里正在搞促销活动，人们都争先恐后挤作一团，为了抢特价食材费尽心思。曲知意眉头紧蹙，聒噪的环境与浑浊的空气使她头昏脑胀，心中郁结更甚。

买完菜回到家里，曲知意系上围裙开始做饭。莫约过了两个小时，门铃响了。

“生日快乐——”周霏霏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呼吸有点喘。怀里还捧了一束包装精致的向日葵，花瓣上残留着晶莹的水珠。

她把花递给曲知意，笑道：“没来得及准备生日礼物，给你买了花，希望你能像向日葵一样开开心心的。”

曲知意接过花，眉眼柔和，她低声说：“谢谢，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什么？”周霏霏捏了捏她的脸，走进屋内闻到饭菜的香味，不由得惊呼，“怎么不等我来帮忙呀！”

“哪有让客人帮忙的理。”曲知意把花放在桌子上，蹲下身翻出玻璃花瓶，冲洗干净才小心翼翼地将向日葵装进去。

中饭是三菜一汤，没有蛋糕。曲知意没有太重的仪式感，或许曾经有，如今也都被现实消耗殆尽。

“最近邵诚怎么样？”曲知意眼皮微抬，看似不经意地问。

周霏霏动作一顿，脸色不太好。

曲知意说：“他还不死心？”她搁下筷子，眼底的阴霾一闪而过，“有没有威胁你？”

周霏霏摇头：“没有，就是死缠烂打。我买花的时候还给我打电话，约我晚上吃饭。”

“你手机里还留着我们上次拍的合照吗？我清内存不小心删了。”

“有，我发你。”周霏霏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聊天窗口选择图片发送过去，发完就把手机放在桌面。

曲知意垂头不语，视线若有若无扫过桌面上的手机，手指逐渐收紧。

“霏霏，我也有份礼物要送你，放在卧室，你去看看？”

周霏霏吃得差不多了，她抽出纸巾擦去嘴角的油渍，眼睛闪着光：“好啊，我去看看。”

然而在她走进卧室的瞬间，曲知意锁上了卧室门。

“对不起霏霏，你先在里面待一会儿，我不想牵连你。”

曲知意不顾卧室传来的响动，冲到餐桌前拿周霏霏手机输入熟记于心的密码，点开通讯录给邵诚发信息。

［现在来我家，我们好好谈一谈。］

曲知意发完地址，从鞋柜翻出防狼电棒在手中掂了掂，又回到桌前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等待邵诚的到来。

邵诚对没得手的猎物很有耐心，尤其是他目前的人设还是个厚脸皮的回头浪子，他看到信息定会大喜过望地赶过来，然后就是她收网的时候。

“知意你想做什么？你别犯傻！”周霏霏心急如焚，拼命锤门，“想想你父母，还有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霏霏，我想请你看一出好戏。”

安抚好周霏霏的情绪，曲知意坐在椅子上仰头凝视天花板，呢喃自语：“我回不了头了。”

……

邵诚其实不算特别舔，他深知一味地纠缠不会起到任何效果，甚至还会把人往外推，因此他需要创设一个推拉的过程。

他这段时间很少找周霏霏，被拒绝就再无下文。果不其然，她终于忍不住主动约他见面。

邵诚意气风发地驾车前往目的地，路过花店还特地买了束鲜花。他张扬地把车停在楼下，走进楼梯口。

这是他第一次来周霏霏家，心里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即将得手，紧张却不知为何。

邵诚理了理衣服，按下门铃。

防盗门很快被打开，他脸上堆满笑容，捧起鲜花。谁知脖子上蓦然传来电击的刺痛感，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嘴里塞了一坨酸臭的抹布，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脚踝也被绑得动弹不得。

“好久不见。”阴恻恻的嗓音在邵诚耳边响起，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极力侧头看去，余光扫到一截发黄的发尾。

当他看清楚对方的模样，表情惊恐万分，脸色惨白如鬼，嘴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曲知意勾起唇角：“看来你还记得我。”她拿下邵诚嘴里的抹布，敛去笑意，冰封倏而漫上眼底，“那是不是该结算一下你欠我的债了？”

“你听我说。”邵诚乱了阵脚，忙不迭解释，“是东隅集团的席沐指使我这么做的！是他让我骗你！”

曲知意把玩着水果刀，充耳不闻。

邵诚牙齿都在打颤，他强装镇定说：“放我走，我把钱还给你。杀我是最不划算的买卖，你不仅拿不到钱，还得赔上一辈子。”

曲知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腮帮子咬得发白：“你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吗？”她举起刀快很准地扎在邵诚的大腿上，顿时鲜血直流，“那是我害死席清溪得到的报酬。”

“嘶——”邵诚疼得倒吸了口凉气，死死咬紧嘴唇，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所以我手上多你一条命也不嫌多，你明白吗？”


62 千钧一发

曲知意拿水果刀在邵诚脸上比划，银染血的白色刀面倒映出他惊恐到近乎扭曲的表情，脖颈上青筋根根分明。

“求求你放我一马，我以后好好做人……”邵诚涕泗横流，不停地哀求，“我曾经也犹豫过，可是……”

曲知意听得烦了，又是一刀捅入他的小腹，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可是你仍然痛快地拿了钱，不是吗？我放过你，谁放过我？我不是你首个目标，也不是最后一个，你还想祸害多少人？”

“不敢了不敢了，我马上删掉周霏霏的联系方式，永远消失在她面前。”

“晚了。”

“知意！”

曲知意阴郁的声音与周霏霏隔着门焦急嘶哑的呼唤混在一起，奏出一曲名为死亡的交响乐。

手起刀落间，邵诚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脖颈喷出的鲜血溅了曲知意一身。温热的液体沾在她皮肤上，竟有种灼烧的错觉。

邵诚喉咙传来断断续续的气泡声，他执着地望向曲知意，嘴里吐出连串血沫：“我……爱、爱过……”

话未说完便断了气。

曲知意扔掉染血的水果刀，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臂弯，终于情绪崩溃失声痛哭。

哭完后，曲知意异常冷静地拿抹布一遍又一遍擦洗地面。要不是眼眶通红，谁也看不出她刚刚才哭过。

时间过得分外漫长，曲知意整个下午都在清理现场。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脱罪，只是地板上的血迹太过碍眼，她看不下去。

周霏霏被关在卧室毫无动静，不知是喊累了还是被吓得不敢吭声。

打点好一切，曲知意宛如提线木偶般赤脚走进浴室。花洒垂在浴缸里，水溢了一地，她踩着瓷砖上的水渍，径直坐进浴缸中。

浴缸的水尚有余温，曲知意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腹中胎儿似的被温暖与爱意包裹。

她面带微笑，安然闭上双眼，缓缓下沉。

如果非要选择一种死法，曲知意还是更偏爱溺亡，被柔软的水杀死，即使死后模样丑陋，过程倒也有几分浪漫。

恍惚间，曲知意听见有人在敲门，紧接着变成粗暴地撞门，然后她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嫌疑人还活着！”

“卧室还关有一名女性受害者，没有受伤。”

“能听见我说话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曲知意猛地呛了口水，她透过湿漉漉头发眯起眼睛看向这群不速之客，嘴唇紧抿，不愿多说一个字。

“看样子精神不太稳定，先带回去审讯。”

-

席清溪把照片摔在桌面，面沉如水：“你说什么？曲知意把邵诚杀了？”

侦探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额头上满是冷汗：“对，我看见邵诚进屋之后再也没出来。警察把她和另一位女性带了出来，曲知意满身都是血……”

席清溪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他没想到曲知意那样温吞的性子竟被逼到如此偏激的地步。他原本还想从邵诚那边套点话，现在不仅无法套话，而且还把曲知意这颗棋子搭了进去。

这时，新秘书敲响房门：“小席总，方先生来了。”

席清溪神色稍霁，冷声吩咐：“让他进来。”

方若谷打扮得很低调，戴着一副呆板的黑框眼镜。他进屋瞧见还有其他人在场，欲言又止。

席清溪对侦探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既然盯梢目标已经死亡，没必要继续跟踪了。”

私家侦探关上办公室门，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方若谷才摘下渔夫帽，将U盘递给席清溪。

“我看了新闻，曲知意是安排好后续工作才决定鱼死网破的。三天前，她给了我这个。”

席清溪闻言微顿，接过U盘放在手里摩挲。

方若谷说：“U盘里有她和席沐通话的录音，虽然无法作为法律证据，但我们可以把录音放到网上，利用舆论压力让上头对席沐展开调查。”

席清溪思索片刻，将东西推到方若谷面前，抬眸注视他，浅棕色瞳仁清浅透亮：“可以，就这么办。”

方若谷收起U盘，忽而问道：“几点下班？”

席清溪起身：“没什么事了，走吧。”

两人回到公寓刚打开房门，迎面扑来一股奇怪的味道，客厅像是进了贼似的，凌乱不堪。

罪魁祸首开开心心地冲到门口迎接他们，尾巴摇成螺旋桨。

方若谷没见过这种场面，当场愣在原地。席清溪是养过狗的，他蹲下身轻轻敲了一下爆米花的鼻子，训斥：“再有下次，不给你吃饭了。”

爆米花“嗷呜”一声，舔舔席清溪的手心，拼命摇尾乞怜。

席清溪笑着走去洗手间拿拖把清理客厅，方若谷见状，跟过去帮忙。

收拾完房间，外面已经天黑了。街灯依次亮起，暖黄色灯光洒入屋内，给地板镀上一层金箔。

“都这个点了，叫外卖？”方若谷说着，夺去席清溪不知何时拿到手里的冰镇可乐，“你喝常温的。”

席清溪低头望着眼手中的可乐，掰开拉环，一饮而尽。

方若谷目光似水，揉了揉席清溪的头发：“真乖。”

席清溪皱眉躲开，神色不悦：“吃什么？”

方若谷饶有兴趣地向席清溪凑近，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耳垂：“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席清溪抬起他的下巴，平静地反问：“你说呢？”

两人贴得极近，席清溪的睫毛无意识轻颤几下，晃进方若谷眼底，像只猫爪，挠得他心痒。

夜色逐渐弥漫整个房间，黑暗放大了两人的感官，匀长的呼吸在耳边回荡。一吞一吐间，心跳也愈发剧烈。

浓郁的夜色氤氲在席清溪的眸光中，给那双淡漠出尘的眸子染上几分多情。他的手缓缓贴着方若谷的脸庞往下，停在胸口，隔了层衣料都能感受到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席清溪眼尾轻佻，意味不明地低笑：“心跳这么快？”

方若谷握紧他的手，凝眸而视：“在你面前，我的心跳从来没缓过。”

突然，“哐”的一声巨响从洗手间传来，瞬间打破旖旎的氛围。紧接着，爆米花发出瓮声瓮气的呜咽。

席清溪猛地起身奔向洗手间，原来爆米花正咬着拖把暗自较劲，不小心给碰倒了。他哭笑不得把狗狗抱在怀里：“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呜……”爆米花委屈巴巴地缩进臂弯，露出一双耷拉的大耳朵。

“没事吧？”方若谷紧随其后，看见倒地的拖把，无奈叹气，“就知道惯着它，再过一阵家都要被它拆没了。”

席清溪若有所思：“也是……下个月给它报个学校吧。”他拿起手机开始搜索相关信息，刚打开页面，有电话打进来，席清溪的眼神忽的一闪，按下接通。

“下周一召开股东大会，你必须回来。”


63 股东大会

东隅会议室。

数十名股东正襟危坐，席沁则坐在正前方位置时不时低头看表，她的身侧分别是席沐席曜父子。

“人到齐了就开始吧。”席沁面无表情扫视全场，多情的桃花眼低暗藏千年难化的寒冰。

席曜清了清嗓子，在席沐鼓励的眼神下，拿起报告开始发言。

“我买下了A国附近的一座小岛，打算开发成国际度假村。前些年我去实地考察过，气候适宜风景也很美，小岛地处中纬度，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冬暖夏凉，非常适合度假。并且开发成本也不高，我们可以充分利用岛上资源，打造出纯天然无污染的世外桃源。”

“纯天然无污染？我看不见得吧。”随着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阵低沉却不失张扬的声音传来，如同闪电贯穿云层，在场诸位纷纷侧头望去。

席清溪西装笔挺，锃亮的皮鞋踩在大理石瓷砖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目不斜视地穿过会议桌，行至席沁身旁，朝她鞠了一躬。

“抱歉席董，我来晚了。”

席沁面不改色地问：“你刚才说不见得，是什么意思？”

席清溪莞尔一笑，转头看向席曜：“听说你实地考察过，那你是否提前做过环境监测？小岛周边环境质量是否达到了商业开发的标准？”

席曜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不慌不忙地解释：“当然有，环境监测报告显示完全没问题。”

席清溪笑意更甚：“是吗？”他摊开右手，秘书立马走上前递给他一份文件，“据我所知，A国今年在沿海一带新建了不少化工厂，小岛恰好位于下风口。当夏季来临之时，大量有害气体越过海峡飘到岛屿上空，夏季又是旅游旺季，这个度假村如果真的建成，我们要考虑的不是盈利多少，而是亏损多少。”

话音掷地有声，在座的股东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席沐低垂着脑袋，手指关节处隐隐泛白，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不同于父亲的怨怼，席曜的反应平静许多，他没有反驳，而是言辞恳切地向大家道歉：“对不起，辜负了各位的期望。这次确实是我的疏忽，还好有清溪及时制止才没让我酿成大错，今后我一定避免今天的情况再次发生。”

席曜的这番肺腑之言，即便是席清溪也很难找出漏洞，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有如干戈相接，擦出点点火星。

这时，席沁漠然抬眸，朱唇轻启：“既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休息两天就来公司上班吧。”

席清溪顺从地低头：“好。”

会议结束后，席清溪叫住匆忙离开的席沐：“舅舅，请留步。”

席沐浑身一僵，转身已换上平日那副谄笑的表情：“小席总有什么吩咐？”

只见席清溪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舅舅不妨猜一猜，我为什么对你们负责的项目了解得这么清楚。”

席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席清溪唇角微扬，薄唇吐出冰冷的话语：“你用我的人来害我，我自然也要礼尚往来嘛。不过这份大礼，还只是其中之一。”

……

席清溪回到办公室，想起那几个股东的表情，不由得冷笑。那些老东西仗着跟席老爷子打江山的交情，成天无所事事尸位素餐，不仅如此，还极力避免新鲜血液的注入，唯恐后浪推前浪。

他的假死是一把薪火，这群人为保住手中权势迅速站边席沐父子，却不知这火烧的正是东隅集团的所有蛀虫。

念及此，席清溪掏出手机给邱辞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事情办的怎么样？”

“很顺利。”邱辞十分不满，“你不在那段时间，我为你四处奔波担心漏掉一点线索，敢情给司机辩护的那个牛逼哄哄的律师是你妈安排的啊？你早就留有后手对不对？”

“是啊。”席清溪落落大方地承认。

那起车祸中，货车司机伤得不重，意识还很清楚，于是席沁与他做了个交易。

“别紧张，我是来给你提建议的。”

“你不会真以为那个人会把你捞出来吧？你帮他杀人，就意味着你手中握有他的把柄。以他的性子，恐怕没那么容易放过你。我想想……等待你的可能是死刑？或者在狱中畏罪自杀？”

“我不知道他承诺了你什么，但你总该要确保自己有命去享受，不是吗？”

“考虑得如何？想不想换个主子卖命？至少我对你这条命不感兴趣。”

席沁笼络人心的手段席清溪是见识过的，否则她也无法坐稳董事长的位置。

邱辞絮絮叨叨的抱怨拉回了席清溪的思绪：“我整天忙得要死还要帮你收拾烂摊子。”

席清溪挑眉：“提高业务能力不好吗？”

邱辞怒骂：“这是另外的价钱！”

席清溪沉默三秒，叹气：“你知道的，我的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行行行，”邱辞向来拿他没辙，拍拍胸脯打包票，“等我好消息吧。”

挂断电话，席清溪的视线停留在电脑桌面上。他回归的消息已经刷爆了互联网，随便打开哪个网页都在推送相关新闻。

东隅的股票在连续暴跌后终于迎来回涨，不少媒体等着当事人正面回应此次事故。

然而席清溪却不打算召开记者会，至少不应该由他来解释。

与此同时，席沐办公室内。

“爸，清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席曜眉峰深蹙，语气透着些许质问。

席沐心不在焉地回答：“没什么。”

“车祸是您做的手脚？”

席沐如梦初醒，厉声呵斥：“闭嘴！”

席曜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爸！”

“我要是不这么做，你回得来吗？”席沐双目赤红，越想越气。他抓起办公桌上的玉石摆件举过头顶，犹豫再三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我迟早会回来。”席曜也急了，“您这样做，他能放过我们吗？”

席沐眼神阴鸷：“我也没想到他能活下来，一定是谁走漏了风声……”

“爸，您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席曜从小便没有野心，对权势钱财毫无感觉，因此他并不明白父亲的执念从何而来。

他快步走到席沐面前，急切地说：“我们去道歉。”

席沐冷脸甩开他：“你还不明白吗？只有你掌握实权，才不用看席清溪的脸色。”

“可是我的能力本来就不如他。”

“啪——”清脆的巴掌声倏而响起，席曜脸上很快显出五个清晰的红印。

“但凡你争点气……”席沐的声音已经哽咽，他颓然闭眼，陷进办公椅里。

“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你全身而退。”

作者有话说：

请允许溪溪小小地装个逼_(:з」∠)_


64 动荡

周末晚上九点，正是人们开始放松的时间，一个新注册的不知名小号悄无声息发了条微博。

#席家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车祸另有隐情#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音频里的内容。至于录音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相信网友们听完之后心中自有定夺。

［音频文件］

就这样一条故弄玄虚的微博，发出不到十分钟，各路营销号闻风而动，纷纷带上话题编辑通稿把热度刷起来。眼看话题从50多位爬到20多位，最后高高挂在榜首再也没下来过。

［录音的是谁啊？没头没脑的，真是莫名其妙］

［席沐……是我想的那个东隅集团总经理席沐吗？］

［虽然听不出是谁录音，但很明显席家公子的车祸不是意外事故］

［震惊！我居然能在网上看到豪门恩怨的内情！］

［别着急，让子弹飞一会儿，以往的反转还不够多吗？］

［不是吧不是吧，怎么还有理中客保持中立啊，这根本就是蓄意谋杀啊］

网上的节奏一波又一波，路人情绪很快被煽动，甚至又多出两三个相关词条慢慢爬上热搜。

对于网友的狂欢，最在意的恐怕只有爆料人了。此时，爆料人正坐在电脑前，屏幕散发的幽光打在他脸上，映入他深咖色的瞳孔。

他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笑，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那双阴沉的眸子在冷光的照射下愈发深邃，犹如深不见底的枯井。

在这个大数据时代，舆论就是战场，控住舆论，也就抓住了胜利的曙光。

“杨姐，公司养的营销号发博了吗？”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饮下。清澈的液体从唇间滑落，顺着上下滚动的喉结，没入衣领。

坐在身后沙发上的杨秋时快速翻动通讯录，说：“都安排上了。”她停顿片刻，犹豫地开口，“这个号交给其他人运作吧，你是公众人物，被扒出来不好。”

方若谷不以为然：“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席先生。”

况且，对席清溪不利的人，当然要由他亲自解决才行。

实锤录音，加上东隅和席清溪的热度，更有方若谷团队在背后造势，话题热度始终不减，很快便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

热搜发酵的第四天清晨，席沐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而话题中的另一主角席清溪正带着爆米花前往宠物医院打疫苗。

“打几针了？”兽医端起爆米花仔细打量。

席清溪沉吟道：“我不太清楚，它是捡来的。”

兽医看他的眼神变了，语气也柔和不少：“小家伙看起来也就三四个月，可以打第一针了。你没给它洗澡吧？”

“没有，不是打完三针才能洗吗？我平时就用湿毛巾给它擦擦。”席清溪说完，搓了一把狗头。

“功课做得挺足。”在爆米花的哀嚎下，兽医找准位置起针推药拔针，动作一气呵成。

席清溪顺便给爆米花挑了些零食玩具，结好账推开玻璃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三伏天的温度，在室外多待半秒都是遭罪，他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沿着林荫路往回走，走到半路，手机蓦地震动几下，是邱辞的来电。

“你舅舅被带去审讯了，他应该不敢把裴临川抖出来。”

席清溪波澜不惊地说：“我知道，他既不敢得罪裴临川，也不敢让外公知道他勾结外人。我没想把他怎样，给他个教训而已。”他忽然想起什么，轻笑一声，语气如烟如雾，“我想……外公不会放任他不管。”

席家人没有温情可言，但若是真让他们对亲生骨肉无动于衷却也是做不到的。席沁，席沐，包括席老爷子，无一例外。

席清溪抱着爆米花走到昏暗的楼梯口，隐约瞧见自家门前蹲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迟疑地喊：“方若谷？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片场……”

话音未落，方若谷陡然抬头看向他，脸上的神情让席清溪感到陌生。

他的眼神过于纯净，仿佛象牙塔里懵懂无知的孩子，这不该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成年人的眼神。

“我不叫方若谷！”他蹭的一下站起，注意到席清溪怀中的爆米花，惊呼，“呀！这只狗狗好可爱！”

席清溪戒备地后退一小步，犀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那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门口。”

方若谷瞬间泄了气，他坐在台阶上，嘴角一瘪：“我不知道我是谁，反正不是你说的什么方若谷。我也不知道怎么跑这里来的，下意识就过来了。”

新人格……

这个念头从席清溪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恍惚记起方若谷曾经提到过的新剧本。

“这个本子讲的是人格分裂。”

“主角需要一人两役，我怕入戏太深影响融合治疗。”

“本子质量确实高，演好这部电影对我有很大的加成，但是风险也很大。”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席清溪的思绪，只见方若谷熟练地挂断电话，没过几秒屏幕又亮起。

席清溪抢过手机接通，隔着电流都能感受到对面压抑的怒火。

“怎么回事？拍到一半就跑路？导演都来跟我告状了，你是嫌违约金太少还是嫌自己太火？”

席清溪看了他一眼，方若谷低垂着头，俨然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他在我家有点事，我待会帮他请假。”席清溪将爆米花放在方若谷怀里，“把剧本发我一份。”

小狗的感觉最为敏锐，爆米花平日和方若谷不是很亲，今日一反常态，对他又舔又蹭，逗得他眉开眼笑。

席清溪把方若谷招呼进屋，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递给他。

“我不喝可乐，叔叔你家有牛奶吗？我平时都喝牛奶，好长高。”

席清溪：“……你多大了？”

“我十岁！”

他大致将剧本浏览了一遍，当即确认，方若谷入戏太深，分裂出了第三个人格。

席清溪有些头疼，单手按压太阳穴，心乱如麻，最近忙于清理东隅内部，是有些忽视他了。

此时的方若谷与爆米花打打闹闹，玩得不亦乐乎。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或许是为了贴近角色，整个妆面显得格外憔悴。可他的笑容又是那样干净纯粹，不亚于盛夏的阳光。

一人一狗玩累了，瘫坐在地，方若谷伸手轻抚爆米花的脑袋，它舒服得发出惬意的哼哼，翻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方若谷笑容依旧灿烂，手上的力度却情不自禁加重。

“嗷！”爆米花吃痛，扭头咬上方若谷的虎口，脆弱的皮肤被小尖牙划出浅浅的血痕。


65 死无对证

一尘不染的餐桌上摆满各种精致的菜肴，周围浮动的气氛却不怎么令人愉快。

席清溪神态自若地挺直腰背，用余光观察席沐的反应。

席沐没吃太多苦头，出事第二天，席老爷子就派人把他接了回来，然后被关进房间壁思过，今天才让席沐上餐桌。

他身上的刺似乎拔掉了，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像只斗败的公鸡。目光飘忽不定，就是不往席清溪这边看，想来是这次变故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席老爷子年事已高，但气势却不输任何人，声如洪钟，不怒自威。

席沐哑然半晌，底气不足地说：“谢谢父亲救我出来。”

席老爷子眉头一皱：“就这些？”

“不是。”席沐慌忙解释，“我应该向小席道歉。”说完，他郑重其事地从座位上站起，深深地朝席清溪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一时鬼迷心窍，幸好你没有出事。”

席清溪冷落他许久，不紧不慢地反问：“我没有出事？”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席沁不留情面地打断席沐，直勾勾盯着他，语气不善：“幸好没出事？我花十多年才把清溪身上的疤全部祛除，这场车祸又给他留下一身伤痕，这叫没出事？”

席沁行至席清溪跟前，指着他的大腿，提高声音质问：“你要看看他腿上那道口子有多深吗？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如果出现在你儿子身上，你恐怕会跟我拼命吧。”

席沐干脆破罐子破摔：“那你们想让我怎样？”

席清溪轻描淡写地说：“现在不是我们想让你怎样，而是外公想让你怎样。”

“好了。”席老爷子用拐杖敲敲地板，制止三人的争论，“席沐，你蠢也就罢了，还敢对亲侄子出手。也罢，是我没有把你教育好，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席家的一份子，你们搬去国外住吧。”

席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声喊道：“爸？！”

“我心意已决，你们明天就走。”席老爷子淡漠地睨了他一眼，“不管怎样，清溪是我唯一承认的继承人，席曜还差得远。”

席清溪端起香槟轻抿，而后举起高脚杯做出碰杯的动作。

第一轮游戏宣告结束。

这是席老爷子首次承认席清溪的地位，或许也正因如此，席沐才始终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翌日，席沁宣布退位，把公司彻底交给席清溪，她潇洒抽身，准备带小鲜肉全球旅游。

席清溪了却一桩心事，心情相当愉悦。他打算约朋友吃顿饭，犒劳他们这些天的奔波。他翻开通讯录，手指停在方若谷的名字上。

自从新人格出现以后，方若谷就尽量避免与他正面接触，害怕重蹈覆辙。席清溪告诉他，新人格是个人畜无害的小朋友，谁知方若谷听完更惶恐了。

“他是不是只有十岁？”

“对。”

方若谷苦笑：“剧本里的小男孩，是杀死另外两个人格的真凶。”

算起来席清溪也有几天没和他见面了，他也懒得主动联系方若谷，地点定在林知栀生日的酒店。

邱辞最先到达包厢，他走进来就端起水杯吨吨吨地喝水。喝完水把嘴一抹，神秘兮兮地勾住席清溪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猜猜我给你带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席清溪面不改色地拎起他的爪子丢开，说：“如果是坏消息就不要干这一行了。”

“靠。”邱辞骂骂咧咧，“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竟然这样对我，终究是错付了。”

席清溪眉目之间浮上些许不耐：“快说。”

“你失踪这段时间，肇事司机在拘留所关了三个月，期间他多次上诉，每次都被驳回。前天法院突然受理了上诉申请，明天就可以开庭。”

“辛苦了。那你多吃点，补补脑子，明天加油。”

两人聊了十来分钟，林知栀也来了，与她一起的还有周霏霏。

周霏霏明显消瘦许多，状态不算差，脸色有点苍白，看起来没休息好。

“周小姐好些了吗？”席清溪帮两位女士拉开椅子，语气关切。

周霏霏颔首微笑：“好多了。”她犹豫三秒，定定地注视席清溪，“席先生，不知道你怎么看待曲知意？”

席清溪哑然失笑：“周小姐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周霏霏咬住嘴唇，“我昨天去探望知意，她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好。”

席清溪的眉峰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样开心，她住的环境分明那么恶劣，八人一间房，接近40℃的高温天气透不进一丝风。更何况……她还被判了死刑。”

周霏霏脸上露出迷惘之色：“我还见到了她的爸妈，伯母在接见室哭到昏厥，伯父的眼睛也是红的。”

“都怪我没有阻止她。”

席清溪的声音忽然响起，比包厢里的冷气还要冷上几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她深思熟虑的选择？”

从小按照父母确定好的框架长大，一旦超出框架，便会被砍去枝丫。永远活在父母的控制中，没有自己的思想，无法承受失败的代价。就算没有这件事，她早晚也会爆发。是家庭造就了她，也是家庭毁了她。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邱辞为照顾周霏霏的情绪，难得没插科打诨。席清溪倒是能理解，朋友当着自己的面杀人，任谁都会产生阴影。

晚饭过后，华灯初上，席清溪乘坐地铁回家，走到楼下便远远望见客厅亮起暖黄色灯光。他抿了抿唇，步调从容地上楼。

席清溪平静地打开门，一眼就看到靠在沙发上的脑袋。爆米花欢快地摇动尾巴上前迎接，那人听到动静缓缓转头。

时隔多日的再见，竟有种一眼万年的错觉。

“我太想你了，实在忍不住想见你。”方若谷想向前走，又停在原地，那双深色瞳孔反射出灯光的颜色，熠熠生辉。他嘴唇翕动，语气饱含委屈，“见完我就走。”

席清溪的确没有留方若谷一晚的意思，他抱起爆米花坐在方若谷对面的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抽空去一趟咨询室，看医生怎么说。”

方若谷如同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他闷声道：“嗯，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

次日清晨，席清溪起了个大早带爆米花出门遛弯，走到玄关时，右眼皮猛地跳动起来，心底莫名涌出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

“嗡嗡——”放在鞋柜上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邱辞。

席清溪刚接通，里面就传来焦急而慌张的声音：“司机自杀了！”


66 绑架

邱辞告诉他，司机前两天与人打架被关禁闭，晚上查完房后，用脚链穿过铁窗活生生把自己勒死。现场具体如何，他没能看到。

“他死得太蹊跷了。”邱辞迅速恢复冷静，沉声分析，“虽然我没看过禁闭室的构造，但如果是用铁链自杀，那必是心如死灰没有丝毫求生欲才能成功，可他分明还有生存的念想。”

席清溪双手不由得握紧，对爆米花催促的叫声充耳不闻：“难道是他杀？”

“如果是他杀，还有一点我想不通，这可是在拘留所啊……”

席清溪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把肇事司机的家庭住址发给我。”

能让人在拘留所被迫自杀的，除了只手遮天的裴临川，席清溪想不到第二个人。

裴氏是黑道起家，近些年来逐渐洗白，私底下仍然黑白通吃，背叛裴家的人，下场通常都不怎么样。裴临川肯定是知道了肇事司机反水，于是打算先下手为强。

就算司机没有背叛，以他狠辣多疑的性子，恐怕也会灭口。

要到地址后，席清溪飞奔下楼，刚跑出楼梯口，身后传来清脆的喇叭声。他扭头望去，从打开车门下来的竟是方若谷。

“你在车里睡了一晚？”

“你要去哪里？”

两人同时发问，随后方若谷率先解释：“其实我刚到，《向死而生》杀青了，想问你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去趟咨询室。”

席清溪沉默地打量他微微凌乱的着装，并没有拆穿他的谎言：“我现在有点急事。”

“我送你。”方若谷自告奋勇地拉起席清溪打开车门塞进副驾驶座，“你的车又没在这边，坐地铁肯定不如开车快。”

席清溪目光复杂：“可能会有危险。”

“那我就更应该去了。”方若谷语气坚定，他侧过身子帮席清溪系好安全带，“走吧。”

席清溪不再劝说，他把定位发给方若谷，靠着椅背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目的地在热闹的城中村，街坊邻里都十分热情。不少人们端起自家煮的米粉拿把小椅子，坐在家门口吃早餐，时不时路过几个眼熟的邻居还要唠上两句。

司机家在一栋老旧楼房的三层，席清溪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有人出来，他神色凝重了起来。

方若谷见状，低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撞我的司机昨晚自杀了。”

方若谷瞪大双眼，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名字：“这里难道是……”

席清溪点点头：“嗯。”

他站了片刻，打算下楼找其他人问问，谁知才下一个台阶，手机显示陌生来电。

“想救她们吗？来郊区的废弃厂房找我。”

席清溪的腮帮子咬得发白，说：“她们的死活与我何干？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

那边发出桀桀的笑声：“既然席少不愿意做好人，那我来做。你来，我就放了她们，怎么样？”

“这里只有我一人哦，我希望你也是一个人，不要带小尾巴，我不过是想与席少加深感情而已。”

席清溪看向方若谷，食指在手机背面点了点：“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席清溪大步流星离开原地，方若谷见状，也紧随其后，驱车前往废弃工厂。

席清溪的身份摆在那里，裴临川不敢对他有出格之举，可对普通人就不一定了，因此这一趟他必须得去。

前往工厂的道路四周全是繁茂的树林，车辆开不进去，两人无奈在马路边下车，沿着羊肠小道步行。走了十多分钟豁然开朗，颓败的工厂坐落于空旷的碎石子路面上，几处砖墙剥落，露出锈迹斑斑的钢筋。

“我先进去，你躲起来随机应变。”席清溪丢下这句话，没等方若谷回答便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入。

室内各项设施老旧得看不出原样，门窗破损不堪，一道横梁贯穿整座厂房，上面是纵横交错的钢结构屋顶，脚下是杂乱的瓦砾。

“席少还真是可爱，当真一个人过来了。”

席清溪骇然回头，只见裴临川摊开双手慢条斯理地向他走来。

他吞了口唾沫，厉声质问：“那对母女呢？”

“席少不是不管她们死活吗？”裴临川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寒芒乍起，神色透出些许疯狂，“我想请席少看一出好戏。”

话音未落，裴临川陡然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黑色手枪，缓缓将枪口对准机械设备后紧紧相拥涕泗滂沱的母女俩。

裴临川是一个人来不错，可他也没说不能带枪。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回档在空旷的厂房内。

裴临川定定地凝视席清溪，手臂举在半空，枪口冒出缕缕青烟。

席清溪猛地看向枪口对准的方位，身子不由自主前倾。只见一抹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将她们推开，是方若谷。

子弹从他的小腿肚穿过，血流不止。方若谷顿时痛得跪倒在地，闷哼出声：“唔……”

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裴临川表情微变，眼神愈发阴鸷，冰封般的目光死死黏在方若谷身上，如同露出獠牙的毒蛇。

他转身走向方若谷。

席清溪神色凛冽，冲上前去抢夺裴临川手中的枪。

裴临川一时不察，枪被抢了去。他对上席清溪冷漠的眸子，他举起双手，尾音拉长：“席少知道怎么玩吗？要不要我教你？”

席清溪一言不发地扣动扳机。

裴临川敛去轻佻的笑意，嘴唇逐渐抿成直线。

“你还不配我弄脏手，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送进局子。”

裴临川的瞳孔倏而折射出异常明亮的光泽，他一步一步逼近席清溪，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看来席少比我更适合当好人，那么我就拭目以待。”

……

成功从虎口逃生，女人对席清溪感恩戴德连声道谢：“谢谢您，谢谢您救下我们，我……”

席清溪把她们放下车，不耐烦地打断：“举手之劳罢了，你们赶紧搬家，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上沪。”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脸色惨白的方若谷，猛踩油门，车子扬尘而去。

枪伤肯定不能去医院，他只能把方若谷带回席家接受私人医生的治疗。

“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上，还想逞能救人？”

方若谷摇摇头：“你也不想见死不救。”

席清溪气极反笑：“你又懂我了？”

方若谷极其认真地承认：“我一直在努力地更懂你。”

这是个不平静的八月，两人共同经历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动荡，最终迎来《屿海》的开播。


67 蓄势待发

整洁的房间里，空调隆隆地吹着，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双层窗帘把灼热的阳光隔绝在外，屋内灯火通明。

方若谷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他的腿经过处理已经好转许多。子弹没有伤及筋骨，缝几针缠上绷带调养三四天就能恢复。

他受伤的消息被席清溪压了下来，对外宣称新剧杀青休假出去旅游，具体行程不透露。

方若谷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拿起床头果篮里的苹果随便擦擦，直接往嘴里送。他边啃苹果边捧着平板，随意点开视频平台打算看看电视剧打发时间。进入首页便看到《屿海》的大图推送才恍然想起，昨天恰好是首播日。

他在《屿海》中的表现可圈可点，团队又舍得下血本营销，开播首日不仅电视剧拿下播放量第一，方若谷本人也上了两个热搜。

既然关注度暴增，难免出现一些奇怪的发言。

方若谷翻了好几页，觉得粉丝吵架没什么意思，于是把手机搁在一边，专心看剧研究演技。

屏幕里的林汪洋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T恤很干净却也能看见几个不起眼的小洞。他扛起一个破破烂烂的蛇皮袋，里面装满了家长特产。

他局促不安地宽敞明亮的客厅，身旁是慈眉善目的养父母，黑黝黝的眼睛始终不敢直视他们。

林汪洋死死攥紧蛇皮袋，手背因用力而泛起青筋。他缓缓抬头，朝养父母露出纯朴而真挚的笑：“爸妈，这是我家种的苹果，可甜了，你们尝尝？”

没等父母开口，从卧室门口传来一声嗤笑，一身名牌的颜屿双手抱臂倚靠门沿，不加掩饰的目光将林汪洋浑身打量了个遍。

“这才刚见面，就叫上爸妈了啊？”

《屿海》的林汪洋和《暖阳加冰》的谢阳，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谢阳家境殷实，生活美满，受教育程度高。而林汪洋不同，他是被拐女性生下来的孩子，这也就注定了他需要带着罪孽活下去。

硬要比较的话，反倒是林汪洋与方若谷更相似。他善良坚强，又有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吃过的亏势必要加倍奉还。如同生命力顽强的爬山虎，唯一目标是往上爬。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方若谷的思绪，他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坐直身子。

席清溪端着皮蛋瘦肉粥放在床头置凉，随口问道：“伤口恢复得如何？”

方若谷老实回答：“医生说两周后拆线。”

席清溪坐在床边，视线落在方若谷的腿上，若有若无地说：“可能会留疤。”

“没事，反正除了你没人看到。就算以后拍摄不小心暴露，也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说完，方若谷话锋一转，“那对母女怎么样了？”

“出省了。”席清溪定定地凝视方若谷，“是你救了她们。”

裴临川说让他看戏，无非就是想当着他的面杀死母女俩。虽说席清溪并没有同情心泛滥，但那两人若是死在他面前，无疑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不小的冲击。方若谷那一撞，不仅救了母女俩，也救了他。

方若谷明显松了口气，他转而把平板递给席清溪，语气轻快：“《屿海》昨天开播，网上的反响还不错，一起看？”

他只字不提网友对他的不满，似乎那些声音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看了一点，有进步。”席清溪从不吝啬夸赞，更何况方若谷的表现也担得起。

“那有什么奖励吗？”方若谷凑近席清溪，下巴枕在他的肩头，举止投足都是恰到好处的亲昵，“还得加上救人的功劳。”

席清溪顺其自然地转头看向方若谷，那双透亮的眸子中，他的倒影清晰可见。

“你想要什么？”

方若谷思忖半晌，神色陡然变得坚定：“想要和你认真地，好好地走下去。”

席清溪听多了各种各样的情话，他也懒得分辨其中到底几分真假，他揉了揉方若谷的头发，留下一句“好好养伤”便转身离去。

随着房门的关闭，房间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电视剧里演员的说台词的声音。

“该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

方若谷低头念出剧中台词，半张脸都被顶灯投射下的阴影所笼罩。

……

《屿海》一周，热度呈井喷式增长，与之成正比的是方若谷的身价。他每天的代言接到手软，仅仅休息五天便不得不投身于工作中。

相对于方若谷，身为男主角之一的范臻吃到的红利就没那么多了，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不过这种情况也在情理之中，范臻的起点比方若谷高得多，上升的空间自然不及他。

人红难免是非多，喜欢方若谷的人越多，讨厌他的人也越多。一夜之间，关于他似是而非的黑料传播开来。搜索框内，资源咖、不敬业、耍大牌等标签与方若谷的大名关联，洗都洗不掉。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很快便有人在娱乐论坛发帖澄清。

［关于我了解的方若谷，来自五年老粉的澄清］

#1L（楼主）：你们没有看错，方若谷已经出道六年了。

从去年开始，小方才慢慢走入大众的视野，我恍然有种自家儿子终于长大了的错觉。

那么他前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呢？

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大制作古装剧组，他是群演。那时正值三伏天，群演需要穿上厚重的盔甲，主演状态不好ng很多次，群演们累得叫苦连天。只有小方为演好一名可能在镜头里仅仅出现两三秒的士兵，躲在角落一遍遍举起长矛练动作。

我也是群演，演的是宫女。看他长得不错，斗胆上前搭话。我问他值得吗？他当时的回答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他说：我的目标虽然不是小角色，但要达成目标绝对离不开小角色对我的磨练。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强烈的想法：这人要火。

我们拍了合照，还给我写了句赠言，字迹和现在有点出入，但也能认出来。

［图片］

［图片］

近段时间网上出现很多对他不利的言论，说他一炮而红，其实不是的。

这是小方出道五年以来所饰演的所有角色清单，其中还包括趴在马粪堆里的尸体。很可惜，我没有拍到所有角色。

［图片］

在此我只想告诉大家，方若谷并非一夜成名，而是蓄势待发。


68 官宣

澄清帖一经发出，关于方若谷的黑帖有所减少，虽然还存在质疑的声音，但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你什么时候有个五年老粉了？我怎么不知道。”杨秋时趁方若谷空闲之际，关上私人休息室的门。

方若谷云淡风轻地说：“不算老粉，那个女孩只是和我拍了一张照片。我提前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征求同意后，把合照发出来捏造了这位五年老粉，物料都是我自己保存下来的。”

杨秋时一时无言，她还想说点什么，抬头恰好对上方若谷波澜不惊的眸子。

那双眼眸乌沉沉的，冷淡无光，仿佛黑洞吞噬一切光亮，让杨秋时不由得心底发慌。

但只是一瞬，方若谷便恢复以往的笑容，仿佛刚才不过是杨秋时的错觉。

“杨姐，你有事就去忙，不用跟着我，我懂分寸。”方若谷从椅子上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休息室拍摄商务。

方若谷出道以来，除了有席清溪这个金主勉强算得上嘲点，没给人留下任何把柄。多年来，他始终坚持做公益，既捐款又出力，路人缘一直维持在不错的水平。

所以网络上的黑料在他看来不过是提高知名度的另类方法罢了。

然而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澄清贴的热度还未消散，论坛有匿名者重新开了一贴深扒方若谷素人时期的黑料，颇有几分不把他锤死誓不罢休的势头。

［清清白白娱乐圈第一人，方演员你的人设还好吗？］

#1L（楼主）：楼主不才，有点子人脉，看到最近网上风评向方若谷一边倒，顿时觉得新鲜。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怎么会生出一株如此清纯干净不做作的白莲花呢！

本着好奇心，楼主开始扒方若谷，不扒不知道，扒出来的东西简直震撼我全家。

#2L：住下了，楼主快更新

#3L：放个屁股在这，楼主更新求踹

#4L：方若谷不是上沪本地人，他的老家在隔壁省的一个县级市。学生时期表现平平，没什么出彩的成绩，也不怎么惹事，就是那种最容易被忽略的中等学生。

#10L：目前看下来好像没什么值得嘲的地方，楼主赶紧放大招

#13L：就这就这就这？中等生有被冒犯到:)

#18L（楼主）：方若谷就读的第一中学是市重点，但他只读了一年就转到玉章书院，为什么呢？现在进行无奖竞猜！

#27L：差不多得了，现在流行这样正炒反炒吗？？？

#30L：楼主再卖关子直接把你标粉丝打

#51L（楼主）：你们能不能有点娱乐精神！行吧，我就直说了。方若谷是同性恋，他家里为了矫正性取向，把他送进玉章书院，听说接回来时精神状态都不对劲了。

#57L：有实锤吗？这可不是个小料，楼主小心进橘子

#64L（楼主）回复@#57L：当然有证据才会发出来，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照片够不够锤？其他的我就不放了，点到为止。

［图片］

#106L：u1s1，玉章学院不是早就被扒烂了吗？我可以认为楼主是在洗白吗？

#183L：什么时候性取向也能算黑点了啊？为黑而黑太尴尬了，我光速逆反成粉丝

#244L（楼主）：到底是不是黑点，我们吃瓜群众说了不算，国情说了才算。你们真觉得艺人性取向无可厚非吗？热知识：我国同性婚姻还没合法哦

#307L：有人骂楼主吗？没人骂我先冲，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开麦。

楼主这种看戏的心态真是有够恶心，不奢求你共情那些被送进学院的孩子，只希望你能稍微有点良知不要娱乐化这种社会性案件。

我点进帖子之前完全没想到在楼主眼中，玉章学院竟然远不及明星的性取向重要。那么多孩子进去后出不来，稍微好点的也可能落下心理疾病，那个地方说是他们的终生阴影也不为过吧？

好笑的是这些情况楼主只字不提，全篇都在故弄玄虚，还美其名曰爆料。如果楼主所言属实，方若谷的确进去过，我反而会更加怜爱他，不会跟风黑他。

#354L回复#307L：疯狂dd

#382L回复#307L：nsdd！

#411L回复#307L：我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想，终于来了个明眼人！

帖子刚开始并未掀起波澜，然而背后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操控舆论走向，渐渐的，事态变得不可控起来。

杨秋时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联系紧急公关。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她的私人电话突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杨小姐你好，我是岑若的经纪人徐舟。网上有关方先生的不实消息，我方有意合作，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

徐舟挂断电话，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扫向窝在懒人沙发里吃零食的岑若，满脸不悦地走过去拿走刚拆封的薯片。

“薯片的热量是五百大卡，你需要运动一小时才能消耗掉。”

岑若瘪瘪嘴：“知道了。”她抓起抱枕泄愤似的捶了几拳，忽而问道，“方若谷那边怎么说？”

徐舟轻笑：“他们现在还有得选吗？巴不得我们发声明。”

“那敢情好，什么时候官宣？”

“等对面准备好，找个周末流量大的时间点发通稿。”

徐舟所说的合作，是让岑若与方若谷官宣恋情。岑若不喜欢接综艺，最近没有剧上映，存在感较低。要想让观众始终记住，就得时不时冒个泡，此次方若谷事件则是个很好的机会。

近期有名导在策划恋爱综艺，到时候他们也能一起参加。这次合作，全当提前埋线。

至于恋情的真假，并不重要。观众信了，她就是为恋人勇敢出头的小女生；观众不信，她也是个值得同情的可怜人，无论哪边都不亏。

双方团队从cp超话大量取经，临时制造出各种糖点物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六晚上九点整，#岑若 方若谷官宣#话题从预热到爬上榜单一环最终荣登榜首，整个过程仅仅不到五分钟。

#岑若 方若谷官宣#

方若谷frg：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岑老师炒cp@岑岑岑若

岑岑岑若：因为我们是真的@方若谷frg


69 抹杀

岑若与方若谷的互动在圈内掀起轩然大波，连带官宣文案也爆了一把，引得网友们争相效仿，一时间成为网络热门用语。

岑方两人官宣，几家欢喜几家愁，最兴奋的莫过于当初从夹缝中抠糖的初代cp粉，超话里喜气洋洋，锣鼓冲天，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到处贺喜。

公众的关注点也从方若谷身上平摊到岑若这边，加上团队的公关方案，基本控住了舆论风向。

与此同时，方若谷亲自发布长文辟谣，声称自己的确进过玉章学院，但真正原因可能与大家想象的有所出入。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希望各位不要打扰当年的受害者。

他既然敢这么说，即使真有其事，那痕迹势必也都被抹得一干二净。况且连口碑极好的岑若都为打脸爆料人而直接与方若谷官宣，营销号也不敢顶着民意继续接单

夜风燥热，白色纱窗随风飘扬，带来少许暑气。有几户人家在葡萄架下乘凉，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风。

相比于楼下的热闹，席清溪的阳台就显得格外冷清。他坐在窗边吹风，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左手边精致的陶瓷杯中盛满冷萃咖啡。

席清溪看到网上的消息，顿生诧异。他这次还没来得及出手，风波竟然就这样被摆平了，爆料人背后并不是裴临川？

一想到裴临川，席清溪就忍不住皱眉，他不清楚裴临川到底是真的盯上了方若谷，还是单纯拿他激自己。

席清溪与范臻合作将近半年，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也截胡了几个裴家的大单。但两人的联系需要通过方若谷这颗枢纽才不会让裴临川生疑，可惜他们合作的《向死而生》已经杀青，之后的联系将会减少。

席清溪曾经问过范臻，需不需要带他离开。

他只是满不在乎地笑笑，说：“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把裴临川送进监狱。我必须留在他身边，找到一击毙命的命门，才能彻底摆脱他的控制。”

“啪嗒——”

门锁转动的声响打断了席清溪的回忆，掉漆的铁门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呻吟。

“关于网上的消息，我想和你谈谈。”方若谷还没进屋，就急不可耐地向席清溪解释。

席清溪没有起身，只是转头看他：“你的腿没事吧。”

方若谷说：“腿没事，我想告诉你的是，网上的传言是真的，我的确因为性取向的问题被家人送去玉章学院。”

席清溪并不意外，早在两人初遇时，他就把方若谷的底细摸透了。之所以从未提及，一来这是他的心理阴影，二来过去的事情无关紧要。

“和我一起被送进去的还有我朋友，性取向的问题是天生的没有办法，但我们从头到尾都没做过出格的事，况且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席清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峰微挑：“然后呢？”

“然后，我和岑若的官宣也是假的。”方若谷从容不迫地叙述，“我需要她来帮我掩盖性取向，而她需要借助我的流量。”

席清溪点头：“我知道。”

方若谷盯了他许久，忽然丧气：“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席清溪轻笑，对他招招手，方若谷一头雾水地走过来。然后席清溪伸手捧起他的后脑勺，额头相抵，低声说：“辛苦了。”

方若谷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慌乱移开视线：“有吃的吗，我好饿。”

“有挂面。”

方若谷的眼神骤然起了变化，他后退两步哭喊道：“我讨厌吃面条！我要吃炸鸡！烤串！麻辣烫！”

席清溪眼中的温度逐渐散去，不为所动。

方若谷察觉到席清溪似乎不会纵容他耍性子，哭声渐弱：“……泡面也行。”

新人格出现得猝不及防，这也就意味着方若谷的病情一直在恶化，可他只字未提。

席清溪不擅长应付小孩，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橱柜里有泡面，自己做。”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关上门。

如果按照剧本里的人格来看，新人格比副人格更难对付，席清溪可不想单独与他待一起。

可惜他低估了男孩的棘手。

“哐哐哐——”外面响起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夹杂着方若谷抽噎的控诉，“叔叔，你为什么不理我啊？呜呜呜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客厅……”

席清溪额角青筋直冒，他打开门，眼神阴鸷：“闭嘴。”

“我……”

“我叫你闭嘴！”席清溪抓起床头灯狠狠砸向地面，灯罩滚落至角落，四处飞溅的玻璃渣擦过他的脚背，有微微的刺痛感。

方若谷被他的爆发吓到噤声，在墙角缩成一团，努力忍着不掉眼泪。

席清溪的心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乌云，压得他喘不过气，无数嘈杂的人声充斥在他颅内，痛得近乎炸裂。他大口喘息以摄取空气，但依旧感觉空气稀薄。

他面沉如水，冰冷的目光如同梭子般刺在方若谷身上：“滚。”

方若谷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泪花在眼底打转，嘴唇哆嗦。听到席清溪发话，他拔腿就跑。

席清溪仅存的理智拉回了他施暴的心理，他腮帮子紧咬，握拳的骨节隐隐泛白。他踉踉跄跄从抽屉里翻出碳酸锂缓释片，颤抖着干咽下去。

这时，地面有个影子悄无声息蔓延至他脚边。

席清溪按兵不动，目不转睛地盯住对方的行动。突然间，袭击破风而来，他反应迅速地抓住凶器，定睛一看，是他用来防身的球棒。

“叔叔，我明明这么乖，你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这一击像是彻底打开了席清溪身上的某个机关，他毫不犹豫对准方若谷的脸挥拳砸去。这一拳打得他趔趄几步，险些站不稳摔倒在地。

席清溪压着方若谷，双手死死钳住他的脖子，每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般：“滚回去。”

“咳咳咳……”方若谷的脸涨成猪肝色，气势却仍不服输，“滚回去？回哪里去？那个暗无天日的臭水沟吗？”

话音戛然而止，方若谷表情骤变，弯下腰痛苦地捂头低吼，“不要！我不要回去！你别过来！走开！”

方若谷发疯似的抓扯头发，时不时用力敲打脑袋。片刻过后，他安静下来，眼中的狠戾荡然无存。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暖黄色灯光洒进他眼睛里，眉目温和如初。他一步一步走近席清溪，脚步沉重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蹲下身将暴戾的席清溪揽入怀中，柔声安慰：“没事了，别怕，我把他杀了。”


70 遇险

月亮隐在似纱似雾的浮云中，银白色光晕逐渐攀上窗台，跳入静谧的房间。

夜风袭来，冲散了席清溪身上的冷汗。他低头靠在方若谷怀中，听见心脏稳重而有规律的跳动，心情缓缓恢复平静。

方若谷的拥抱很暖，指尖轻微颤抖，他抱得很紧，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至宝。

“……松点，我喘不上气。”席清溪扒着他的肩膀拍了两下。

方若谷这才如梦初醒般放开他：“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席清溪直接屈膝而坐，不经意地问：“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方若谷垂眸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字面意思。”

“人格之间还能互相残杀？”席清溪一针见血找出了关键所在，“那你和副人格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新人格不一样。”方若谷斟酌良久，解释道，“他是反社会人格，必须尽快抹杀。”说完便起身朝席清溪伸手。

席清溪犹豫三秒，把手递给他，借力站定。

“今晚我睡客厅，你记得把卧室门反锁。”方若谷转身往门外走去。

席清溪不明所以：“他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方若谷脚步一顿，语气低沉：“我不能让你有万分之一的闪失。”

席清溪今夜睡得并不安稳，刚发完病，情绪虽然稳定下来了，但后劲仍在。他此时伫立于窗边沉默地眺望夜色，随着时间推移，晚风不再燥热，轻轻拂过皮肤，带走些许热量。

他想了很多事情，关于公司、关于自己、关于方若谷，最后想到裴临川。

公司内部逐渐稳定，现在留下来的员工都各司其职，兢兢业业。至于那些浑水摸鱼的人，要么和席沐一起滚蛋，要么被席清溪找理由踢了出去。

安内之后便是攘外。

……

次日清晨，席清溪醒来发现方若谷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他的心情异常平静，既不像第一次那样愤怒，也没有不告而别的空荡。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就看见摆放整齐的包子豆浆，不由得轻笑，拿出来放微波炉热热坐下开吃，顺道拿起手机。

[给你买了早餐放在冰箱里，我去拍广告了]

[昨晚五桥村暴雨引发泥石流，周边几个镇都被淹了。今天上沪可能也会下雨，出门记得带伞]

两条消息弹出来，席清溪大致看了一眼，懒得打字回复，直接把手机收回口袋。他喝完剩下的豆浆，从玄关处的放置架中拿了把黑伞准备上班。

还没到地铁站，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席清溪望着路边急忙躲雨的路人，淡定地撑开伞继续赶路。

地铁站正在播放关于昨夜暴雨的新闻，与五桥村相邻的三个村庄全部都被泥石流掩埋。这场暴雨下得太突然，恰好在凌晨人们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因此多数村民错过了最佳逃脱时间，仅仅一个上午就有227人死亡，442人失踪。

救援队第一时间到达泥石流灾区展开施救，全国各地纷纷施以援手，更有热心市民自发组成民间公益团队往前线出钱出力。

席清溪注视屏幕，心底暗自盘算，席家应该捐多少款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席清溪在人堆里艰难地摸出手机，接通电话。

“起床了吗？”那头传来方若谷含笑的声音。

席清溪反问：“你听我这周边环境，像是没睡醒吗？”

“想和你说个事儿。”方若谷的语气忽然正经，“我打算去灾区救援。”

席清溪没接话，安静地等他说完。

“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有做公益。上次流感不方便走动，这次我想亲力亲为。”

“我有自知之明，大事肯定办不到，但我可以去现场发放物资，安抚灾民的情绪。”

“而且我最近处于风口浪尖，思来想去也参与救援是堵嘴的最好办法。”

“你是不是太在意他们的眼光了？”席清溪脱口而出，“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方若谷愣了三秒，随即笑道：“因为我太想赢了。”

只有打败所有人，攀上顶峰，才有资格与你并肩而立。

通话结束，方若谷仍然盯着熄屏的手机发呆。

“东西都备齐了吗？”杨秋时风风火火地走进屋内，吩咐道，“半小时后出发，我会安排媒体多拍点素材，拍完素材就回来。”

方若谷说：“杨姐，我是去救人，不是去作秀。”

杨秋时微哽：“我知道你是去救人，可素材同样重要。”

方若谷轻笑：“你觉得媒体的报道与村民的发言比起来，哪个更容易让人信服？”

……

某娱乐论坛。

［没想到竟然真有明星去灾区参与救援］

#1L（楼主）：说的就是你，方若谷！你不火没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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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桥村这次受灾情况好严重，电力、交通、通讯全部中断，一天之内死伤将近千人，现场照片太触目惊心了

我听说方若谷大清早就去那边了，比基金会还快。这么好的宣传机会他都没声张，要不是官媒把他拍了进去，谁知道他去过啊

#2L：我作证楼主所言属实，基金会发起人微博上说，在现场碰到了方若谷，两人还一起搭帐篷来着

［图片］

#7L：救命我现在对他好感度直线上升，谁能想到曾经我还嘴过他爱捆绑爱炒作呢QAQ

#16L：仔细回想，这人好像真没啥黑点啊，为什么他在公共组待遇这么差？

#34L：不会是演的吧/流汗，真低调还会有人讨论？早就查无此人了

#42L回复#34L：热知识：右下角水印来源中央

#58L（楼主）：还真不是作秀，幸存者采访视频出来了。2分31秒有人提到方若谷，说他早上九点半左右到灾区就一直在帮忙，从早忙到晚

［网页链接］

#67L：虽然我对方若谷偏见，但他在这件事上真没得黑，过世cp粉含泪退出战场

#74L回复#67L：sos是我想的那对被正主亲手拆散的关键字有三点水的cp吗/心碎

#83L：我服了，灾情讨论楼怎么也有cp粉来舞啊？答应我，把营业两个字刻烟吸肺好吗

#104L：楼主！！！我看到最新消息，方若谷好像遇险了！！！


71 消失

接连四五天都没收到方若谷的消息，席清溪隐约感到生出几分不适应，就像有只猫爪，时不时出来挠他两下。

看到方若谷遇险的词条，他心里顿时一咯噔，连忙点开词条，热门微博是以蹭流量出名的营销号发出来的。

他又给杨秋时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是：新闻是营销号为蹭热度瞎编的，方若谷没出事，等路面挖通就回来了。

席清溪斟酌良久，决定以席家继承人的名义去现场看看情况。有方若谷的满分作业摆在那里，不抄白不抄。

当天下午，他拉上两三家媒体，与印着硕大东隅logo满载物资的货车一同前往五桥村。

再次踏上同样的道路才发现比第一次难走得多。地面的水泥全部开裂，四周堆满大大小小的乱石以及破损的木板，低处的房屋被泥石流吞没，只露出瓦片屋顶。

路边有不少伤患，身上全是血污与泥泞，甚至看不清伤势的轻重。医护人员马不停蹄地为伤患包扎止血，累得汗流浃背。

席清溪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微微皱眉。

“把东西都搬下来，送到物资点去。”虽然不喜欢，但仍然需要做做表面功夫。他拉开货车后箱门，一只脚踩上去借力，抓起箱子就往外搬。

随行媒体颇有眼力见地端着相机对准席清溪一顿拍，随后也加入到搬运物资的队伍当中。

把东西全部搬完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席清溪抹去脸上的汗，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坐下休息。

或许是太累，席清溪靠着椅背睡着了。

他睡得不太安稳，耳边总是会出现尖锐刺耳的噪音，眼前又有黑影忽闪而过。周遭燥热无比，仿佛置身于焚烧炉，下一秒便会烈火焚身。

忽然，一缕清风不知从何处钻了进来，带着青草的馥郁逐渐驱散狰狞的火舌。

席清溪睫毛轻颤，缓缓睁眼，看到身边坐着给他扇风的方若谷，一点儿也不意外。

“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就刚刚，看你出了很多汗，给你扇扇。”方若谷看起来很狼狈，精神却不错，眉眼弯弯地注视席清溪，“你怎么也来了？”

“来看看你。”席清溪总结得言简意赅。

“那我们今晚回家吧，剩下的我也帮不上忙了。”

“好。”

……

安全到家之后，两人分别洗了个舒服的温水澡，洗去满身疲惫，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家里没有储备粮，席清溪抬起眼皮问：“我们去外面吃吧，顺便去超市逛逛。”

晚上的超市人很多，尽管方若谷乔装打扮了一番，却还是有些紧张，害怕被认出来。

席清溪捏了捏他的掌心，低声说：“别担心，你粉丝还不知道你回来了。”然后推着购物车来到生鲜区，挑选肉和海鲜。

席清溪是标准的肉食主义，尤其爱海鲜，只是由于身体问题不常吃。

“买点皮皮虾，鲍鱼生蚝也来几个。回去可以做烧烤，配上啤酒，痛风套餐预定。”方若谷不知何时窜到席清溪身边，勾住他后颈。

席清溪动作一顿，没接话。

从超市出来，两人手里都提着满当当的购物袋，席清溪把袋子放在路边，说：“我让人来接。”

食材都放上车，他们才去吃饭，地点选在以前吃过一次的那家面馆。

此时将近八点，方若谷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可当他看到这家店的牌匾时，也忍不住小声嘀咕：“吃面啊……”

“你不喜欢？”席清溪闻声转过头，“上次怎么没说？”

“是不怎么喜欢，不过是你带我来的，当然要另当别论。”方若谷促狭地朝他眨眨眼睛，走进店里。

席清溪在原地伫立良久，探究的视线跟着方若谷的身影移动，随即眯了眯眼。

吃饱喝足，两人踏着喧嚣的都市夜色散步回家。昏黄的街灯把影子拉得极长，走着走着，方若谷悄悄握紧席清溪的手。

席清溪低头看去，默许了他的小动作。

八月底的盛夏，连夜晚的空气都带着热浪，没过多久，紧贴的手心便濡湿一片。

席清溪想放手，然而方若抓得很紧，他挣脱不开。

方若谷察觉到他的反抗，满脸无辜地放开席清溪，下一秒又拉住衣袖。

“这样不热了吧？”

异样感更甚，席清溪懒得挣扎，任由他拉着走，一路无话。

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开灯，席清溪立刻把方若谷甩进屋按在墙上，手肘抵住他的脖子，语气低沉：“你不是方若谷。”

方若谷愣了三秒，干笑道：“说什么呢。”

“确实很难分辨，我差点就上当了。”

“席清溪，你到底怎么了？”

席清溪闻言嗤笑，目光愈发阴郁：“你这是不打自招。”

两人僵持不动，狭窄的玄关安静异常，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宣告时间的流逝。

黑暗中传来一阵短促的轻笑：“我以为这次演得天衣无缝呢……”

席清溪手上的力道收紧，方若谷喉头发痒，止不住咳嗽：“咳咳咳……我！你见过的，不是新人格！”

“你最好说清楚来龙去脉。”席清溪冷脸放开他，打开灯，坐在沙发上，“否则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方若谷敛去乖张的气势，像只被驯服的野猫，老老实实回答：“他与新人格打了一架，我就趁虚而入了呗。”

他对上席清溪波澜不惊的眸子，心虚地缩缩脖子：“他本来就虚弱，再加上这几天一直在接济灾民，直接累趴了。”

席清溪扬起下巴：“继续。”

“我没想到你居然带他去那么寒酸的面馆吃饭，还去两次。”方若谷自顾自抱怨起来，“他居然也没说自己讨厌面食，你们平时到底是怎样相处的啊？”

这个问题把席清溪问住了，说是包养关系，好像更亲昵，可要说是恋人，似乎又没达标。

趁他思索的间隙，方若谷坐在席清溪身侧，下巴枕在他颈窝。如同皮肤饥渴症患者，渴求着肌肤相亲。

“你这次打算出来多久？”

副人格意味不明地笑了，他捧起席清溪的脸，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如果我说……他再也回不来了，你会怎么办？”


72 分手

《心动》是一档以明星恋爱为卖点的真人秀节目，明星在节目中能体会到从恋爱到结婚的整个过程，而观众也能从中了解他们对事情的想法。

岑若与方若谷刚官宣不久，有幸受邀成为第一对体验生活的恋人。

“我知道你对我不感兴趣，但你的眼神能不能稍微有点戏，你可是当红演员啊。”岑若举起手机打开相机，另一只手把方若谷的脑袋往这边按，找好角度按下拍摄立马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方若谷单手托腮，懒洋洋地拿吸管搅拌苏打水里的柠檬片，兴致缺缺。

他也没想到，主人格会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给他。

“那个节目，收益高吗？”

“高，何止是高。”岑若来了精神，那双好看的杏目光彩熠熠，“这档综艺在国外特别火，国内好不容易拿到版权。而且导演能力也不错，参加节目对你来说绝对是锦上添花。”

“我没有经验，万一搞砸……”

岑若豪迈地拍拍胸脯：“只要你积极配合，我能带你起飞。”

方若谷说：“行，那就接吧。”他起身准备去前台结账，却被岑若叫住。

“好久没和席先生联系了，他最近怎么样？”

方若谷脚步一顿，退回至餐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直直地盯着她：“真不巧，我也很久没和他联系了。”

对上方若谷乌沉沉的眼眸，岑若忽然没由头一阵心悸，眼前这人竟让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阴霾转瞬即逝，方若谷笑容温和地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没吃完，你有事先去忙吧。”岑若僵硬地回以微笑，直到方若谷走出餐厅，她的后背依然绷得笔直。

实际上，方若谷与席清溪的确有整整七天没有联系，自从身份暴露之后。

他在刻意回避。

方若谷再次拨通席清溪的号码，等待他的仍是冷漠的机械女声。

他的表情愈发阴沉，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压低帽沿，重新回到餐厅。

岑若看见他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奶茶没咽下去差点呛着。但良好的表情管理使她依旧莞尔一笑：“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方若谷压低声音，覆在她耳边低语：“我们要不要做戏做全套？”

-

桌面的手机屏幕几番亮起，席清溪瞥到来电显示，面色不虞地按下静音键，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他不是没无缝衔接过，但这次的情况大有出入，衔接的对象并非他亲自挑选，他也并不满意。

席清溪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拿起手机清除未接来电通知，转而望向窗外。

上沪的夜景一向很美。

窗外夜色渐浓，万盏灯火将这座城市的孤独隐藏于浮华之下。行人熙熙攘攘，车辆川流不息，没有人停下脚步。

席清溪仿佛也被感染了孤独，他的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手机屏幕，屏幕亮了又熄灭。

良晌，席清溪收回目光，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的另一处房产。

方若谷有公寓钥匙，他懒得回收，于是干脆换个地方住。体验了太久的平民生活，也该回归现实清醒一下。

席清溪早就习惯生活中处处都有方若谷的影子，始终不愿意接受他消失的事实。

每天的早晚安，冰箱上的便利贴，电话里的嘘寒问暖，以及某些需求的解决。方若谷就像这些城市灯光，见缝插针般闯入他的视线，然后霸占他目光所及。

……

次日，席清溪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好家伙，你家那位搞出了个大新闻啊！”电话里传来邱辞激动的大嗓门，“你们难道分手了？”

席清溪的起床气没地儿撒，本来就烦躁，听见邱辞提到方若谷，更是不爽，“你工作不想要了是吧？”

“对不起不该因为我这该死的八卦心扰你清梦。”邱辞认错态度极好，但还是不死心，“你们真分了啊？”

“什么新闻。”席清溪睡眼惺忪地下床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边刷牙边听他唠嗑。

“你没看热搜？排在第一那个，有狗仔拍到岑若早上从方若谷家出来，还是视频呢！”

“嘟——”席清溪挂断电话，把方若谷从黑名单拉出来

几乎是响铃的同时，那边就立马接通，仿佛对面已经预料到他的来电。

“你终于肯理我了。”方若谷语气雀跃，同时还掺杂些许委屈。

“你疯了？你和岑若不能假戏真做。”席清溪接着说，“消息我会叫人压下来，不要再有第二次失误。”

方若谷兴奋地拉长尾音：“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吗？”

席清溪不耐烦地打断：“你找谁都可以，岑若不行。她不是你招惹得起的，别玩火自焚。”

方若谷沉默了足足两分钟，情绪低沉下来：“视频是我安排狗仔蹲点拍的，通稿也是我安排营销号宣扬的，热搜也是我买的。”末了，他又补充，“可我们什么也没做，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女孩。”

“你他妈……”饶是鲜少爆粗的席清溪，此时也难免怒火中烧，“你有病？”

席清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内心逐渐平静：“岑若是岑家独女，如果你动了她，岑家掌权人不会放过你。就算是为合作造势，也太过了。”

方若谷再次沉默。

席清溪也没有说教的心思，正想挂电话，却听方若谷幽幽开口：“那我到底怎样做，你才会见我？”

“我希望你能明白，与我建立包养关系的是主人格而不是你。”

“可是第一次明明是我和你上的床……”

“那又怎样？”席清溪一字一顿道，“那时候我对你们不熟悉，无论是谁和我上床，充其量只能算一夜情对象。”

“现在为什么不行？”方若谷执拗地想得到一个他满意的答案。

席清溪的语气毫无起伏：“因为我喜欢的是他，而不是占据他身体的你。”

他不愿多费口舌进行辩论赛，直截了当击垮方若谷的幻想：“分手吧。”

应付完方若谷，席清溪突然感到寡淡无味，他翻开通讯录找到许久不曾联系的酒肉朋友，发了条信息过去。

［好久没聚了，今晚我做东，你挑个地方，叫几个新人来陪酒］


73 酒吧

酒吧里彩灯闪烁，躁动的鼓点震耳欲聋。调酒师的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摇摆，不出片刻，一杯五光十色的鸡尾酒便呈现在吧台上。

服务生将鸡尾酒放进托盘，绕过舞池送到席清溪所在的卡座。

他斜靠椅背，双眸半眯，细细打量舞池里律动的人。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席清溪漫不经心地端起朗姆酒抿了一小口，琥珀色的液体在顶灯的照射下荡漾出耀眼的光泽。杯酒下肚，懂事的服务生立马为他把酒斟满。

他不喜欢这样迷乱的热闹，但偶尔也会想来放松心情。

“席少，怎么光顾着喝酒啊？”好友注意到席清溪身边的冷清，破口大骂，“你们有没有点眼力见的？没看到席少无聊吗！”

“你们玩。”席清溪朝他们扬了扬酒杯，继续望着舞池发呆。

“席、席少，您已经喝了五杯，还……还要续吗？”服务生磕磕绊绊地询问席清溪，脑袋几乎垂到胸前，看不清模样。

席清溪目光泛冷，玻璃杯重重地放在矮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他人听不见，眼前的服务生可是听得真切，他忙不迭跪下，连声道歉：“席少对不起，都怪我多嘴扰了您的雅兴……”

“你为什么这样问？”

服务生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吧台那边有位先生让我问的。”

席清溪猛然抬头，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独自饮酒。即使戴着黑色口罩，也不难认出他就是方若谷。

席清溪顿时觉得喝下去的酒全都化作了怒火，他脸色阴沉地走向方若谷的位置。

“你跟踪我？”

方若谷摘下口罩，面不改色地说：“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也是来喝酒的。”

席清溪怒极反笑：“那你是以什么立场来管我？”

方若谷目光灼灼：“你的恋人。”

席清溪最近喜怒无常一点就燃，听方若谷这样说，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揪起方若谷的衣领把他按在吧台上，动作幅度过大，扫落好几个玻璃杯。

注意到吧台的动静，人群渐渐骚乱起来，还有好事者举起了手机。

“我当是谁，原来是席少呀。”男人愉悦的声音自角落响起，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席清溪倒是忘了，这家酒吧是临川集团旗下产业，巴结他的人又怎会放弃裴临川这条线。

裴临川从人堆走来，表情阴冷：“给我把闲杂人等全部都清出去。”

对上席清溪，他立即换上狐狸般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席少的局我都敢迟到，待会一定自罚三杯。”

席清溪兴致全无，转身欲走，不料却被方若谷抓住手腕。

没等他说话，裴临川率先开了口：“这不是那个谁嘛，今儿还真是赶巧，我把范臻也带来了。”

范臻的状态不太好，似乎是在睡梦中突然被叫醒，素颜看上去有几分憔悴。

席清溪被酒精麻痹的神经顿时清醒不少，他捉摸不透裴临川的用意，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愣着干嘛？叫人啊。”

“席先生好。”

“乖。”裴临川拍拍他的脑袋，转而对席清溪说，“下面太吵，人多眼杂，对两位大明星影响不太好，要不咱们去楼上包间玩？”

席清溪抿唇不语，沉默良久才缓缓答道：“好。”

其他人谄笑着想要跟上来，裴临川冰凉的眼神扫过去，众人皆愣，不敢再上前半步。

来到包间，服务生贴心地为他们关上门，耳根一下子清净不少。裴临川靠在沙发上，指腹有规律地敲击真皮扶手，视线在席清溪与方若谷之间打转。

“方先生好像不是席少带过来的？”

方若谷说：“最近压力太大，我自己想来喝酒，恰好碰见了席先生。”

“是吗？”裴临川忽然坐直身子，意有所指，“看来今天巧合挺多。”

席清溪没有搭话，自顾自拿起酒瓶倒酒，刚拧开瓶盖，酒瓶便被抢了去，方若谷定定地注视他：“你不能再喝了。”

席清溪发出一声嗤笑：“你怎么和他一个德行？”

方若谷微怔，随即默默放下酒瓶。

裴临川搂着范臻，饶有兴趣地说：“席少是不是养了只狗？”

席清溪答：“捡的，喜欢拆家，送去学校训练了。”

“不听话还留着做什么，换条听话的狗不是更好吗？”裴临川毫无温度的目光盯了方若谷几秒，而后偏头逗弄范臻。

席清溪平静地说：“我喜欢。”

裴临川陡然凑到他面前，透着酒气的热息迎面扑来：“我们换人玩玩怎么样？”他指了指范臻，“他太听话了，没有激情。”

席清溪无动于衷：“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回去了。”

裴临川耸耸肩，拿起席清溪开封的酒倒入玻璃杯中：“那席少回去好好休息哦，黑眼圈太重了。”

走出酒吧，席清溪的司机也刚到，关上车门的同时，席清溪对方若谷说：“他在试探你。”

“什么？”

“范臻是我的人，他获取到裴临川的某些重要决策，通过你传递给我。”席清溪顿了顿，“这是主人格之前的工作，现在你们没有合作，尽量不要私下联系，他已经生疑了。”

方若谷说：“他们怎么样不关我事，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扳倒裴临川。”

“好，我帮你。”

-

“咚咚咚——”

“进来。”

“裴先生，王老板问您有没有空……”服务生站在门口战战兢兢地询问。

裴临川抓起杯子狠狠砸在他脚边：“让他滚。”

服务生慌慌张张地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裴临川按压眉心，晾了范臻许久才懒洋洋地唤他：“过来。”

范臻身形一僵，慢慢挪动身子。

裴临川不耐烦地把他拉到身边，范臻没站稳，膝盖直接跪地。

“我的耐心有限。”裴临川手指插进范臻的发丝用力往后扯，迫使他仰头，“你和席清溪是什么关系？”

“我和席先生没关系……”

“砰——”裴临川扯着他的头发往桌角撞，一声闷响之后，范臻额角多了个血淋淋的窟窿。

“你和方若谷是什么关系？”

“对、对家……”钻心的疼痛袭来，血液缓缓下滑，视线变得模糊，他有些神志不清了。

范臻如同残败的玩偶，被裴临川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鞋踩着他苍白的脸颊：“我这么疼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74 恋综

《心动》于九月中旬正式开始录制，方若谷于岑若搭乘同一辆保姆车抵达录制地点，今天的主要拍摄内容是做饭。两人大致对了会儿台本，一切准备就绪便开始拍摄。

“中午吃什么？”岑若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车厘子塞嘴里，然后顺手喂了颗给方若谷。

方若谷咬住车厘子，吐出果核：“你想吃什么？”

岑若调侃：“这话说得，想吃什么都能给我做？”

方若谷说：“是啊。”见岑若搓了搓胳膊，方若谷拿起旁边的抱枕扔给她，“冷？我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岑若抓住方若谷的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饿了。”

“馋不死你。”方若谷轻轻在岑若额头上谈了个脑瓜崩，起身走进厨房。

“我来帮忙～”岑若穿着粉色兔子拖鞋，哒哒哒小跑上前，进厨房没注意到脚下的门槛，不小心绊了一下。

方若谷的脸色骤然紧张，下意识伸手托住岑若，见她站稳之后跟没事人似的，松了口气，随后无奈地笑。

“不熟悉环境，见谅见谅。”

站在镜头之外的导演低声和场务交谈：“不愧是真情侣，他们之间的感情流露太自然了。你们注意到方若谷的眼神了吗？好家伙，就没从岑若身上离开过。”

中场休息期间，导演把方若谷与岑若叫到一边：“挺好的，就是稍微平淡了些，待会可以适当加点小事故。”

方若谷沉吟片刻，犹豫道：“切到手？烫伤？还是手滑？”

岑若吐槽：“有点做作了啊。”

“是挺老套，不过……”导演停顿几秒，“恋综讲究的是情侣之间的氛围，也就是cp感。你们得产生化学反应，观众才爱看。谈恋爱的情节就算再新颖，可男女主独自美丽，也没人买帐不是？”

方若谷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天气炎热，方若谷做好饭还给岑若煮了份银耳莲子羹，快煮好的时候，他按下电压锅的按钮放气，一时不察不小心碰到水蒸气，手指猛地缩回，却还是烫出个小泡。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去拿药。”岑若拿来烫伤膏，把方若谷拉出厨房按在沙发上，仔细给他上药。

岑若举着药膏找了半天，悄悄开口问：“伤口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

“装的，你随便涂涂就好。”

岑若：“……”

上半场拍摄完毕，两人进入休息室闲聊，方若谷眼尖地注意到岑若的手背上有个清晰可见的红印。

“你的手怎么了？”

岑若说：“油溅到手上，烫的。”她解释完不禁笑道，“刚才还在想咱俩挺有默契，原来只有我flag立得飞起。”

“你先坐一下。”方若谷忽然起身走向门外，三分钟后，他重新回到休息室，手里多了一支烫伤膏。

岑若局尴尬地缩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擦点药没那么痛，也不容易留疤。”方若谷敲敲桌面，岑若只好把手搭在桌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岑若另一只手托腮，向他搭话：“我觉得网上的传言好像是真的。”

方若谷眼皮也不抬：“嗯？”

“就是你的性取向。”

方若谷动作一顿，继续上药。

“你对我态度那么冷淡，是因为席先生对不对？”

没等方若谷回答，岑若又道：“其实我也喜欢过他。”她瘪瘪嘴，很是不甘，“可我拉不下面子倒追。”

“好了。”方若谷收起药膏，神情专注地望着她，“然后呢？”

“他这人鬼精鬼精的，别人拿十成真心对他，他才勉强回报三成。”

岑若似乎是勾起了伤心事，长叹一口气：“喜欢他太累了，做朋友就刚刚好。或许也有我自己的因素在，我是想劝你，别陷太深。”

方若谷许久都没有说话，岑若以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准备离开时，听见他低声说：“三成足够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

某娱乐论坛。

［iBG的福气来啦！不岑方圆恋综路透有！］

#1L（楼主）：如题！楼主是个专注俊男美女一百年的铁血BG战士，恰好有点子人脉，现在给各位磕药鸡盘点一下路透糖点。ps糖分超标小心蛀牙哦～

可能因为是首期，节目组稍微有些保守，不敢像国外那样搞大噱头。但是！但是！我家cp怎么可能让我失望！他们就是站在那里不说话，我都能自动脑补他们谈恋爱！

注意看眼神！姐妹们！

［图片］*5

［图片］*5

前半部分是原图，后半部分是我放大的特写，我用直线连接方向就是女婿眼睛看的方向，无一例外都指向同一人，你品，你细品。

还有哦，女婿煮饭烫到手，女儿那心急如焚的样子，恨不得把锅砸了

［图片］

［图片］

中场休息，他们去私人休息室了。至于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咱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

回去上的也是同一辆姆保姆车！！！

#2L：楼主这人脉可不小啊，楼里这几张图我全都没看过

#7L（楼主）回复#2L：嘿嘿嘿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磕药鸡，职业不便透露啦

#15L：众所周知，我家cp互动多就是爱意藏不住，互动少就是避嫌，无论哪种他们都是坠好der

#37L：纯路人，这就是美帝的光辉吗？看了眼我上对北极圈cp的tag数，泪炸了出来

#41L回复#37L：没事姐妹，比起某对被正主亲手拆散的cp，你们已经很坚挺了

#50L：？不是吧不是吧怎么到哪都要cue你爹啊？方糊比没法独立行走？笑死，你家正主要不是攀上范臻这棵大树，现在还在演尸体呢吧？建议女方粉应该好好提醒你家姐姐小心别走范臻的老路

#58L回复#50L：你竟然知道尸体这个梗！你的文字还爱他

#63L：真他妈晦气，每日一问方糊比何时退出娱乐圈

#77L（楼主）：范臻粉丝别来我帖子ky，因为职业道德只吃瓜不传瓜，别逼我把你家哥哥的料卖给瓜主

#80L：论坛业内人士遍地走，你说是就是？有料赶紧爆，不然律师函警告

#84L：？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要不是你们突然阴阳怪气，过世cp粉哪会冒泡？

#87L：iBL低人一等是吗？只准你们内涵，不准我们反击？你爆，不爆你家正主立马糊

#92L（楼主）：那就由衷祝愿正主能像粉丝一样硬气吧


75 密码门

席清溪最终还是回到了小公寓，他发现自己压根无法摆脱方若谷。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席清溪通常会直接封杀对方。

可方若谷不一样，席清溪说不上来他哪里不一样，就是没办法对他狠心。

席清溪仍然抱有侥幸心理，企图从副人格身上寻找主人格存在的痕迹。

上次酒吧碰面之后，裴临川没有再找他们的麻烦，但与此同时，范臻这条线算是中断了。

席清溪回想他那天晚上的状态，眉头不禁微微蹙起。那是范臻头一次在人前露出素颜，双眼毫无神采，黑眼圈很重，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虽然他们交情尚浅，但倘若没有范臻提前告知车祸的消息，席清溪恐怕尸骨已寒。他不喜欢欠人情，因此对于范臻，他不可能不管。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几声也没反应。”方若谷的脸倏而在眼前放大，席清溪下意识往后仰，不料对方托着他的后脑勺愈发紧逼。

席清溪侧头回避他不加掩饰的目光：“叫我什么事？”

“没事，就想叫叫你。”方若谷勾住席清溪的脖子，低声耳语，“以前哪有机会叫你。”

席清溪沉默不语，转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个相对亲昵的动作很大程度地取悦了方若谷，他宛如一只餍足的猫，闭上眼睛轻蹭席清溪的手心。

“我想把范臻要过来。”

方若谷动作一顿，下意识抓紧席清溪的手。

“把他留在裴临川身边早晚被整死。”

“那你想把他留在哪儿呢？”

“当然是塞进星灿娱乐，让杨秋时一起带着。”席清溪把他的脸推到一边，神色淡然。

“哦……”方若谷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眉宇之间的阴鸷却挥散不去。

被讨论的主人公此时正在新剧组拍戏。

他饰演的是一名疯狂的艺术家，为了追求灵感，有预谋地周旋在各种女人之间，与她们上床之后再杀掉。女主角则是一名刑警，在追查过程中成为艺术家的目标，她将计就计，以猎物的方式出场，最终顺利将艺术家捉拿归案。

饰演女主的是新晋小花闫莹，她的风格与岑若截然不同，走的是冷艳路线，但两人流量相当，也算对家。

得知岑若最近与方若谷混得风生水起，她也不甘示弱，比较了多个剧本与合作对象后，果断选择了这部《猎物》。

如今小甜剧固然吃香，但要冲奖项还得看正剧，《猎物》制作班底强硬，又有老戏骨坐镇，即使流量演员翻车，也不至于被骂得太狠。

进组第一天，范臻早早就来到片场围读剧本。他与闫莹不熟，几年前在某个晚会有过合唱，没交换联系方式。今天见到也只是简单寒暄两句。

“范老师早。”闫莹友善地朝范臻打招呼。

“闫老师早。”范臻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你也很早，来熟悉场地吗？”

“嗯，我挺喜欢这个本子的，想好好演。”

范臻说：“我也很喜欢，那这段时间还请闫老师多带带我了。”

“我们相互学习。”闫莹礼貌地笑了笑，视线不经意一瞥，忽然瞧见范臻衬衫领口遮挡住若隐若现的红色掐痕。

“你这里……”

“闫老师。”范臻敛去笑意，面无表情地出言提醒：“有些事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引火烧身。”

闫莹猛然心悸，再度看去，范臻又换上那副与平日无异的笑容。

等她离开，范臻默然将领口往上提了提，随后低头查看其他部位是否妥当。

由于裴临川的癖好，即使是在三伏天，范臻也极少穿短袖。偶尔有新粉会在超话询问原因，下一秒便会被大粉私聊教育。

多做事少说话，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整理好情绪，范臻走出门外，当他看到人群中谈笑风生的人时，身子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身旁的助理见状，关怀地问：“范哥，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人注意到这边，只见他低头与导演说了几句话，然后往范臻这边走来。

“今天可是开机第一天，我来把把关。”

范臻说：“有劳裴先生费心。”

“你的搭档是哪位？可别又是……”裴临川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是新搭档。”范臻神色平静，“和我二搭三搭的演员也不少。”

裴临川说：“说的也是。”

等待拍戏的过程很无聊，裴临川仅仅待了十多分钟便待不下去了，终归他不是真正想来陪范臻，随便找个理由便要离开。

“我还有事先走了。”没走两步，他又折回来凑近范臻耳边说：“我今晚出差，后天回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说完，他笑容可掬地拍了拍范臻的肩膀：“好好拍戏，等我回家。”

范臻盯着裴临川的背影看了半晌，直到助理叫他才回过神来。

“范哥，导演叫你呢。”

“哦好。”范臻小跑上前，“导演什么事？”

“刚才裴先生和我聊了下你。”导演停顿几秒，迟疑道，“你有信心扛起这部剧吗？”

范臻虽然每年都有三四部剧上映，但筛选下来能入围小金球的作品几乎没有。一是因为制作班底不够硬，二是因为他的演技平平。

“我会努力。”

如今方若谷发展势头正猛，范臻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屿海》营业期过后，他联合岑若解绑cp，粉已经基本洗得差不多了。两人二搭的《向死而生》即将提上日程，届时三家粉丝势必还会掀起腥波澜。

经历腥风血雨的洗礼之后，方若谷将会彻底成为一名流量演员。

……

晚上九点，范臻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他打开门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在玄关处静立良久，没有换鞋径直踩了进去。

他推开裴临川的卧室门，走到书柜前按下机关，整面书柜缓缓向两边打开，散发金属光泽的密码锁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裴临川的命门，如果密码输入错误便会自动触发报警装置。

他只有一次机会。

范臻弯下腰仔细观察按键上的磨损痕迹，食指僵在半空动弹不得。他嘴唇紧抿，吞了口唾沫，决然而果断地按下一串数字。

作者有话说：

存稿没了，非常焦虑


76 首映式

十月中旬，《向死而生》的首映式如期而至，作为投资方的席清溪，自然也在邀请范围之内。与此同时，方若谷与岑若的恋综也暂时告一段落。

点映时间定在晚上八点，直到七点半，方若谷仍然与席清溪僵持在家。僵持的理由十分简单，仅仅为了谁去学校把爆米花接回家。

“我明天休息，我要和你一起去接它。”方若谷阴沉着脸堵在门口，精致的妆容在昏暗的楼灯下，看起来有种颓靡的美感。

席清溪露出古怪的神色：“有区别吗？”

“没有。”方若谷落落大方地承认，“但我就是想和你待久点。”

席清溪低头看了眼腕表，平静地说：“随便你，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要出发了，否则赶不上开场。”

八点的上沪已经完全天黑，繁华的街灯次第亮起，映在席清溪平静无波的瞳孔中，平添了些许光彩。忽明忽暗的光影雕刻出他冷峻的脸庞，宛如一颗温润素白的羊脂玉。

两人到场时，电影刚好播完片头。方若谷拉着席清溪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座位，不小心绊了一下。他连声道歉，在幽蓝色荧屏光的照射下，蓦然撞进一双略带探究的眸子。

他微微一惊，迅速移开视线。

坐好之后，方若谷压低声音覆在席清溪耳边说：“裴临川也来了。”

席清溪闻言不禁眉峰深蹙，《向死而生》没有裴临川的投资，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恐怕不简单。

电影情节环环相扣跌宕起伏，每个细节都是伏笔，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方若谷的演技。他在《屿海》的表现与范臻不相上下，到了《向死而生》，即使是非专业人士也能看出两人的差距逐渐拉远。

他是一株奇特的菟丝草，尽管依附着席清溪，也能卯足了劲不停地往上爬。

首映式的流程十分简单，首先由主场人员阐述心路历程，再由媒体朋友提问宣发。按理来说入场的媒体都是筛选出来对片方有利的，然而到范臻这里却出了状况。

“请问范臻对于上次酒吧滋事事件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酒吧滋事其实就是上次遇到席清溪和方若谷那次，也不知道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方若谷被挡得严严实实，只有范臻一人额角带伤表情阴沉地站在人群中。

不怀好意的质问透过哄闹的人声清晰地传入范臻耳中，他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微微侧头。

方若谷立即出面打圆场：“今天是《向死而生》首映式，希望各位能聊一聊电影相关话题，就比如我在片场一顿能吃几份盒饭。”

导演顺势而下，打趣道：“你还别说，我们剧组的盒饭绝对好吃不贵，几个月下来，你看看他们脸都圆润了不少。”

那名记者仍然不死心：“请问范臻你又是如何看待粉丝集体网暴素人？”

范臻面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一字一顿道：“我不清楚。”

“所以你在纵容粉丝这样做是吗？”

方若谷在一旁沉默不语，刚才他出声已经仁至义尽，没必要让自己陷入风口浪尖。他的视线穿过一排排座位，落在裴临川身上。

只见他百无聊赖地眯起眼睛，狭长的狐狸眼深不见底，似乎任何光亮都无法融入。他没有看太久，转而将目光投向前排的席清溪。

方若谷不自觉握紧了拳，连呼吸也变得缓慢。身边的记者仍在发难，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这里。

直到安保将记者请出场外，方若谷才回过神来，然后他看见裴临川朝席清溪走过去。

“席少今天怎么有空来参加首映式？”他顺理成章地坐在原本方若谷的空位上，单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开口，“不是刚拿了个大单子么？”

席清溪抿了抿唇，淡然道：“不过是各凭本事。”

裴临川轻笑一声，手肘架在席清溪的椅背上，倾身向前：“你不会以为自己真做得滴水不漏吧？”

席清溪岿然不动：“裴先生，法治社会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说呢？”

裴临川挑眉：“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笼罩一层阴影，裴临川抬头看去，是方若谷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好，这里是我的座位。”

裴临川看看方若谷，又看看席清溪，终是什么也没说，回到自己的座位低头与范臻说话。

“他有没有为难你？”方若谷紧张地问，深邃的瞳孔里满满都是席清溪。

“没有。”席清溪摇头，神色严峻，“但他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方若谷思忖片刻，说：“说起来，今天那个记者就很可疑。我们通常会严格把关入场嘉宾，这种问题根本不允许出现在场内。”

席清溪几乎笃定地说：“他要动手了。”

方若谷眉目不悦，他捧起席清溪的下巴，说：“他只要没对你动手，何必自惹麻烦？我不想你沾一身腥。”

席清溪没有推开方若谷，而是定定的注视他：“你是单纯不想让我自找麻烦，还是不想让我管范臻。”

方若谷不假思索地承认：“都有。当然，后者居多。”

席清溪低笑：“你倒是实诚。”

方若谷得了便宜，心情愉悦地哼哼两声：“也就这么个优点了。”

“等事情结束之后，我想出去散散心，爆米花可能要你来照顾。”

“和谁？”方若谷下意识脱口而出，他第一反应不是去哪，而是和谁一起去。

“可能和邱辞，也可能一个人，看心情。”

方若谷问：“是我最近又做错什么事了吗？”

“没有。”席清溪眼底平静无波，“只是觉得你留在我身边太久了点。”

……

范臻回到家里，走进书房盯着上锁的抽屉发呆，里面是在裴临川的密室中拿到的材料。自从上次在酒吧被裴临川打伤，他就搬了出来，因为裴临川嫌他晦气。

范臻也能察觉到最近对方的动作，他实在是太了解裴临川，了解到只要他皱一下眉头，就知道他下一句想说什么。

所幸的是《向死而生》给他争取到不少时间，商人逐利，裴临川不可能放弃巨大的利润来伤害他。因此，在电影宣发期间，他必须做出了断。

到底是把命运交到席清溪手上，还是孤军奋战。


77 交付

国庆出游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席清溪在听到邱辞无数次抱怨之后，冷漠开口：“说够了没有，再说话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

邱辞立即噤声，随后小声嘀咕：“万恶的资本家。”

席清溪眉峰轻佻：“不是你要跟来吗？”

他前些天联系邱辞，问他要不要出国玩玩，邱辞说要陪林知栀没空，然后席清溪轻飘飘来一句：“带上她，费用报销。”

邱辞：“去哪？”

席清溪沉吟道：“弗里曼切尔。”

弗里曼切尔是珀斯的一座历史名城，席清溪不喜欢去那些被烂大街的旅游胜地，他更偏爱冷门小众的地点。弗里曼切尔的生活节奏慢，是解压放松的不二之选。

在落日余晖中漫步在咖啡大道，享受惬意的海风，欣赏街头艺人低沉的吟唱，甚至还能收获一场奇妙的邂逅。

唱歌的男人有着一双多情的灰蓝色眼眸，如同深林中浓重的雾霭，迷离而深邃。

“你的眼睛很美。”席清溪从不吝啬赞美。

“谢谢。”男人朝他笑笑，起身把吉他放进包里。

席清溪诧异地瞪大眼睛：“不表演了吗？”

男人说：“你是第一个夸我眼睛好看的外国人，去酒馆喝一杯？”

席清溪低头看了眼腕表，点头答应。

酒馆不算太远，沿着街道直走，拐角处就是。看店面装潢似乎有些年头，墙面斑驳，门口两边种满了蔷薇。此时花期已过，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叶，给酒馆更添了几分复古的风韵。

“这家酒馆已经开业十二年了，我几乎每天都会来。”男人坐上吧台点了两杯酒，熟稔地同席清溪搭话，“你是一个人来这边玩？”

“不是，和朋友一起。”席清溪停顿片刻，“他陪女朋友去购物了。”

男人十分吃惊：“你真可怜，哦不，我以为你应该也是有伴的。”他仔细地盯着席清溪看，“虽然不懂你们东方人的审美，但至少在我看来，你的气质相当出众。”

席清溪微微颔首：“谢谢。”

酒很快被递到席清溪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摇晃，在吧台彩灯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口感充斥着口腔，液体流经之处竟有些许灼烧的疼痛感。

男人眼中难掩惊艳：“好！”

席清溪用拇指擦了擦嘴角，说：“这酒太烈，我不喜欢。”

男人双手合十：“抱歉抱歉，需要一杯柠檬水吗？”

“不用。”席清溪有点上头，他晃晃脑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大额钞票压在玻璃杯下，“算我请你，再会。”

不再理会男人的挽留，席清溪转身就走。

外面天色渐暗，最后一抹残阳还挂在天边，月亮已经悄然无息地升起。

席清溪正想给邱辞打电话，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扭头看去，是那个眼睛很好看的男人。

“我想你可能需要帮助。”

“我朋友会来接我。”席清溪看起来与平时无异，实际上他喝完酒之后极有可能变得狂躁易怒，因此他在这期间需要远离所有外人。

“可是……”男人迟疑不决，“你的脸色很糟糕。”说着，想伸手扶他一把。

“啪——”席清溪猛地拍开他的手，面沉如水，双眸被酒气熏得通红，他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男人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提高声音：“你让我滚？”

席清溪强压企图动手的冲动，森然道：“不要跟着我。”

男人露出难过的神色：“我以为我们算朋友。”

“谁他妈是你朋友，臭不要脸。”

席清溪还没开口，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身形一顿，缓慢转身。

路边的街灯次第亮起，他看见方若谷从光中走来。席清溪一时恍惚，他突然分不清此时奔向他的人究竟是谁。

方若谷说的是中文，男人没听明白，不明所以地望向席清溪。

席清溪懒得翻译，任由方若谷将他拉到身边，借力靠了上去。

方若谷语气不善：“他是我男朋友，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男人尴尬地后退两步，挠挠头：“不好意思，我只不过想和他交个朋友。”

方若谷握紧席清溪的肩膀，冰凉的视线直直射向男人：“你不够格。”

把街头艺人打发走之后，方若谷熟练地带他回到住处，席清溪不冷不热地质问：“是不是邱辞？”

方若谷说：“是。”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方若谷抢了先。

“爆米花接回家了，杨姐会帮忙照看。我近期的工作都是超额完成，公司给我批了几天假，也没有耽误工作。”

室内灯光是柔和的暖色调，方若谷沐浴着暖光，整个人仿佛是温柔的具象化。

“我离不开你。”

席清溪许久没有说话，他的内心有种罕见的平静，那些消极的负面情绪在这耀眼的光芒下无处遁形。

“你是谁？”

方若谷犹豫三秒，答道：“我不知道。”

他抬手抹平席清溪紧皱的眉峰，“我只知道，我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

“你和他搭话的时候，我差点冲出去，但是我怕你不愿意见到我。”

“你夸他眼睛好看，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都没夸过我。”

“本来想看看就走，结果最后还是没忍住。”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入屋内，与暖光相融。夜风摇晃着树影，带来几缕清凉。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也是一个旖旎的夜晚。

席清溪张了张嘴，发现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沉默。

方若谷步步紧逼：“你之所以躲着我，其实是因为动摇了吧。”

或许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又或者没必要隐瞒，被戳中心事的席清溪依旧毫无反应。

“对，我不能让别人左右我的情绪。”

“为什么不能？”方若谷反问，“情绪本身就是不受控的，更何况你的病情有所好转，为什么不能试试？”

方若谷俯身与席清溪平视，深咖色的瞳孔清澈而不掺杂质：“席三，交付真心并不是羞耻的事，这是人之常情，即使只有一成。”

他闭上双眼，极轻极缓地碰触席清溪柔软的唇：“剩下的九成都可以交给我。”


78 风波

从弗里曼切尔回来，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两人仍然各忙各的工作，不过闲暇之余也有一两句问候。

[吃了吗？]

[嗯]

[吃的什么？我中午又吃盒饭，好难吃]

[晚点我去探探班？]

[问号其实可以去掉的]

方若谷心满意足地熄屏，躺在靠椅上开始背台词。新剧是生存游戏题材，讲述了主角团被迫卷入真人游戏，一路打怪升级最后战胜boss的故事。

书里的女主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甜妹，每次遇到危险都冲在男主前面，男主武力值不行但智力拉满，两人默契十足，是当下最流行的女A男O搭配。

女主的扮演者是闫莹，与资方有点关系。这部剧刚开始只定下男主角，方若谷得知女主带资进组，立马私下联系岑若拜托她截胡。

岑若也无能为力：“这种题材我驾驭不住，况且闫莹的角色，我也不方便抢。”

岑若与闫莹是良性竞争的对家，两人都是风评良好的小花，她如果截胡闫莹的角色，势必会给人落下话柄。

“方老师好努力，这就开始看剧本了。”闫莹拿着一杯咖啡，笑盈盈地坐在方若谷旁边，“咱们还真是有缘，前段时间我还和范臻拍过戏。”

方若谷附和道：“是挺有缘的，下次你和岑若也合作一下，我们四个排列组合就齐活了。”

闫莹有点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听说方老师和范老师关系不错，好久没见他了，他最近怎么样？”

方若谷想起席清溪的话，不禁皱起眉头，范臻的确很久没出现在公众面前了，即使论坛讨论得热火朝天，也没见他出来回应过。

“方老师？”

方若谷回过神来：“我不太清楚，应该是比较忙吧。”

-

席清溪放下手机，平静地注视对面的男人。桌上的餐点丝毫未动，餐具也都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边。

他实在捉摸不透裴临川到底在想什么。

“席少不喜欢这家店的口味吗？”裴临川双手交叠托着下巴，“那我们换一家？”

“裴先生，我不认为我们的关系好到可以共进午餐的程度。”

“那你想和谁共进晚餐？方若谷还是范臻？”

席清溪刚拿起筷子又放下，他冷漠道：“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牵扯其他人。”

裴临川勾起唇角，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你难道不好奇范臻最近过得怎么样吗？”

“我为什么要对别人的东西感到好奇？”

裴临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席少还是这么会内涵啊。”他将高脚杯缓缓推到席清溪面前，语气阴沉，“那我就不卖关子了，把东西交出来，我留他半条命。”

席清溪莫名其妙地问：“什么东西？”

“当然是我的东西。”裴临川眸光泛冷，面若冰霜，“范臻从我这儿偷走的东西。”

席清溪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迅速分析利弊。从裴临川的话里不难猜出范臻一定是拿到了有力证据，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没交给他。

可如今范臻落在裴临川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念及此，席清溪沉静下来：“你总要让我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裴临川歪头思索良久，苦恼地说：“不怎么好，我的脾气你也知道……”

“我要见见他。”

“什么？”裴临川眉宇之间布满阴霾，他咬牙道，“你们果然有一腿。”

席清溪懒得浪费时间解释，直接说：“你想要东西就带我去见他。”

裴临川气极反笑：“好，我带你去，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跑车一路狂飙，连闯三个红灯，最后在郊区某栋小洋楼前停下。

室内光线很暗，此时分明是阳光最强烈的时间，厚重的窗帘却让阳光透不进分毫。因此，整间屋子就如同裴临川这个人一样，阴冷而令人不适。

席清溪是见过血的，可是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血。

打开卧室门，扑面而来便是浓郁的血腥味，木质地板被血浸透，暗红的色泽在灯光下更显阴森。

范臻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头发被血液凝固成块，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听到开门的动静，他不可控地痉挛起来。

席清溪的表情愈发难看，他一言不发走上前，动作轻柔地扶起范臻，生怕吓到对方。

裴临川看到这一幕觉得格外刺眼，恨不得让背叛他的人永远消失。

他忍不住出言相讥：“没想到席少还有捡破鞋的癖好。”

席清溪充耳不闻，他拨开范臻挡脸的头发，轻声问道：“范臻，能听见我说话吗？”

范臻忽然停止颤抖，他迟疑半晌，伸手抓紧席清溪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带你离开这里。”

被忽视的裴临川怒从心起，他一脚踢开范臻，疯了似的扯起席清溪的衣领猛地朝他挥拳打去。

“别以为你姓席我就不敢动你。”裴临川双目猩红，额角青筋凸起，“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让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席清溪啐出一口血沫，说：“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我是疯子。”裴临川嗤嗤地笑，“我想搞你想得发了疯。我想看堂堂席氏继承人卖力求*的模样，我想在你身上留下侮辱的印记，我想撕碎你那高高在上的嘴脸。东隅和你，我全都要。”

“本事不大，口味不小。”席清溪说完，猛然撞向裴临川的鼻子。

裴临川被撞得连退好几步，鼻腔内顿时涌出一股热流。

席清溪趁胜追击，拳拳精准打中要害，两人毫无形象地厮打在一起。

裴临川体力不支渐渐败下阵来，他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毒蛇般粘腻的视线始终直勾勾盯着席清溪。

席清溪架起范臻，正想打个电话让人来接，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只好把人先带出小洋楼。

走到房间门口时，裴临川忽然幽幽开口：“你不会以为我就这么算了吧？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席清溪不想与裴临川多待一秒，他头也不回地穿过客厅推开大门。

“咔嚓咔嚓——”屋外人头攒动，快门声伴随白色闪光灯陡然响起，席清溪下意识眯起眼睛。

果然，裴临川有的是办法恶心到他。


79 恶人

晚上九点片场收工，方若谷仍然坐在折叠椅上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

助理见状，小跑上前问道：“方哥，收工啦。”

方若谷抬头望了她一眼，又低头看手机：“我在等人，你先下班吧。”

他的拇指不停地摩挲手机屏幕，屏幕熄了又亮，反反复复。犹豫再三，他终于下定决心再次拨通席清溪的号码。

一声声忙音如同重锤砸得方若谷脑袋隐隐作痛，时间越长，他的心脏越发沉底。

这已经是方若谷拨出去的第十二通电话，全都没有接通。他们的关系才刚刚好转，席清溪没理由再次冷战，要么就是出了什么事，要么就是被什么人缠住抽不开身。

无论是哪种猜测，都让他无法冷静。

方若谷倏尔起身，面沉如水地拿起外套，拿起车钥匙直奔席清溪家。

-

席清溪下午从小洋房出来便被记者堵在门口，范臻下意识缩进他怀里，声音嘶哑颤抖：“别、别让他们拍到我，求求你……”

席清溪薄唇紧抿，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范臻头上，围攻的记者看到这一幕，更加兴奋了。

“请问您和范臻是什么关系？”

“请问您为什么从范臻家里出来？”

“范臻为什么不肯现身？是有什么苦衷吗？”

“范臻，你怎么看待论坛疯传的爆料？”

席清溪停下脚步，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压已然冰冷：“他要是死在这里，你们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冲在头阵的记者被震慑到，他环顾左右，畏畏缩缩地带人离开。

席清溪烦躁地拿出手机，还是没有讯号，他用力一摔，手机顿时四分五裂。

“这里装了屏蔽器。”范臻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席清溪，“我可以自己走，别丢下我……”

席清溪眉峰深蹙，说：“你这样怎么走？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

他总得知道范臻到底拿了裴临川什么东西。

席清溪是坐车来的，当时不觉得有多偏僻，带着伤残人士走路出去才发现路程并不短。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走到马路边找到一家小卖部，席清溪走进店里掏出百元大钞对店主指了指收银台前的座机。

店主忙不迭收下钞票打开抽屉里翻找零钱，席清溪瞥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不用找了。”

司机来得很快，他动作迅速地将范臻送上车，随后毕恭毕敬地问：“席先生自己开吗？”

席清溪拉开副驾驶座车门，语气疲惫：“你开，别回主宅。”

“那去哪里？”

席清溪闭上眼睛呢喃：“阳光公寓。”

-

方若谷胸口轻微起伏，表情冷峻。等待红绿灯的过程，他无数次情不自禁地低头看手机，可惜并没有显示他心心念念的名字。

绿灯亮起，方若谷猛踩油门飙过斑马线。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街灯在车窗上留下一条条绚丽的流光。方若谷目不转睛盯着路面，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席清溪。

从片场到阳光公寓需要六十分钟，然而方若谷今天只用了四十分钟。他把车停在空地上，抬头望去。深棕色瞳孔倒映出熟悉的暖黄色灯光，眉目也因此柔和起来。

悬挂的心总算平安落地。

方若谷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心跳如擂鼓。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段空窗时间，席清溪在干什么，他的满腔委屈在这一刻化作朝思暮想的眷念。

然而所有温情在开门的瞬间尽数瓦解。

他看到门口有双陌生的鞋，空气中隐约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又混杂些许消毒水气味。

方若谷大脑宕机数秒，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在门口呆呆地站立许久，径直冲向卧室。

所幸情况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糕。范臻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昏睡，私人医生还在为他处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席清溪双手抱臂坐在椅子上，神色不虞。

“有些部位还没痊愈又添了新伤，全部养好可能要花些时间。”

“时间不是问题，重点是能不能恢复。”席清溪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你回来了。”

平淡从容的态度反倒让方若谷冷静下来：“他这是？”

席清溪说：“被裴临川打的。”他嗤笑一声，眼底毫无温度，“不知道多少人就这样被他折磨致死，范臻还算命大。”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方若谷思忖半晌，“我今天在片场打听到，闫莹也是裴临川的人。”

席清溪的手指突然收紧，他定定地注视方若谷：“我不想看到你和范臻一样。”

方若谷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细细品味这句话之后，差点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笼罩在心头的雾霾里透下几束阳光，然后渐渐消散。

医生收起听诊器，说：“生理创伤还好，心理没那么容易恢复，可能会有应激障碍。”

“好，你先回去吧，辛苦了。”

医生离开后，房间陷入寂静，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见时钟嘀嗒的响声。

“你没来探班就是因为去找他了？”方若谷刻意压制的委屈再次涌现出来。

“嗯。”席清溪顿了顿，又道，“裴临川的事，你别插手了。”

席清溪从来就不是个心冷的人，这一点，方若谷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所以他才有机会留在席清溪身边。

范臻阴差阳错走上他的老路，无形中给方若谷施加了不少压力。

席清溪断不可能放弃范臻，而方若谷也断不可能容下范臻。

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找到根源所在，而问题根源无非就是裴临川。

“好。”方若谷漠然退出卧室，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拉开拉罐。啤酒呲啦一声，溅起大量小气泡。

他喝了一小口，走到阳台拨通岑若的号码。

“喂？”

“闫莹跟的是裴临川，所以你不方便动她，对吧。”

“……”

“我来帮你。”

岑家的商业与裴家没有往来，她没必要主动招惹裴临川这个定时炸弹。更何况岑家与席家交好，利用他们扳倒裴家，他们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

“条件是什么。”

“官宣分手，我要全身而退。”

作者有话说：

这波是全员恶人


80 布局

某娱乐论坛。

[失踪多日的范臻竟然！！！]

#1L（楼主）：大家好，我就是上次发的磕糖帖被晦气东西沾上的倒霉楼主，瞧瞧，你们的福气这不就来了吗？

[网页链接]

首映式上，范臻对粉丝管理问题避而不谈，是心虚吗？

[图片]*5

别说pph哦，pph会给你家蒸煮氪金冲销量？会在凌晨两点给你家蒸煮做数据？这样的pph给我来一打好吗。

[图片]*5

引导散粉网暴素人的可是黄v大粉诶，后来道歉了吗？反正我是没看见。别推锅给对家，这个黄v还是好几个官方粉丝群的管理

我说了我是业内人士，手里的爆料不止这些。粉丝想继续看吗？我不仅能全部发出来，还能不被删帖哦

#2L：好家伙，又是一波求锤得锤

#12L：我记得范臻粉丝群管理很严格，楼主是怎么拿到这些截图的？我可以认为你在脱粉回踩？把大粉个人信息爆出来真的不是rr吗？

#21L（楼主）：笑死，我还在想水军怎么还没上班，这不就来了。讲个笑话，个人信息都是从她各大公众平台上扒出来的。宝贝们以后网上冲浪一定要养成定期清理动态的好习惯啊。

#37L：最近关于范臻的帖子怎么这么多，又开始冲业绩了？

#45L：u1s1这些证据顶多能证明范臻没有管理好粉丝，但是说实话，内娱管理不好粉丝的明星大有人在

#35L回复#45L：nsdd！前几天我还看方若谷粉丝锁前辈广场呢

#66L：强调一遍，欢迎范臻粉丝来楼里对线，但是麻烦你们硬气一点不要乱穿衣服，要么闭上你的嘴，要么藏好你的妈

#71L：懂了，楼主是方若谷粉

#78L回复#71L：又开始了是吗？我是方若谷粉丝死方若谷，你敢说你是范臻粉丝吗？

#84L：草，楼主好刚，一个人骂出了一个师的气势。

#93L（楼主）：范臻粉丝就这战斗力？

#101L：我求你赶紧爆料，石锤我立马脱粉

#112L（楼主）：好的哟，那我势必要拉你脱离苦海。

范臻从18岁出道至今，选秀断层第一，限定团解散后，其他团员还在抠脚，他直接进组拍戏，还是一番男主。

你们不会真觉得他是锦鲤护体吧？

你要说运气好，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几乎无缝进组，每部剧都是王牌搭档，没剧的时候还能上综艺刷脸，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吧？人家出道十年的天王都没这么忙。

其实是因为他有个厉害的金主，是谁我就不透露了。范臻为什么能讨金主欢心，当然是因为他玩得花。

范臻在字母圈是出了名的M，谁都能搞他，被搞得多了，花样自然就多。

#122L：热知识，谣言转发过500是可以立案的

#130L：你尽管去告，看到时候身败名裂的是我还是你蒸煮。

那个视频看了吗？有个男人从范臻家里走出来被拍到脸了，第二天，所有视频全部消失。

没看过不要紧，我这儿还有截图。

［图片］*8

他挡着的就是范臻，看清楚了吗？脸上可都是血啊。

#137L：那个男人是谁？金主？

#143L回复#137L：新跳板。范臻背叛了捧他的金主，然后被新老板玩成这个样子，谁看了不直呼真惨。

#152L：删前留名

#164L：不会删的，你信我。

-

方若谷粗暴地合上笔记本，脑瓜子气得嗡嗡作响。

“这是哪个傻逼写的帖子？可以告他吗？”

席清溪眼皮也不抬：“敢这样带节奏的，除了裴临川还有谁？恐怕从上次首映式开始，他就在埋线了。”

方若谷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席清溪一把将方若谷拉到沙发上，按住他的手，低声咬耳朵：“不要打扰伤患。”

本来席清溪这一拉一按让他头晕目眩，听到伤患两个字，暧昧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范臻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席清溪家养伤，这让他心里总憋着一股气，撒也不是咽也不是。

方若谷泄愤似的把脑袋埋进席清溪怀中，声音闷闷的：“有外人在家好不方便。”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席清溪拍拍他的后背，随意问道，“年底要颁发金球奖了吧。”

金球奖是国内影视行业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代表着影视圈最高水平，也是每个青年演员所追求的此生目标。纵使是范臻，也只拿到过提名。

金球奖获得者，颜值、实力、口碑、人脉缺一不可。

“是啊，有内部消息吗？”

“《向死而生》提名最佳剧情奖，最佳导演奖，最佳编剧奖以及最佳男演员奖。”

方若谷倏尔抬头，撞进席清溪那双深邃多情的桃花眼，不可置信地反问：“有最佳男演员？”

“这部电影你们是平番，只会选其一，范臻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影帝几乎没有悬念。”

“不是还有其他演员提名吗？你没有帮我走关系吧？”方若谷仍然不敢抱太大希望，他习惯了看低自己，也习惯了失落。

席清溪眉目含笑，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要对自己有信心。”

-

傍晚，一名新人记者被安排去游乐园采风。她得到命令，风风火火地坐车赶过去，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游乐园能有什么八卦，又远又偏，偷情也不会来这。

可是记者没想到，就这么随意溜达，倒是给她撞见了大八卦。

岑若与年轻男子举止亲密，有说有笑。岑若手里都拿着冰淇淋，青年则提着大包小包，看起来似乎是玩小游戏拿到的玩偶奖励。

两人从过山车下来转头又去了鬼屋，记者在暗中蹲点许久才看到他们走出来。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岑若笑得很大声。

这相处氛围，要说没一腿都不符合逻辑。

记者拍了好多照片欢天喜地地打道回府，脑海里已经构思出文章大致脉络，连升职加薪怎么玩都想好了。

岑若看着背影逐渐走远，调侃地看向身边的人：“不错嘛，打扮起来像个被富婆包养的男大学生了。”

与岑若一起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经纪人徐舟。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你们合作的利益还没最大化。”徐舟提高声音，“况且你怎么能为了他自坏名声？”

岑若叹了口气：“我自有考量。”

当晚，关于岑若出轨的消息被爆，消息一经发出立马登上热搜前十，最后直接登顶。

方若谷frg：和平分手，各自安好，不要打扰她。

岑岑岑若：想骂就骂，别去打扰方老师


81 退路

偌大的会场内灯火通明，艺人们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坐在荧幕前，等待国际电影节开场。

方若谷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典礼，举止却十分得体，丝毫不怯场。席清溪也来了现场，但碍于种种原因不方便露面。因此，方若谷身边坐着的是闫莹。

今天的闫莹身穿一袭宝蓝色碎钻鱼尾裙，完美地展现出曼妙的身材。她气质冷艳，搭上红唇浓妆珍珠耳环，仿佛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中世纪少女。

方若谷客气地打招呼：“闫老师今天很美。”

闫莹礼貌回复：“方老师也是。”

最近方若谷和岑若分手风波，对闫莹或多或少有些影响，毕竟她近期与方若谷走得比较近。

那些风言风语对她而言无关痛痒，她也就没当回事。

闫莹想着，稍稍侧头瞥了一眼方若谷。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礼服，外套上也有隐约可见的细闪，钻石袖扣是整套礼服的点睛之笔。

方若谷似乎在找什么，时而环顾四周，时而盯着舞台发呆。闫莹以为他紧张，安慰道：“别紧张，颁奖而已。”

方若谷轻笑：“我不紧张。”

他只是在酝酿一个重大的决定。

“接下来获得提名的作品是原创剧本改编，在如今市场IP热潮下，它作为一匹黑马黑马，杀出重围，斩获无数观众的喜爱。它就是——《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总共获得了最佳导演奖、最佳剧本奖、最佳男演员奖三项提名。”

方若谷等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等到《向死而生》，主持人又要故意吊人胃口。

“方若谷——”

不知过去多久，方若谷听见自己的名字在会场上空久久回荡，这才如梦初醒。他迅速整理仪容，小跑着走上舞台。

闪耀的聚光灯打下来，外套上的碎钻熠熠生辉，仿佛奖万千星辰都穿在了身上。

方若谷坦然接受台下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从容不迫地拿起话筒：“我其实没有准备发言稿，我感觉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但是承蒙各位厚爱，我就随便讲几句吧。”

他的目光穿梭在人群中，企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演艺生涯不太顺利，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是十八岁出道，到现在已经有六年了，我跑了五年龙套才走到屏幕前。”

方若谷摸了摸鼻子：“我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主要得益于一个人。是他给予我经济和精神上的支持，也是他给了我重要机会。”

此话一出，全场开始议论纷纷。

方若谷视若无睹，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后排角落，与对方四目相对之后，他翘起唇角，语气郑重：“席清溪，我爱你。”

如果说方若谷前一句话只是让众人嗅到八卦的气息，那么后一句告白无疑是往人堆里扔炸弹。虽然娱乐圈见过席清溪的人少之又少，但他的名字却如雷贯耳。在场无论是媒体领导还是艺人，全部炸开了锅，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然而方若谷依旧淡定地站在舞台上，他望向席清溪的眼神变得不太一样了。

那是对猎物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席清溪的脸色不太好看，如果知道方若谷打算在颁奖典礼上这样胡闹，他今晚绝不会到场。

席清溪面色阴沉地起身欲走，不料方若谷再度开口：“别想着逃跑哦，你甩不掉我的。”

……

次日，关于方若谷的消息几乎占据所有娱乐板块，连带他合作过的演员也都涨不少流量。

比如岑若。

前几天的出轨新闻被扒出来，她的微博评论全是各种不堪入耳的辱骂，一夜之间掉粉百万。她既懒得回应，又不屑买粉，继续该吃吃该睡睡。

如今舆论风向逆风翻盘，评论又都变成“心疼美女当了同妻”“姐姐那段时间一定很难受”“妹妹好可怜呜呜呜”

席清溪冷冷地把电脑推开，对方若谷说：“你到底在做什么？我果真不该相信你会变好。”

方若谷站在席清溪面前，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两人之间的氛围降到冰点，颇有几分仇人相见的气势。

“那个，打扰一下。”范臻缓缓从卧室走出来打破僵局，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太多。

“我想了很久，决定把东西交给你。”范臻迟疑半晌，自嘲地说，“我这副鬼样子都是自找的，要是我少个心眼，早点给你也就没我的事了。”

席清溪不以为然：“你要是少个心眼，在裴临川身边活不到现在。”

范臻笑了笑，转头注视方若谷：“若谷方便回避一下吗？”

方若谷语气不善：“为什么？”

席清溪及时解围：“没事，你直接说。”

得到应允后，范臻不再多言，默默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

“里面是临川集团洗钱以及财务造假的证据，足够把他送进去了。”

席清溪微惊：“你怎么……”

“无论裴临川怎么虐待我，我都不会反抗他，长此以往，他对我渐渐放下戒心。”范臻看向窗外，瞳孔倒映出天空中漂浮的云彩，“我大学学的是金融，也不知怎的就进了娱乐圈。”

他喃喃自语：“还挺后悔的……”

席清溪不会安慰人，只道：“都过去了，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谢谢席先生。”范臻意味深长地看了方若谷一眼，“如果我遇到的是您，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方若谷暗自捏紧拳头。

“叨扰席先生这么久，我也该离开了。”

席清溪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范臻思索良晌，摇头：“不知道。”

“你先好好养病，剩下的交给我。”

范臻深深地凝视席清溪，他脸上不施粉黛，没了镜头里的惊艳感，看起来更有烟火气。

“席先生，真的很谢谢您，幸好有您。”

……

“看够没有？人都走十多分钟了。”

听出话里的酸味不是听不出来，可席清溪不想理会。

“席清溪，你看看我。”

“你不理我也没事，反正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席清溪忽然感觉一阵阴影笼罩在背后，没等他转身，就被死死按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方若谷的膝盖抵在席清溪腿间，一手搂腰，一手捧着他的后脑勺以防撞伤。

深咖色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枯井，阴狠而偏执。

“席三，别想给自己留退路，我会把你的退路全部斩断。”

“你的退路只有我。”


82 我回来了

“你到底是谁？”席清溪死死盯着方若谷，厉声质问。每当他以为主人格回来的时候，方若谷表现得又像副人格，他越来越无法分清两人的区别。

方若谷暧昧地覆在席清溪耳边低语：“我谁也不是，我只是方若谷。”说完，他便放开席清溪，目光炯炯，“我不会再离开你。”

席清溪有些头疼，他揉揉眉心，说：“闹够了没有？现在你应该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收拾烂摊子。”

“这不是烂摊子。”方若谷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此时恰逢阳光穿过窗户，在他脸上镀了层圣洁的金光，“席三，现在你应该甩不掉我了。”

席清溪不明所以：“就因为获奖？”

方若谷说：“当然不是。我拿到了国外的资源，就是上次去弗里曼切尔找你之前，我先去和人谈了合同。”

席清溪眼神微变，他不得不重新打量起方若谷来。

现在的方若谷给他一种亦正亦邪的感觉，既不如初相识那样阳光，也不及副人格那样胡搅蛮缠。

“你……融合治疗成功了？”席清溪试探性问道。

方若谷歪头沉吟许久，不确定地回答：“应该？我也不清楚，好像察觉不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了。”

席清溪神色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方若谷蓦地凑到席清溪跟前，鼻尖几乎相贴：“还想赶我走吗？”

席清溪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方若谷继续嬉皮笑脸得凑过来：“可是你好像没有赶过我。”

席清溪怒了，三指捏住方若谷两颊，迫使他仰头：“你有点烦。”

方若谷像只仓鼠，口齿不清地嚷嚷：“反正你不嫌弃就行。”

席清溪沉默地放开他，方若谷白皙的脸上很快显现出几个红印，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话说回来……”方若谷拿起抱枕躺在沙发上，“我的新剧可能会扑街。”

席清溪说：“不是可能，是必然。”

S+投资大制作大宣发，其局限性也最高，导演和编剧没什么话语权，所有决策全部出自资方，因而才会有带资进组的现象。

当编剧无法随心所欲修改剧情，当导演无法按照自己的理念拍摄分镜，创作出来的作品也就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

“无所谓，有扑街才会有对比，要是每次都爆，我的上限就太难爬了。”

“你之前跟我说，闫莹是裴临川的人？”席清溪提到裴临川，眉头就忍不住皱起。

忽然，一抹微热柔软的触感抵上席清溪的眉心，他抬眸望去，方若谷的脸在他面前放大。那双幽深清澈的瞳仁中，装进去的只有他。

“别皱眉。”方若谷的声音极轻，如同一缕和煦的微风，在他心里留下阵阵涟漪，“不想看到你皱眉的样子。”

“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名堂。”

方若谷拉住他的手安慰似的拍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我们手里有证据，该着急的是他，不是吗？”

席清溪说：“你在剧组小心点，我怕他鱼死网破。”

方若谷眼睛笑成了月牙：“你在担心我？”

席清溪反问：“不然呢？”

方若谷跨坐到他身上，撒娇般呢喃：“你好久没碰过我了。”

自从我消失之后。

席清溪岿然不动：“我的欲望也没那么强烈。”

方若谷说：“我强烈。”他指了指身下隐约支起来的部位。

席清溪：“……”

“就当帮帮我吧。”方若谷轻声祈求，语气卑微中夹杂着些许蛊惑，灼热的气息扫过席清溪脖颈，有些痒。

席清溪眼神晦暗不明，他一个反身将方若谷压在身下，浅棕色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他们距离更近了，方若谷能清楚看到席清溪脸上的绒毛以及额角狰狞的月牙形伤疤。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去，语气低沉：“就算再次看见这道疤，还是很心疼啊。”

席清溪一把抓住他的手，笃定地说：“你是方若谷。”

方若谷问：“什么？”

“你是从酒店顶楼救我的方若谷。”

方若谷怔愣几秒，随后渐渐扬起唇角：“是我，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

-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女人倒在地上生死不明。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投射进屋，刺眼的光线将房间切割成两半，女人的手指忽的动了动。

阴影里的男人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手里闪过一抹银光。

冰冷的金属抵在女人颈间，娇嫩的皮肤很快渗出殷红的血珠。血珠落地之前，被男人用指腹接住，随后，他将食指缓缓放进嘴里。

“难吃。”他帮女人整理凌乱的头发，动作细致像是在整理心仪的宝物。

碎发一缕缕被撩到耳后，露出冷艳精致的脸。

“闫莹啊……你才来几天，怎么就想跑了呢？”

闫莹浑身散了架似的疼痛难忍，她能听见说话声，但没有力气开口回答。

半个月前，裴临川主动约她吃饭，她欣然赴约。在饭桌上，裴临川提出包养合约，开出的条件让人很难不心动。

闫莹在圈子里没有靠山，她走到今天靠的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所以闫莹一方面欣赏岑若的实力，同时也嫉妒着她。闫莹本不愿屈服圈内的规则，但对方是裴临川。

裴临川是仅次于席清溪的存在，他掌控的资源几乎占据半个娱乐圈，跟了他优质剧本可以挑到眼花，最不济也能拿到二番。

但是闫莹没想到，代价竟然是这样的。

“我好伤心啊。”裴临川陡然发狠，扯住闫莹刚被顺好的头发，“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他站起身，把闫莹拖到床边，掐紧她的脖子往上拽。

“你连范臻那畜牲都比不上。”裴临川想到范臻，表情愈发扭曲，太阳穴青筋直暴，杀心呼之欲出。

“咳、咳咳……”闫莹的脸色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声音，她双手颤抖抓住裴临川的手，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我……我和方……还在拍……”

裴临川恍然记起什么，蓦地松开手：“对哦，你还不能消失。”


83 坠落

入秋以来，天气渐渐转凉，穿长袖也并不奇怪。闫莹站在全身镜前，神情木然地盯着镜子里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自己。

她忽然记起，曾经有那么一次在片场的时候，她看到范臻脖子上的掐痕多嘴询问了一下，却不想她也落得个这般下场。

闫莹苦笑着摇摇头，收拾行头前往拍摄地。

这部剧取景都是剧组搭的棚子和绿布，实景不多，因此不需要四处奔波。

闫莹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方若谷坐在折叠椅上，不过他没有看剧本，像是在等谁。

方若谷的视线慢慢飘到闫莹身上，然后他起身朝这边走来。

“闫老师，我等你很久了。”方若谷稍微侧头，闫莹立即捂紧领口，后退一小步。

方若谷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下了然：“闫老师最近没休息好吗？脸色有点差。要不我们等会儿再试戏？”

“我没事，谢谢关心。”

今天的戏是个小高潮，也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重要节点，但是闫莹始终不在状态。

第七次NG之后，导演终于忍不住喊卡：“闫莹你怎么回事？”

“对不起导演，我再找找感觉。”闫莹连声道歉，狼狈地逃离现场。

方若谷一直注意她的动向，闫莹前脚刚走，他后脚便跟了上去。

闫莹跑到室外，秋风乍起，拂过她鬓角的碎发。她急忙压住头发，还是被方若谷看见了那些淤青。

“闫老师，我认为我们需要磨合，我可以帮你解读剧本……”

“不需要。”还没等他说完，闫莹一口回绝，不留情面没有余地。

方若谷摊摊手：“你想让整个剧组都等你一个人？”

闫莹说：“我会尽量调整好情绪。”她的目光飘忽不定，极力避免与方若谷直视。双手不安地绞动衣角，指甲盖因用力而泛白。

方若谷无奈妥协：“行吧。”

闫莹在原地伫立许久，直到四下无人，她才匆匆走进室内。

剧情进行到第三个副本，男女主的作战计划产生了分歧。boss利用这一点，加深两人的隔阂，生死存亡之际，男主幡然醒悟，以自我牺牲的方式救下女主。同时，女主也因此察觉到他的心意，两人总算互通心意。

“闫莹，你的武力值堪比特警，怎么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方若谷是猫啊？”导演一般不骂人，毕竟她是资方塞进来的人，除了供着没别的办法，但是今天闫莹的表现实在惨不忍睹。

方若谷气定神闲地低头对闫莹说：“闫老师这样防我，难道是要给我准备什么惊喜？”

闫莹猛地后退，没注意到地面的凸起，重心不稳直直朝后倒去。方若谷眼疾手快抓修她的手臂用力一拽，这才把闫莹拉回来。

他们接触不过三秒，方若谷迅速放开闫莹，欣喜地看向门口，目光再也没能移开。

闫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微微一怔，来人是席清溪。

只见方若谷小跑上前牵紧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你怎么有空过来。”

席清溪语气平淡却不失关心：“随便来看看。”

自从方若谷上次颁奖典礼公然出柜以来，他在公众面前就不再掩饰，甚至还堂而皇之地秀恩爱。微博每天都发同居日常，比专门发糖的恋爱博主还夸张。于是，溪谷cp粉异军突起，成为cp界势头最猛的团体。

一开始还有媒体打算借题发挥，后来那些反对的声音通通都被压下去，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席清溪默许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出柜。

席清溪见方若谷开心到冒泡泡的样子，没忍心打破他的幻想。事实上，他主要是想来看看裴临川的新宠目前的情况。

拿到临川集团洗钱的证据以后，裴临川就低调了许多，也鲜少在公共场合露过面。范臻被席清溪保护得很好，作为指控裴临川的重要人证，他决不能出事。

除此之外，席清溪还想保下闫莹。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临川集团作福作威这么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难以根除。他想趁这个机会，把裴临川包括整个集团连根拔起，不让他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今天情况如何？”

方若谷埋怨地说：“你看她像没事的样子吗？今天进度落下好多，没法按时下班了。”

席清溪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加班啊次数还少吗？”

方若谷觉得有点道理，想开了：“也是，能提前见到你也不错。”

“去拍摄吧，导演喊了。”

导演怕闫莹出状况，索性把感情戏往后推推，先拍打斗部分。    生存游戏题材的电视剧，动作戏必不可少，吊威亚更是家常便饭。

工作人员检查好钢丝，确认无误之后给方若谷绑好威亚。

这场戏需要方若谷从五层楼高的地方垂直降落，他站上高台俯视脚下，心里顿生几分忐忑。

这是他第一次掉威亚。

席清溪在下面仰头观察方若谷的反应，突然右眼皮猛地跳动一下，他下意识握紧拳头。

闫莹也在高台处准备就绪，她是跟着方若谷跳下去的，所以一开始没有入画。

“好，开始！”

导演的口令让方若谷迅速切换角色，进入到剧情中。他嘴唇紧抿，眼神冷冽，瞳孔中泛着坚定的光泽。

目标从他眼前飞速闪过，他毫不犹豫地从天台跳下。风声自耳边呼啸而过，强烈的失重感令他无所适从，可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打败目标任务，活下去。

“啪——”轻微的断裂声骤然响起，底下传来阵阵骚动，方若谷一时陷入迷茫，他的身体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坠落，当他看到席清溪那双惊痛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拍戏，可他为什么……

方若谷重重地摔在垫子上晕了过去，席清溪飞快跑到他身边，脸色阴沉得可怕：“还不叫救护车？！”

席清溪面沉如水，在人群中搜寻可疑的身影，可惜徒劳无获。

这时，席清溪的手机响了起来。

“席清溪，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把证据交给我，我保方若谷平安无事，怎么样？”

“我差点为你们的感情而落泪，所以你一定不会不管他的对吗？”

“我动不了你，动不了范臻，难道还动不了区区一个小演员？席清溪，你真有本事顾及到所有人吗？”

“不要再查临川集团。”


84 习惯

某娱乐论坛。

[李涛，方若谷在《无限生存》片场坠落一事到底是不是炒作]

#1L（楼主）：昨天凌晨热搜直接爆了，话题热度到现在还是个沸，我又去看了下现场视频，虽然画质很糊但是不难看出威亚是在空中断裂的，目测高度大概五层楼。

下面铺了垫子，也有一定的防护措施，生命危险应该没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了。

我上午看了一堆帖子，有阴谋论也有炒作论，所以我想站在客观立场来和大家讨论一下。

事先声明，本人既不是方若谷粉丝也不是其他艺人的粉丝，只是个喜欢蹭流量的冲浪选手。

个人认为这次事故不是炒作。方若谷是傻的吗？刚拿到影帝名声大噪，还有小道消息说他这次公然出柜是打算去国外发展。真有人认为他在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前提下，会用这么蠢的炒作？黑人也要讲究基本法吧？

我倒觉得更有可能是他出柜惹到了什么人。威亚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检查？出了问题，那当然是工作人员负责。

建议立即调查《无限生存》剧组是否有极端恐同人士。

席清溪滑动鼠标，把整个分析帖从头到尾都看完了，不得不感叹当代网友的强大。

帖子里没有吵架，全是技术性分析，并且都配上相关图片作为证据。甚至还有人不知从哪里搞到监控画面，可惜的是没有完全拍到工作人员的脸。

席清溪支起下巴，将图片放大，工作人员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巴。既然裴临川敢打电话承认，也就意味着他并不在乎是否会暴露。

席清溪一拳砸在桌面，发出的声响惊醒了熟睡的爆米花，它呜呜叫了两声，走到席清溪脚边蹭他的裤脚。

从学校回来以后，爆米花的变得又乖又聪明，能及时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变化，此时的席清溪明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席清溪捞起爆米花抱在怀中，动作温柔地梳理它的毛发。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眼睑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嘴唇不自觉紧抿，肃若寒星。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席清溪按下接通键。

“查不到，都说没见过他，也没登记在册。”邱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而且说实话，裴临川知道你们手里拿有证据，肯定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就是交给警察也不一定能抓住他。”

“我知道。”席清溪波澜不惊地说：“只要是人，总有在乎的东西。”

席清溪挂断电话，拿起外套便出了门。

外面秋风瑟瑟，刮落一地枯叶，行道树随风摇晃，连空气都显得萧条起来。目之所及，尽是死气沉沉，看不到丝毫生气。

席清溪的心情愈发沉郁，他一言不发地坐进车里，猛踩油门飞驰而去。

抵达医院刚好七点整。他随人群走进电梯，按下VIP病房楼层，然后安静地站在角落看着指示灯。

封闭空间里弥漫着消毒水气味，混杂血腥味和药味，让他一秒都不愿多待。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席清溪避开人群，快步走出电梯。

方若谷的病房是他亲自选的，顶楼靠最里边，既隐蔽又安静。不容易被打扰，能专心养伤。

席清溪打开房门，猛地被冲出来的黑影撞倒。他瞳孔骤缩，快步跑到床边按下紧急呼救，慌忙查看方若谷的情况。

医生很快赶了上来，对方若谷进行全身检查。席清溪站在旁边看医生护士忙前忙后，一颗心悬在半空怎么也放不下。

为首的主治医生拿下听诊器，满含歉意地向席清溪鞠躬：“这是我们的疏忽，非常抱歉。所幸伤者没有大碍，那个人应该是没来得及动手脚。席先生请放心，我院必定会给您一个说法。”

席清溪冰冷的视线扫过他：“所有安保人员全部撤职。”

检查完之后，医生们陆续离开，病房再次寂静下来。窗外依次亮起街灯，点点星光映在席清溪眼中，让他温暖不少。

方若谷昏迷了一天一夜，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

席清溪拉开椅子坐下，手肘撑着床沿，下巴埋进手中，思绪万千。

他不可能时刻守在病房，派人守着不是不可以，但又怕媒体大做文章。

席清溪想着想着便睡着了。他最近过于劳累，连续一周没能好好睡觉，公司的事情太多，又有裴临川从中作梗，身心俱疲。

他做了个古怪的梦，梦里所有人都带着无相面具，对他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滚——”席清溪蓦然惊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吞了口唾沫，拿起手机，发现竟有三四个未接来电，都是范臻打来的。

他回拨过去，几秒便接通了：“席先生，很抱歉这时候打扰您。我想问一下，方若谷受伤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席清溪回答得言简意赅，他好不容易把范臻送出局外，不想再让他淌进浑水。

“席先生。”范臻的语气极其认真，“不要因为我而觉得愧疚，我们不过是合作罢了。”

“与你无关，方若谷是被我牵连的。”

“裴临川是不是很难对付。”这不是个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自有办法。”席清溪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不太确定的念头。

以裴临川的性子，范臻能在他身边待这么多年，恐怕早已形成习惯而不自知。

否则，他不会这么快就对闫莹下死手。

-

逼仄昏暗的密室里，整面墙都是监视器，幽蓝的荧屏上是房间的每一处死角。裴临川眼神阴鸷地坐在监视器前，身边是东倒西歪的啤酒瓶以及满地的烟头。

他头发凌乱，双目赤红，下巴冒出青色的胡渣，没有半分昔日临川总裁的风采。

他扫开桌面的杂物，神经质般翻找手机，点开通讯录挨个看过去。紧接着，又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

他总是忍不住，忍不住想找那个人，他不甘心。

幽蓝的光影映出裴临川苍白的脸庞，倏尔，他笑了。


85 做局

闫莹最近每天都活在恐惧中，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裴临川突然爆发把她打个半死。

她心里十分清楚，从答应裴临川那一刻起，就无法摆脱他。这个恶魔，会想方设法拉人下水与他共同沉沦。

《无限生存》项目暂停之后，闫莹顺势推掉了其他所有通告，整天闭门不出，连经纪人也联系不上她。

除了裴临川。

时隔多日，当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闫莹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呼唤。

锃亮的皮鞋踏进屋内，还没见到对方的脸，闫莹就被一巴掌甩飞。第一次在玄关被打时，她磕到后脑勺再鬼门关走了一圈。后来，她就把家里的部分安全隐患都移走了。

更方便裴临川的毒打。

“都是废物。”裴临川一脚踹在闫莹小腹处，她疼得蜷缩成团，像只熟透的虾。

“你在弄威亚的时候，稍微把垫子挪一挪，现在还能有他方若谷的事？”

“上床不行，办事也不行，我养你是在做慈善呐？”裴临川说着，摘下皮带，直接将那物事塞闫莹嘴里。

异物的侵入让她止不住干呕，眼角渐渐溢出生理性泪水。

“都他妈是废物！”裴临川动作凶狠，几乎要将他她的喉咙贯穿，“去医院杀个人还能恰好被正主撞见，废物！”

裴临川简单发泄完便坐在地上望着窗外出神：“没想到不习惯的反而是我，哈……”

闫莹被迫吞下裴临川的体液，嘴里充斥着浓郁的腥味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她上午没吃东西，就算吐也只能吐出酸水。

“席清溪这狗玩意真想整死我啊。”裴临川的表情似笑非哭，“那他们也别想好过。”

裴临川离开后，闫莹才缓缓从地上爬起。她一瘸一拐走进卧室拿出医疗箱，对着镜子开始上药。

镜子里的闫莹脸色苍白如鬼，嘴唇干裂渗出血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白色残留物。

闫莹忽的仰头大笑，而后一拳挥向镜子。镜面顿时四分五裂，如同万花筒，倒映出无数个她。

她猛然想起什么，颤巍巍地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几乎从未联系的号码。

“救救我，求你。”

……

范臻全副武装来到闫莹发给他的地址，按响门铃。

防盗门过了许久才被打开，从黑暗中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范臻见到闫莹的模样，被裴临川支配的回忆犹如洪水般迅速将他吞噬。他下意识缩了一下，但是理智强迫他镇定。

“我没想到再见你会是这种局面。”范臻说。

“还算好的，最坏的情况是见到我的墓碑。”或许是同病相怜，闫莹对范臻有初始信任度，她稍微将门缝拉开了些许。

范臻却没有进去，而是严肃地杵在门口：“你确定他不会折回？”

“确定。”闫莹不假思索地回答，“裴临川找我目的就是为了发泄，不会多待。”

她笑容苦涩：“我不该想着走捷径。”

“不是你的错。”范臻格外平静，不是谁都像他那样幸运能够遇到贵人助他虎口脱险，他能做的只是让闫莹静下心，至少不应该和自己过不去。

“这里不方便说太多，毕竟是裴临川的地盘。如果你能出入自由的话，找个时间去我那里好好聊聊。”

闫莹沉默良久，重重地点头。

目送范臻离开，闫莹关上门瘫坐在地。她静坐片刻，麻木地抓起手机：“刚才范臻来了，他约我见面的地点发过去了，能不能放我走，我保证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好啊，等我死后你就可以滚了。”

-

席清溪整理好手头的工作准备下班去医院，手机屏幕弹出来的消息让他停下动作。

［没有十足把握。］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我约她三天后在我家见面。］

席清溪神色一凛，回复：［好］

方若谷中午便醒了过来，反应有些迟钝，其他方面没有问题。他在病房没见到席清溪，情绪非常低落，给他检查的护士看过他那场出柜直播，连忙上报主治医生，医生又火速联系席清溪。

奈何席清溪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开身，直到忙完看看时间，一天又快过完了。

当他赶到病房时，方若谷正在自说自话。他清咳两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进怀里。

“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你我有多伤心吗？我好像睡美人却没等到我的王子。”

席清溪：“……脑子摔坏了？”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方若谷眼睛里仿佛有光，亮晶晶的如同阳光下的朝露，“想你想的。”

见到方若谷这般精神，席清溪悬着的心这才落地。他正欲开口，方若谷又说：“我刚才一直在想，假如我失忆的话，你会怎么办？”

“不会怎么办。”席清溪的答案理智又伤人，“我不会为爱情要死不活，永远也做不到像我爸那样。”

爱到极致，恨入骨髓。

方若谷顿时泄了气，像一株焉头焉脑的白菜。

“但是，我会认真对待我的感情，绝不亵渎。”席清溪顿了顿，“很高兴你能醒来，也很庆幸你没有失忆，让我有机会证实自己的想法。”

罕见地得到席清溪的回应，方若谷反而有点不大适应，他干咳两声，随意扯了个话题：“裴临川你打算怎么处理？”

席清溪轻描淡写地说：“你好好养伤，我自有计划。”

“不会又要找范臻吧？”方若谷上扬的嘴角逐渐落下，眉宇间隐约浮现一抹阴翳，“我很好奇，究竟有什么事是他能做而我不能做的？”

席清溪答非所问，强调了一遍：“你先养伤。”

方若谷气极反笑：“行，那我也去找他。”

席清溪不悦地皱眉：“你……”

“我总该弄清楚是谁要害我，不是吗？”方若谷眉眼弯弯，笑意却未达眼底。

席清溪清楚方若谷的性子，倘若他如今融合成功，定然也有副人格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是裴临川。”席清溪妥协，“他让人混进剧组破坏威亚钢丝，闫莹可能也搭了把手。”

方若谷反应平平，似乎都在意料之中，他笑道：“既然是他想让我死，与其让范臻出面，不如让我来当诱饵。”

他语气低沉而狠戾，犹如风雨前压在头顶的乌云：“最坏的结果，我和他一起死。”

“谁也别想伤害你，谁都不能伤害你。”


86 尘埃落定

三天后，席清溪如约出现在范臻家里。范臻隐退娱乐圈之后，他就卖掉了裴临川给他买的所有房产，资金全都捐进慈善机构，再用自己的积蓄买下老城区的一座热闹的小房子。

范臻害怕极了独处的滋味。

他搬来第一天，左右邻里便带上自家做的特产登门拜访，拉着范臻唠了许久才回去。

范臻一开始还不太适应过于热情的招待，后来发现大家都是这样，于是放下心来，精神也得到了纾解。

“你想怎么做？”席清溪坐在客厅木桌前，定定地注视范臻。

冬日的阳光斜着透过格窗，给房间增添几许温暖的色彩。阳光随时间推移渐渐跳上桌面，范臻摊开掌心，将其握在手中，笑了。

“应该是你想怎么做。”范臻收回视线，平静地说：“我能做的太少了，所以今天无论是谁来，只有你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叮咚——”门铃乍响，两人同时一僵。范臻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接着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打开猫眼。

是闫莹。

闫莹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但即便如此，她仍旧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正当范臻打算开门时，席清溪突然出声打断他的动作。

“等等，以防万一，先别让她进来。”

范臻犹豫再三，将手从门把上移开。随后绕到阳台。老式住宅的结构比较特殊，能从自家阳台看到门口，范臻是想观察闫莹的动静。

没有其他人。

范臻沉默地看向席清溪，得到示意才折回玄关，深吸一口气，打开大门。

凛冽的冷风钻进屋里，刺得脸颊生疼。范臻搓搓脸，疏离而礼貌地说：“进来吧。”

房门关上，室内温度逐渐回升。闫莹整个下巴都卖进围巾里，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随便坐。”范臻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没有吭声，转头去厨房给客人泡茶。

闫莹迟疑半晌，默默坐在餐桌前。她的目光飘忽不定，手指也不安地绞在一起。

范臻给她端上热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易近人：“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闫莹双手捧起瓷杯，感受这份纯粹的温暖，她盯着水面打圈的茶叶，吞了口唾沫：“我想和席先生聊聊。”

范臻闻言神色微变，闫莹连忙解释：“我听裴临川说你们关系不错……”

“你为什么会相信他的话？”范臻的语气带着些许质疑，“你想见席先生，直接找方若谷不是更方便？他可是在电影节上公开表明了他们的关系。”

范臻眯起眼睛，缓缓凑近闫莹：“还是说……你不敢找他？”

“我确实不敢找他。”闫莹此时反倒镇定下来，“他如今是话题中心，是流量密码，而我目前最不需要的就是关注度。”

范臻直视她良久，试图从闫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终是徒劳无获。他不再试探，刚想起身去叫席清溪，突然再度响起敲门声。

范臻下意识屏住呼吸，双手不由得握拳。

外面的愈发粗暴，甚至已经不是敲，而是砸门。伴随敲门声而来的是咬牙切齿带着恨意的嗓音：“我说怎么找不到，原来躲在这种鬼地方，怎么？席清溪没给你买房？”

范臻脊背发凉，身体陡然僵硬，他直勾勾盯着闫莹，哑声道：“是你？”

闫莹被吓得止不住哆嗦，牙齿都在打颤：“对不起范臻，我太害怕了……我不想死！”

“你们是不是成天想着怎样弄死我啊？”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摇摇欲坠。这栋楼没有安装防盗门，普通铁门承受不了太大的冲击，再这样下去……

范臻大脑飞速运转，可是粗暴的撞门使他乱了阵脚，他鼻尖开始冒汗。

这时，一双微凉的手覆上他的眼睛，耳边传来温润冷静的声音，如同稳定剂，慢慢抚平他的焦虑。

“有我在，别怕。”

撞击的声音还在继续，范臻没那么慌乱了。他的视线始终不离席清溪，他相信对方能带他全身而退。

席清溪对门外的东西充耳不闻，而是走到闫莹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俯身与她直视，目光虽淡却充满压迫，令她无所适从。

“这就是你合作的态度？”

闫莹张嘴正想解释，忽而被席清溪的轻笑打断：“很抱歉，我也不是谁都帮的。”

门外的撞击似乎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人声。

席清溪耸了耸肩，撇下一头雾水的两人，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在给老伴做饭呢，听见隔壁这么大动静，还以为这小伙子惹到什么人，来寻仇了。”

“是啊，那架势是要拆家啊。”

“他可别是黑社会吧……”

只见裴临川身边站着两名警察，分别钳制他的左右臂。他本来就烦，又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更是心烦意乱，这种情绪在看到席清溪的瞬间达到阈值。

席清溪勾起唇角，用嘴型无声地对他说：“抓、到、你、了。”

裴临川今天的行为算民事纠纷，顶多关个三四天。不过既然要把他关进去，肯定没那么容易放出来。

席清溪接下来要做的，只是瓮中捉鳖。

“请问闫莹闫小姐在里面吗？”一名警察拿出相关证件，正色道：“我们接到受害者的报案，他认为片场事故和你有关，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一趟。”

喧哗过后，屋子重回平静，范臻坐在桌前，看着两杯冷却的茶水微微出神。席清溪不想打扰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微不可闻的道谢：“谢谢你。”

他刚走出小区就接到了方若谷的来电：“怎么样？警察去得及时吗？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一切很顺利。”席清溪抬头望天，清晨的阳光从云层里倾洒而下，颇有几分天光乍泄的诗意美。

两人随意闲聊几句，席清溪回到公司准备继续工作。方若谷挂断电话躺回病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有点怅然若失。

“咚咚咚。”忽然有人前来拜访。

方若谷懒得迎客，索性闭上双眼假装睡觉。他听到极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随后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

“啪嗒。”一滴液体落在方若谷手臂，他诧异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泪眼婆娑的苍老面孔。

他再熟悉不过的，双亲。


87 冬逝

方若谷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父母了，似乎从读大学以来，他就再也没回过家。青春期的遭遇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即使拔出来，也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

只要一见到父母，在玉章学院被毒打的记忆，以及挚友死亡的记忆便倾泻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然而亲情的羁绊是割舍不下的。

他声音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脱口而出的询问听不出惊喜也没有怨念，淡如白开水。

方母撇头抹掉眼泪，笑道：“就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方若谷不再言语，即使父母不说他也明白，两人八成是看到新闻担心他出事才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长时间的沉默在病房里流淌，最终是方父打破僵局：“你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

话音未落，他的衣袖就被拽了一下。于是方父整个人如同卸了发条的玩偶，声音戛然而止。

方若谷将父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五味杂陈。他理解的父母的用心良苦，同时又无法理解他们的专制保守。为人父母为什么不能站在孩子的角度去感同身受，为什么非要等酿成大错才悔不当初。

“林伯伯他们过得好吗？”

林伯伯，他死去挚友的父亲。

方父方母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们又生了一个。”

方若谷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取的名字与大儿子同音。”

一阵疲惫感袭来，方若谷闭上眼睛道：“我的伤就快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小谷。”方母轻声问，“你还在生爸妈的气吗？”

“没有。”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方若谷在心里补充。

“这么多年了，你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却唯独不回家，你觉得我和你爸缺钱？”

方若谷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骤然崩断，他低吼道：“那你们想让我怎么样？我只要回家，我的病情就会恶化，我会变成另一个人，甚至无法控制自己。”

方母被吓了一跳，方父正想呵斥方若谷，看到他通红的眼眶，话到嘴边化作叹息消散在空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病情指的是？”

“没什么。”方若谷烦闷地回应，“现在没事了，但是我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根除，所以我不想再受任何刺激。”

“你可以不回家，但你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你近况如何。”方父看起来冷静得多，“像这次事故，如果没有上新闻，你是不是压根没打算告诉我们？”

“以后我会注意。”

啪嗒——门锁转动，房门被打开，一双深棕色皮鞋踏入屋内，往上看是熨烫笔挺的西装，冷峻的眉眼扫过病房里的人时略带疑惑。随即又恢复到平日的从容。

他手里还拎着浅蓝色保温盒，与他的打扮相比，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席清溪将保温盒放在床头，转身欲走，不料被方若谷抓住手腕。

“趁着这个机会，我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方若谷力度不大，语气却不带丝毫商量，仿佛在下一个通知。

“这两位是我父母。”说完，他又转向父母，“这位是我的恋人，席清溪。”

方若谷父母仍是老一辈传统思想，得知眼前这位气宇不凡的男人是儿子当众表白的对象，面上的表情不可谓不复杂。

“我会一直和他走下去。”方若谷沉思几秒，补充道，“不管能不能得到你们的祝福，我都不会放开他。”

席清溪察觉到方若谷与家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又想起他曾经说过的经历，相握的手不禁紧了紧。

“叔叔阿姨，现在是信息化时代，或许你们可以了解一下相关资料。”席清溪笑意盈盈地解释，温柔的嗓音犹如春风拂面，“喜欢同性并不是十恶不赦的行为，更不是病。”

“试着理解一下子女吧。”

……

“该说的都说了，你爸妈年纪大了固执也在情理之中。你别想太多，赶紧把鸡汤喝了。”

方若谷焉头焉脑的模样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他喃喃道：“我心情不太好。”

“我知道。”席清溪打开保温盒，浓郁的鲜香挥散开来，然后方若谷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他耳根漫上红晕，尴尬地接过汤勺埋头喝汤。鸡汤表面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里面加了虫草花和枸杞。热气被油封存在下面，汤拿到手里还有点烫。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席清溪忽而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席三。”方若谷突然抬头唤他，神色坚定认真，“我们不要像我爸妈那样。”

席清溪轻笑：“想什么呢，我们可没法养育下一代。”

方若谷说：“那多好啊，不用辛苦地活着。”他扒拉饭盒里剩余的鸡块，眉眼逐渐温和，“还好我遇见了你。”

因为他们是同类，相互吸引相互取暖，最后再相互救赎。

“对了，裴临川那边怎么样了？”

席清溪说：“暂时关在拘留所，我和里面的人打了招呼。”

“接下来，邱辞会把裴临川的罪名往金融犯罪上引导，外加范臻和闫莹的口供，裴临川是翻不了案的。”

方若谷皱眉分析：“他横行霸道这么久，应该不止养了范臻和闫莹，人证多找几个不是更好？”

席清溪的目光晦暗不明，沉声道：“他以前玩过的人都死了。”

要么死于虐待，要么死于灭口。

方若谷瞪大眼睛，识趣地闭了嘴。

五天后，法院开庭审理裴临川金融犯罪案。由于充足的证据加上席清溪的施压，对他的审判几乎毫无悬念，检察官列出一系列罪证之后，法官宣布对他处以死刑。

裴临川被带走的那一刻，阴冷的视线犹如尖利的勾子，倘若有实质，定会将席清溪划得皮开肉绽。

直至旁听人群散去，席清溪仍未回过神来。计划进行得太过顺利，让他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些杞人忧天。

就像卡关许久的高难度游戏，偶然有一天畅通无阻地通关了，他就会怀疑是否开了外挂。

胡思乱想之际，席清溪的掌心被温暖包裹。他转头望去，方若谷捧起他冰凉的双手放在嘴边哈气，随后揣进兜里。

“结束了。”方若谷惬意地仰头，金色的阳光穿过行道树的叶子，在他脸上投下不规则光斑，“冬天就要过去了，真好。”

“是啊，真好。”


88 暗涌

养伤的日子难得清闲，既没有高强度工作的压力，也没有无孔不入的关注度。再加上席清溪时不时过来改善伙食，两个月下来，方若谷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腹肌又躲了回去。

父母的到来提醒了方若谷，血缘关系终究无法割舍，他只能慢慢去适应。因此，这段时间，方若谷偶尔会给家里打电话，又或者拉着席清溪一起通视频。

值得一提的是，方若谷能明显感受到父母似乎也在慢慢适应他的生活。他们会主动对席清溪嘘寒问暖，甚至让他来家里做客。

“你爸妈还是爱你的。”席清溪声音很轻，掺杂着不易察觉的羡慕。

“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方若谷知道他心中所想，话里有话。

“可能吧。”

今天方若谷正式出院，席清溪恰好休假，便开车来医院接他。

由于方若谷在镜头前消失了足足两个月，如今早已有新的流量替代他，粉丝也都爬墙离开，除了一些苦苦等待的真爱粉。

演员的保质期实在太短。

席清溪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这时对面商场大楼的投屏开始插播广告，是名牌香水。

他不动声色瞥向方若谷，发现他没有一点反应，心生疑惑：“你不觉得可惜吗？这个牌子之前和你签了一年合同，现在却换人了。”

“不可惜。”方若谷找到舒服的姿势躺下，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泽，“我不会强求不属于我的东西。”

席清溪觉得稀奇，又问：“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强行留在我身边？你怎么确定我真的属于你？”

像这样的试探几乎是每日一次，方若谷刚开始还有点不知所措，随着次数的增多逐渐变得轻车熟路。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是我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人。”

绿灯还剩八秒，席清溪猛踩油门突然提速，顺利通过十字路口。

“这是去哪？”

席清溪简洁明了地回答：“去你家吃饭。”

方若谷：“？”

“这么吃惊干嘛？不是早就说过吗。”

方若谷说：“我也没想到这么突然。”

“出院肯定要与父母见个面。”导航提示音响起，席清溪顺着路线转弯。

“席三。”

“嗯？”

“虽然我爸妈不是模范父母，但你照样可以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爸妈。”

席清溪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好。”

“还有就是，虽然我弥补不了你的父爱母爱，但在其他方面，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填补你的空白。”

“好。”

……

方若谷家还是老样子，街坊邻居都换了几波，只有方家始终在老地方。他们家门口有盏大瓦数白炽灯，一亮就是一整晚，像是在等谁。

方父方母见到他们，上扬的嘴角没落下来过。方母热情地拉着两人坐到沙发上，然后起身去厨房切水果。方父还端着架子，装模作样地哼哼两声，还没开口就被方母叫过去打下手。

电视里在放广告，席清溪掏出手机懒洋洋地浏览新闻。广告结束之后，屏幕上跳出硕大的字头：心动。

出场嘉宾不是别人，正是方若谷和岑若。

方母端着果盘走出来，看到电视节目，连忙找遥控器换台。

“我嫌无聊，就随便找个综艺看看，你们不喜欢的话就看其他的。”

席清溪眼尖地瞧见搜索栏下面的记录全是方若谷出演的作品，一时感慨万分。

“当时我和你爸看到你谈恋爱，别提多开心。”方母的眉眼与方若谷有七分相似，站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眼角的沟壑清晰可见，“还以为你终于好了。”

她忽然意识到失言，呸呸两声，改口道：“现在这样也挺好。”

方若谷忽的站定，拉起席清溪：“要不要去我卧室看看？”

席清溪说：“好啊。”

两人走进卧室，方若谷便关上门，他直视席清溪：“你和我爸妈说了什么？”

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转变如此之大。

席清溪轻描淡写地说：“说了你人格分裂的事。”

“和他们说这个干嘛？”方若谷差点控制不住烦躁的情绪，他腮帮子紧了紧，平复呼吸，“我都已经融合成功了。”

席清溪默然凝视他许久，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过身打量方若谷的房间。

卧室不大，该有的家具都有。书架上摆满泛黄的漫画书，席清溪随意抽出一本，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砸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个漂亮的石子。

那是方若谷曾经挚友舍命找到的石子。

他的脑袋猛地一阵抽痛，像是用电锯来回切割。脑海中飞快闪过走马灯似的画面，每一帧都让他有种溺水的窒息感。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抽走，他不得不大口呼吸以摄取稀薄的氧气。

“方若谷，方若谷！”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透着焦急与担忧，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将他从黑暗中捞出。

良久，方若谷的目光缓缓恢复清明。他无力地靠在席清溪怀中，头发被冷汗打湿，冷空气钻进单薄的衣服里，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席清溪神色复杂地说：“你确定……融合成功了吗？”

本来方若谷无比确信，被席清溪这么一问，他也怀疑起来。

另一个他当真消失了么？

“好了。”席清溪拿纸巾帮他擦去额头上的薄汗，“先吃饭，其他的等回去再说。”

方若谷脸色苍白，他用力拍拍脸颊，好歹有了点血色。走到门口时，他转头看向地上的石子，犹豫半晌又走过去捡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

餐桌上全是方若谷爱吃的菜，然而这顿饭他吃得味如嚼蜡。

草草填饱肚子，席清溪就以有事为由，辞别了方若谷父母，并约定以后会常来拜访。

“先去心理咨询室吧。”方若谷系好安全带，直截了当地说，“也有可能是坠楼后遗症，也可以去医院复查一下。”

席清溪摇头：“先回家，我让人来家里给你检查。”

情绪是会传染的，方若谷的不安导致席清溪内心烦闷不已，他现在就想回到私人领域好好发泄一番。

半小时后，席清溪的车停在公寓楼下。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上楼，走到最后一级看见有两个人影站在家门口。

一位是他多日未见的母亲，男人则背对楼梯，与母亲交谈甚欢。当男人顺着席沁的视线转过身，他看清了那张脸。

席清溪瞳孔骤缩，呼吸陡然急促，双手握紧，骨节泛白。

是他。


89 冷暖谁知

“傻站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开门？”席沁嗔怪地说，“挺久没见你了……”

她话还没说完，席清溪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途中碰见上楼的方若谷，他也不予理睬。

方若谷瞟了一眼家门口，不假思索地跟上席清溪的脚步。

“你认识那个男人？”

“不认识。”席清溪的声音很低，但绝对称不上冷静，他在克制自己的慌乱。

他坐进车里，钥匙好几次都对不准锁孔，还是方若谷从他手中拿出钥匙插好。

“那你……”方若谷欲言又止，他担心触及到席清溪不太好的记忆。

席清溪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鬼神，可是男人和那个人太像了，以至于席清溪第一反应就是他要来拉自己下地狱。

“我看到他，想起我爸了。”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席清溪全身力气，说完之后，他便垂下眼眸盯着双手发怔。

“他们很像，不是相貌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儒雅气质。”席清溪倏尔发出一声苦笑，“原来我还没有逃出来。”

他说着，手指竟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方若谷二话不说覆上席清溪的手背，被温热包裹，他的手很快恢复了热量，但也仅限如此。

“席三，你现在不是当年那个无力自保的小孩，你已经长大了，你强大到没有人敢伤害你。”方若谷故作轻松调侃，“你看，就连只手遮天的裴临川都是你的手下败将，所以不要害怕，有我呢。”

“咚咚咚。”有人敲响车窗，席清溪心脏猛地一跳，他转过头对上席沁复杂的眼神。

他降下车窗环顾四周，那个男人没有跟过来。

“别看了，我有话单独和你谈谈。”

……

席沁就近找到一家僻静的甜品店，坐在靠窗的位置。这家店装潢非常清新，但由于位置太偏，没几个客人，最适合聊天。

“他叫谢经国。”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你也很惊讶吧，他和蒋兴昌太像了。”席沁单手支起下巴，用吸管搅动面前的苏打水。精致的妆容掩盖了眼底的苍桑，让她在人前永远高贵。

她半闭着眼，神色慵懒：“在没遇见他之前，我也以为我放下了。”

席清溪微愣，而后不解地问：“您不是……”

不是不爱父亲吗？

“不爱他，是吗？”席沁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淡淡地扫过来，仿佛能洞悉一切，“如果不爱他，现在也没你什么事了。”

“有时候我在想，可能真是我的错，才导致你们的悲剧。”席沁的目光落在他额角若隐若现的疤痕上，席清溪不动声色地整理碎发遮挡那道疤。

“但我从未后悔过。”席沁说，“我不后悔大学和他师生恋，也不后悔和他结婚生下你。唯一后悔的是，没能尽到母亲的责任。”

席清溪与母亲平视，同样好看的桃花眼如同古井，幽深无波。

“如果您是要和我聊这些，那么应该差不多了。”席清溪婉言请辞。

“溪溪，我的本意是想让你好过一点。”席沁咬了咬嘴唇，“我记得你小时候最黏你爸……”

“您也说了，是小时候。”席清溪不留情面地打断她，“后来呢？我又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

席清溪自嘲地扬起唇角：“毒打？挨饿？满是伤痕的躯体？还是这一身治不好的心理疾病？”

席沁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平日的从容自若荡然无存，她急忙开口：“我们家有钱有权有人脉，我不相信治不好你的病！”

“算了。”席清溪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让他感到疲倦，“我很累，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去：“虽然我恨他入骨，但也不是谁都能当他的替身，这一点，我想母亲比我更清楚？”

从甜品店出来，被刺骨的冷风一吹，浑身的毛孔都在颤抖。席清溪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兜里。

他素来不喜欢冬天，冬天的色调过于沉闷，只会让他越发抑郁。

这时，席清溪的脖子被人披上一条厚围巾。他侧过头，对上方若谷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冻坏了吧，走，咱们回家吃火锅。”

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三天后，席清溪收到家里寄来的请柬，是席沁与谢经国的婚礼。

他盯着请柬上的烫金大字看了许久，直到耳边传来方若谷迟疑的声音：“要不……不去了？”

“去。”席清溪说，“不仅我要去，你也一起去。”

二婚其实并不是值得庆祝的事，尤其是席沁上一段婚姻结束得不那么体面。

置办婚礼的酒店楼层不高，位置特殊。三面环水，一面通向陆地，四周种满应季花卉，环境清幽景色宜人。

席清溪上次没能好好打量谢经国的模样，今天倒是看了个够。

仔细看也没那么像，值得一提的是，他好像和以往那些小鲜肉不同。可以看出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大场面，也不擅长讨好。

敬酒的环节，谢经国来到席清溪这一桌。他脸上已有了醉意，眼神却异常明亮，不像年近四十的中年人，倒像个愣头小子。

“溪溪，你可能对我有看法，觉得我配不上你妈，但是没关系，我会证明的。”他打了个酒嗝，小声嘀咕，“还别说，我也觉得我配不上她。”

他拉住席清溪讲悄悄话：“偷偷和你说，我还没结过婚，是个老光棍……何德何能娶你母亲。”

席清溪礼貌地笑，任他自说自话也不搭腔，谢经国自讨没趣，敬完酒便去到下一桌。席清溪望着满堂宾客，打算去趟洗手间。

他上完厕所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然后无意间看向镜子，身边凭空出现一团阴森的黑影，他骇然回头，洗手间空无一人。

“我的好儿子，果然和你婊子妈一样忘恩负义没心没肺。”

“你们怎么还活着啊？”

席清溪捂着脑袋拼命想把这个尖锐的声音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来吧，来陪我，从这里跳下去。”

“跳下去。”

“跳下去！”

席清溪头痛欲裂，他双眼红得近乎滴血，直勾勾盯着大开的窗户，手脚并用攀上窗沿，不带一丝犹豫垂直坠落。

“扑通”水花四溅，他在湖水中缓缓下坠。冰冷的湖水见缝插针般灌入肺部，又从口鼻呛出。如同残忍的侩子手，掠夺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席清溪的意识逐渐涣散，朦胧间，他似乎听见落水的声音，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不再下坠，而是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氧气渡入口中，他仅仅抱住热源，贪恋这份暖意。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90 阿佛洛狄忒

席清溪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不是在医院，而是在自己那个狭窄的卧室。窗外漆黑一片，屋内灿若白昼，家里所有灯全都大开，晃得他睁不开眼。

“你醒了。”方若谷起身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我煮了姜汤，喝点吧。”

席清溪撑着床沿坐起，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呢？”

“都回去了，留下来也没什么作用。”方若谷面上浮现积分愠色，“我就说让你别去，你非要去。”

席清溪张嘴欲言，话未出口，咳嗽先行：“咳咳……我总不能连自己继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方若谷急忙端起姜汤，舀起一勺，态度强硬地递到他嘴边：“先喝汤。”

席清溪沉默地凝视他良久，随后避开勺子接过碗把姜汤一饮而尽。

方若谷瘪了瘪嘴，对他的不配合表示无声抗议。

“说说看，我坠湖之后发生了什么。”席清溪微顿，“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方若谷笑得促狭：“我还给你人工呼吸了，你特别主动地搂住我的脖子，好乖啊，跟平时判若两……”

未出口的话在席清溪冷冽的眼刀下及时打住，方若谷清清嗓子，识时务地换话题：“后来你妈想跟着一起过来，我没让。”

方若谷把人救上岸后，原本想带席清溪偷偷溜回去，奈何对方实在不省人事。他手机又不在身边，只好让服务员去找席沁。

席沁得到消息撇下宾客小跑过来，神色焦急：“我马上叫人送他去医院。”

“没必要。”方若谷平静地说：“我追到洗手间时，他刚好跳下去，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况且……”

方若谷抬眸瞥向她，那个眼神分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让席沁不太舒服：“他最讨厌去医院。”

席沁决定实行计划二：“那我和你一起送他回去。”

“也没必要。”她的想法再一次被方若谷拒绝，“席三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今天发病的原因，我想您心里再清楚不过。”

席沁迟疑了。

方若谷趁胜追击：“不要再以爱之名伤害他了。”

……

“总之，接下来你可以度过一小段清净的时光。哦对，公司的事情你也先放放，考虑考虑去哪儿玩？”

“没心情。”席清溪神色淡淡，又躺回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

昏黄的灯光在席清溪脸上流淌，眸间仿佛盛满淡雅如玉的星光。他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让人心疼。

“那我请假陪你好不好？”方若谷蹲在床边，下巴枕在席清溪手背上，巴巴地望着他，如同摇尾乞怜的小狗。

席清溪忍俊不禁：“你怎么越来越像爆米花了？”

“汪！”爆米花听到自己的名字，撒开脚丫子从卧室飞奔而来，尾巴摇成螺旋桨。

爆米花长大了许多，如今五十多斤，早已不是那个能随时随地抱在怀中的小奶狗了。席清溪觉得可惜，伸手揉揉爆米花柔顺的毛发。

方若谷翻了个白眼：“我还想过会儿二人世界呢，好不容易把它哄去吃饭。”

席清溪闻言，眼中笑意愈甚，他腾出另一只手，揉揉方若谷的头发：“和它计较什么。”

方若谷还想温存一阵，不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面色不虞地按下接通键，里面传来杨秋时干练的嗓音：“我们明天就出发，你行李收拾好没？”

“去那么早？”方若谷的反问中透着些许质疑，“下周才开机，提前五天过去？”

“早点去熟悉场地，顺便刷刷声望。你在国内的名气到那边去根本不值一提，他们看咱们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你必须有个让人印象深刻的记忆点才能混得开。”

“行，我知道了。”

方若谷挂断电话，换上灿烂的笑容转过头面对席清溪，正想撒娇，却听他问：“去哪里拍摄？”

方若谷嘴角一瘪，低声说：“摩洛哥。”

席清溪点头：“不错，还能顺便旅个游。”

“你这个样子我走得开吗？”

席清溪的眼神阴暗下来，周身气压渐冷：“我什么样子？”

方若谷嬉皮笑脸地抱住席清溪，笑得像个流氓：“我喜欢的样子。”

席清溪刚攒起来的阴郁霎时跑得没了影，他无奈捏捏眉心：“抱歉，我差点又没控制住。”

“没关系。”方若谷的表情认真而专注：“我说过，你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对我发泄。”

席清溪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他转头望着窗外，声音轻若微风：“要是我一直都会这样下去呢。”

方若谷说：“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怎么这会儿突然矫情上了？”

席清溪怔忪半晌，随即低笑：“是啊，怎么矫情上了……”

方若谷忽的一拍脑门：“反正你这几天清闲，不如和我一起去？”

席清溪斟酌许久，说：“也好。”

说到底，他仍旧不习惯一个人的滋味。

对于工作队伍莫名多了个人，杨秋时敢怒不敢言，当她得知那个人是顶头上司的上司之后，更是连怒气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个本子是魔幻题材，名字叫《阿佛洛狄忒》。主角是稳定的三人团，他饰演的是一名来自东方国度的亚裔巫师。整个系列分为八部，如果他在首部表现得可圈可点，剩下几部的敲定毫无悬念。

由于《阿佛洛狄忒》打算进军国内市场，因此亚裔演员相对多一些。比如饰演精灵的余忻。

他是方若谷同门师弟，去年选秀断层第一，经过暗箱操作直接签入星灿娱乐。余忻的出道路畅通无阻，有人认为星灿想复刻第二个范臻，还有人觉得余忻背有过硬的背景。

《阿佛洛狄忒》是余忻的处女座，虽然戏份不多，但胜在造型惊艳。

精灵作为魔幻题材经常出现的一类生物，通常与美貌挂钩，他们的美丽超越了性别。

余忻团队深知比演技他肯定比不过前辈，那么就扬长避短，将他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化。

当余忻身着一袭飘逸的罗马白袍走出化妆间时，导演忍不住咋舌称赞：“这个造型实在是太适合你了！”

余忻头上的额环熠熠生辉，脚链随着步伐泠泠作响。金色的睫毛下有一双清澈的蓝眸，如同一滩清泉，晃动着，不知不觉晃进了心里。

他看见刚到片场的方若谷，笑了：“师兄好。”打完招呼，视线徐徐落在后面姗姗来迟的席清溪身上，“席先生，你好。”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1w字左右完结，后面部分是无大纲裸奔，如果写得不好求求大家轻点喷TvT


91 普通人

席清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方若谷倒是立马警惕地退至席清溪身边，暗中打量这位同仁。

余忻不恼也不怒，莞尔道：“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真无情。”

席清溪说：“余大少爷来娱乐圈体验生活没必要拿人寻开心吧？”

两人在席清溪大学时期相识，他读大一的时候，余忻在隔壁附中读高一。余忻是颜性恋，对席清溪完全是见色起意，他成年当天就把人连拐带骗带回家，结果发现两人撞了型号，只好愤愤离场。

“我乐意。”余忻挑眉，“我就喜欢看你看我不爽又打不死我的样子。”

席清溪在熟悉的人面前从来不装，一如邱辞，再如方若谷。

他弯下腰缓缓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余忻发尾：“我怎么会看你不爽呢，喜欢还来不及，你现在的样子谁看了不叫声美女姐姐。”

用魔法打败魔法，他们永远能精准抓住对方的雷点，然后在上面反复蹦迪。

余忻抹去一身鸡皮疙瘩，恶寒地说：“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恶心。”

席清溪坦言道：“彼此彼此。”

“好了不贫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拿下这个资源吗？”余忻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金色的睫毛宛若羽翼。

“不想知道。”说完，席清溪转身欲走。他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个祸害在，说什么也不会过来。

他和邱辞不同，邱辞只是个卑微的打工人，而余忻则是余家最受宠的独苗。尽管他们平时偶尔互怼，关键时刻，席清溪还得看余家的面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余忻没拉住席清溪，反倒拉住了紧随他身后的方若谷。接过对方扫过来淡漠的视线，余忻干笑着放开他，“我是为师兄来的。”

“我？”这回轮到方若谷疑惑了，他婉言提醒，“我们在公司里甚至没见过面。”

“是没见过面，但是我看了你颁奖直播。”余忻眼睛里翻出淡淡的光泽，“你好勇啊师兄。”

方若谷轻笑：“如果你什么都没有，也可以像我这么勇。”

余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等他回过神，他们俩已经走进了试衣间。

席清溪坐在沙发上，无意间提及：“余忻和你同岁。”

方若谷脱下外套，有些诧异：“是吗？看起来比我小。”

“他被家里保护得太好。”席清溪倚靠沙发背舒展四肢，“我挺想让他感受一下社会的险恶，可惜……”

方若谷停下动作，快步走到席清溪身边坐下，笑得恶劣：“你不方便，我帮你啊。”

……

《阿佛洛狄忒》讲述了一名少年误入异世界魔法大陆，与原住民发生一系列惊险刺激的交战。途中偶遇两名知心好友，三个人的感情在共同战斗中日渐升温，免不了产生一些爱恨纠葛。

方若谷饰演的巫师则是对女主由爱生恨，最终站到男女主的对立面，在大战之中灰飞烟灭。

他才刚打开国外市场，没有借助任何外力，话语权不算大。这次接到的角色其实是主角团挑剩下的，但方若谷与这个角色的契合度意外的高，甚至可以说是量身定做。

席清溪翻了下他的剧本，同样给予了高度评价：“戏份虽说是主角团里最少的，还是唯一的反派，不过你要是演好了，这个角色就是最吸粉的。”

方若谷说：“要是好演还轮得到我的份？”

席清溪哑然失笑：“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方若谷纳闷：“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他这会儿换上巫师袍，妆还没化，气势就已经出来了。衣袍是纯粹而浓郁的黑，黑中透出点点星光似的细闪，腰间再点缀串串银链，仿佛将流星穿在身上。

别的不说，单是服化道就能看出这部剧的质感不会太差。

方若谷换好衣服马不停蹄地赶去化妆，席清溪在沙发上躺着躺着便睡着了。他的梦依然光怪陆离，梦里的鬼影用尖锐的声音试图拉他下地狱，潮湿黏腻的触感席卷他每一寸肌肤，再慢慢将他吞没。

“嗡——”

席清溪猛然被手机震醒，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他醒来有些头晕目眩。适应好一阵才看清来电显示：席沁。

席清溪原本不怎么舒适的心情，此时更是被火点燃。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翻了个身继续小憩，然而手机还是锲而不舍地在震动。

他不耐烦地接通：“什么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席清溪无语凝噎：“我才出来两天。”

“你爸觉得对不住你，想亲自向你赔个不是。”

席清溪反应半天才明白席沁指的是谁，他语气微凉：“您不会这就把所有事都和他说了吧？”

“怎么可能？他是觉得你上次落水是他失职。”

“大可不必。”席清溪心平气和地拒绝，“我不想看见他。”

“你总要面对现实。”

“现实是什么？”席清溪声音倏而拔高，“现实就是我拼了命想摆脱你们的阴影，可是你们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眼前！”

席沁也动了怒：“只有把伤疤撕开，把脓水挤出来，你的伤口才会好。”

“无所谓，治不好就等死，我真没那么怕死。”席清溪的情绪稳定得十分反常，他释然一笑，“死比活着容易多了。”

“我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所以我希望您没有把我的事告诉您丈夫。”

席清溪挂断电话起身把手机扔进垃圾桶里，转而打开门走出试衣间。

方若谷正在拍摄，席清溪不想打扰他，独自走出片场晒太阳。相对于上沪的湿冷，摩洛哥的冬天则友好许多，温和得如同一杯清茗。

“哎，你和师兄玩真的啊？”

席清溪不能理解，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扰人安逸。

“满足一下我的八卦欲吧，我就是为吃瓜来的。”

席清溪直言道：“你很烦。”

余忻震惊：“我妈都没嫌过我烦，你居然嫌我烦！”

席清溪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深情的桃花眼中再无笑意，只剩冰封。

余忻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好吧，我来带个话。邱辞打你手机没人接，就联系了我。”他正经不过三秒，又促狭地笑，“手机是不是又被你扔了？谁惹你，我帮你去揍他。”

“你手机给我。”席清溪摊开手心，余忻乖巧地递上自己的手机。

席清溪按下邱辞的电话，接通的瞬间，就听见邱辞略显激动的声音：“裴临川后天执行死刑，你不去看看？”


92 取暖器与电

按照法律规定，在法院的允许下，执行死刑之前可以会见近亲家属。但裴临川情况特殊，他没有存活于世的近亲。因此，法院特批他与好友见面，他选择的是席清溪。

席清溪被狱警带到会见室，一眼便看见裴临川精神委顿地坐在防弹玻璃前。他穿着单薄的囚服，蓬头垢面，藏在头发下的眼睛毫无生气。

临死之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能见见当初的仇人。席清溪想到这里，竟对裴临川产生了一丝怜悯。

“为什么是我。”

裴临川不急不缓地抬起头：“因为见你最有价值。”

席清溪嗤笑，死到临头还在盘算价值，该说不愧是他裴临川。

“说说看，我还有什么价值。”

裴临川陡然露出古怪的笑容，答非所问：“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席清溪闻言，眉峰深蹙：“你真的打算把时间浪费在废话上？”

“当然不是。”裴临川慢慢向前探身，直勾勾的视线如同钩子，“我是想告诉你，这事还没完。”

席清溪眼皮一跳，沉声质问：“什么意思。”

“你以为把我弄死就万事大吉了么？”裴临川表情狰狞，眼里布满红血丝，犹如面目可憎的恶鬼，“我说过，我就是死，也会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席清溪蹭的一下站起，连带椅子摔倒在地。他的胸口起伏不定，目光死死盯着裴临川，面上阴霾密布。

直到走出监狱，席清溪仍在回想裴临川最后那句话。

裴临川马上就要处以枪决，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逃脱死刑。这一点席清溪再清楚不过，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就像堵着一团棉花，憋得慌。

“吱嘎——”耳边响起刺耳的刹车声，席清溪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思考太过专注，不知不觉走到了马路中间。

“赶着投胎啊！要死死远点，真他妈晦气！”司机骂骂咧咧地打开窗啐了口唾沫，继而猛踩油门绝尘离去。

席清溪默默退至人行道上站定，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掏出手机给邱辞打电话。

邱辞火急火燎赶到马路边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当下就想到了几天前救过的那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

可怜弱小又无助。

“我很贵的你知不知道？成天有事没事使唤我，你们资本家还真是不把社畜当人啊？”

席清溪抿了抿唇，湿漉漉的眼睛仿佛刚被雨水冲洗过，格外干净。

他说：“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

旁边刚好有家质朴的奶茶店，两人走进店里随意点了两杯冷饮，然后席清溪把自己和裴临川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邱辞。

“你怕他留有后手？”

席清溪说：“他这人睚眦必报，说不准。”

“可他死了之后还能掀起什么波浪？”邱辞满脸不相信，“他父母去世得早，亲朋好友都不敢招惹他，又没儿子为父报仇，你到底在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

“你是不是很久没去看医生了？药吃了吗？”邱辞语气严厉，却不失关怀，“我知道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的病，但你自己得上心，毕竟你只是看起来像普通人而已。”

席清溪不愿多说，顾左右而言他：“说起来，你联系不上我怎么不找方若谷反而舍近求远去找余忻？”

邱辞翻了个白眼：“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他的黑名单。”

席清溪了然：“可能是你太没眼力见？”

邱辞早已习惯席清溪的说话方式，他全当对方童言无忌，懒得与他计较。

“我听说余忻去国外拍戏好像不是为了你。”邱辞压低声音，笑得有几分荡漾，“那两人天天拍戏朝夕相处，你就不怕被挖墙角？”

席清溪挑起奶盖上的坚果碎放进嘴里咀嚼，不以为意：“我的墙角，一般人恐怕挖不动。”

-

方若谷跟余忻不太对付，具体表现在对戏几乎没有一次过的情况。

今天拍的是精灵初次出场的戏份。巫师在战斗中与男女主走失，误入迷雾森林，毒物使他的伤势愈发严重。在巫师濒死之际，精灵出现救了他，并留下一串手链作为信物。

导演也是会玩的，大概了解过方若谷的“前科”，于是堂而皇之打擦边球。巫师与精灵的关系异常复杂，既有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又有恋人之间的相互扶持。

这种似是而非朦胧不清的情愫，深得国外观众的喜爱。

可就这么简单的初遇戏份，两人足足拍了一个上午，饶是脾气温和的导演也气得吹胡子瞪眼。方若谷好歹有作品和实绩，余忻作为新人，自然免不了被骂。

“导演，先休息一下吧，大家都辛苦了，待会儿我请奶茶。”方若谷说。

休息时间，余忻垂头丧气地躲在角落画圈圈，身上闪闪发光的首饰似乎也因他的心情而变得黯淡无光。

“有空吗？我给你讲讲戏。”

余忻抬头，方若谷就这样逆光站在他面前，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光与暗的交融丝毫不违和，反而意外地和谐，那一瞬间，余忻竟有种眼前这人被巫师夺舍的错觉。

“好。”他看呆了，良晌才怔怔地回答。

“我们的关系有点微妙，你应该看过剧本吧。”

“我知道，我们是一对。”余忻忙不迭接话。

“也不能算一对，官方没有明确表示，所以怎样把握好度才是重点。”方若谷眉眼温柔，十分耐心，“你刚开始理解不了很正常，你跟着我的节奏慢慢学。”

在方若谷的帮助下，余忻至少摸到了门槛，后面的拍摄顺畅多了。剧组人员对方若谷的评价越来越好，导演原本还有些排外，如今也开始时不时找方若谷聊些工作上的话题。

“我说，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看上席三那个人渣了呢？”

方若谷笑容微凝，面色阴晴不定：“席三？”

“就是席清溪。”余忻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大喇喇地瘫坐在沙发上，拆开一包薯片。

“为什么叫他席三？”

“因为他在席家排行第三啊。”余忻把薯片咬得嘎吱作响，“不过沁姨是最得席老爷子欢心的一个，哦，沁姨就是席三妈妈。”

方若谷许久没说话，与余忻相处越久，他就越自惭形秽。他努力将自己伪装成太阳，可真正的太阳应该是像余忻那样无忧无虑，随时随地散发光与热。

他顶多算个取暖器，一旦离开电，就成了冰冷的废铁。

正因如此，方若谷绝不可能离开他的电。


93 入戏

席清溪回国的消息很快传到席沁耳中，她二话不说直接上门。彼时，席清溪正在午睡。他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却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面沉如水地打开门，席沁衣着靓丽地站在门口。

席沁没有进屋，而是单刀直入地说：“什么时候回家？”

席清溪神态自若：“我的家就在这里。”

席沁目光如炬：“我问你什么时候回主宅。”

“为什么要回去？”席清溪反问，“外公的生日还早得很。”

“你是席家人，不回席家成天窝在这种破地方像话吗？”

席清溪不禁笑出声，过了一秒，他敛去笑意，神色讥讽：“我是第一天搬出来？”

席沁哑然几秒，有种被拂了面子的恼羞成怒，细长的柳叶眉深深蹙起，秋水般的眸子里有怒火若隐若现：“你这是不听我的话了？”

席清溪直言不讳道：“您好像忘了，现在我才是席氏掌权人。”

席沁微愣，随即举起手朝席清溪挥巴掌。席清溪也不躲，闭上双眼杵在原地任由她动手。

掌风袭来，但并没等到想象中的疼痛。他睁开眼睛，一双大而有力的手钳住了席沁的手腕，甚至还因用力过度而捏出了红印。

是蒋经国。

“阿沁，孩子都这么大了，打巴掌多不好。”他握紧席沁的手揣进怀里，无名指上的铂金钻戒格外晃眼，“溪溪不愿意就算了，没关系的。”

“可是……”席沁眼眶突然红了，她扭头看向席清溪，“你真就这么讨厌席家？直到现在还不愿意跟我和解？”

“您误会了。”席清溪思索片刻，斟酌用词，过了许久才说，“我讨厌我自己。”

席沁不再为难席清溪，不过在走之前，她留下一句：“我年纪也大了，你外公身子也大不如从前，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偶尔回家看看吧。”

席清溪觉得不可思议，从小到大他从未感受到席家的温情，现在只因为他们年纪大了就来向他索要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一阵寒风从宽松的裤腿缝钻进，冷得席清溪打了个寒颤，他搓搓手，赶紧关门回屋。

冬天未免过于冷清，大爷大妈已经很久没出来跳舞了，再也没人坐在葡萄架下谈天论地。大家都缩在室内，三五个人围在桌子前，下面放个取暖器，边嗑瓜子边唠家常。

席清溪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孤独感油然而生。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老年人爱看的歌舞节目，热热闹闹的声音一经播出，房间这才有了点生气。

席清溪将腿伸进被炉里，就着背景音乐打开手机开始刷微博。

娱乐圈似乎也陷入了影视寒冬，前有范臻退圈，后有闫莹涉嫌故意伤害而入狱。加上方若谷拓展国外市场，岑若近期没接新剧，微博热搜榜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新闻，使人昏昏欲睡。

正当他想把手机扔旁边继续睡觉时，蓦然收到一条消息。

［想里，老戴里都是里，想发胆信给里，想写轰信给里，想和里气里行］

［？手机中病毒了吗］

［你就不能浪漫一点发散思维仔细看看！］

席清溪琢磨半天才看明白，原来这段话是故意写成不标准的普通话。

［TD］

［？］

［我想着你这个点肯定很无聊，缩在被炉里不想动又懒得做饭，正想订外卖］

他默然滑动外卖界面，点开消息回复：［你不会也连上家里监控了吧？］

［等等，家里有监控？］

［……］

［快说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当初你在我家酗酒被邱辞送医院吗？］

［怎么会忘］

［那是因为我在监视你］

方若谷看到这句话，心口猛地悸动，随即狂跳不止。深咖色瞳孔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兴奋到忍不住颤栗。

被监视可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也就意味着，席清溪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欣喜呢？

“师兄，这一块我还是不太会演。”余忻耷拉着脑袋过来求教。

方若谷眼中的不耐转瞬即逝，他接过余忻递过来的剧本，说：“理论不如实践，等下拍摄的时候，你注意看我是怎么演的。”

今天拍摄的内容是巫师第一次背叛男女主被精灵撞见，他本该杀人灭口，但在那双清澈眼眸的注视下产生了动摇。

余忻的眼睛同样清澈，但他对角色的理解有误差。

“什么叫‘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安心，那我甘愿赴死’？这么圣母？”

“而且他们还不是一对呢！真有人这么蠢吗？”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我根本无法代入自己啊。”

观念的冲突导致这场戏拍得异常艰难，无论余忻怎样努力，始终达不到剧本描述的那种纯粹而热烈的感情。

生命之树下，萤火虫汇聚成星海在精灵身边漂浮，他周身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如同光之子那般耀眼，唯一不和谐的是脖颈处抵着黑色权杖。

“你知道多少我的秘密。”巫师的语气毫无起伏，黑眸深不见底。

“如果可以，我希望知道你全部的秘密。”

权杖推进几分，粗糙的切割面划破了精灵娇嫩的皮肤。

“知道秘密的后果只有死。”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安心，我甘愿赴死。”精灵用他悲悯的目光凝视巫师许久，然后缓缓闭眼，颤抖的睫毛如同摇摇欲坠的花朵。

巫师迟疑了，权杖上的光晕渐弱。过了片刻，他放下权杖，伸手探向精灵的脖子。巫师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着，深色瞳孔氤氲出复杂的雾气。最终，他沉声道：“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方若谷的情绪非常饱满，连带余忻也入了戏。他怔愣地注视巫师孤傲的背影，一滴澄莹的眼泪缓缓自他眼角滑落。

导演透过监视器看见他的表情，立刻拿起对讲机：“摄像机推近，脸部特写。”

余忻是第一次在拍戏过程中入戏，他仿佛就是精灵本人，切实地体会到精灵那种悲悯郁结无法说出口的情感，甚至差点移情到方若谷身上。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好迹象。


94 我陪你啊

席清溪还是回到了主宅，因为除夕在即。

自从国内禁放烟花之后，年味越来越淡，原本对任何东西都没有欲望的席清溪更是提不起任何兴趣。奈何家里老人思想传统，每逢过年，无论他们身在何处，必须赶回家吃团圆饭，这种奇怪的仪式感在亲情淡薄的大家族中，尤为讽刺。

街边到处张灯结彩，树上挂满绚烂的彩灯，人们似乎卯足了劲，用热闹的装饰来弥补除夕没有烟花爆竹的遗憾。

席清溪在席家大门前碰到了许久未见的席沐。

席沐比起以前多了些沉稳，少了些莽撞，但眉目之间的阴郁始终挥之不去。他的视线透过车窗不咸不淡地落在席清溪脸上，表情波澜不惊。

席清溪没当回事，脚踩油门驾车穿过花园大道，最后把车停在空旷的广场上。

饭菜已经上桌，席清溪却不怎么饿。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看到这群人，他都毫无食欲。

席老爷子的精神大不如从前，席清溪走到他面前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管家出声提醒，他才点点头。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当年纵横商场叱咤风云的席氏掌权人是真的老了，他或许的确应该放下。

席老爷子混浊的眼珠在餐桌前扫了一圈，说：“开动吧。”

今年与往常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个谢经国，席清溪低头喝汤时，趁机端详他的举动。

他的动作优雅，举止得体，明显出自名门世家，和蒋兴昌是天壤之别。他们最相似的是眼睛，同样温润纯良，如同隐藏在深林中的一潭清湖。

“今天叫你们回来，是想说几件事。”席老爷子话音未落，猛地咳嗽不止，在座所有人迅速起身，满面担忧。

“没事。”他接过管家递上的温开水，顺了顺呼吸，“以后公司全权交给清溪负责，退任总裁不得逾越。”

席老爷子转头看向席沐：“你们以后就待在国内，我希望你不要再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多听听席曜的建议。”他语重心长地叹气，“也该放手让孩子施展拳脚了。”

“最后一件事，过完年我会去疗养院。”席老爷子捶了捶腿脚，笑道，“满身的毛病，不服老不行啊。”

“说什么呢，您得长命百岁。”席沁给席老爷子夹菜，问，“是去哪家疗养院？您能适应那里的环境吗？”

东坡肉在灯光的照射下油光发亮，上面点缀嫩绿的葱花，色香味俱全。肉质炖得软烂而有嚼劲，即使是牙口不好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我自有分寸，不用操心。”席老爷子细细咀嚼，意有所指，“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有生之年能抱孙子。”

埋头吃菜的席清溪动作一顿，他搁下筷子拿纸巾擦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清溪。”席老爷子叫住他，语气鄙夷，“你今年二十八了，还要跟那个演员纠缠不清多久？”

席清溪似笑非笑：“和他没关系，就算没有他，我也不打算结婚生子。”

他不愿意将自己的不幸延续到下一代。

“你……”席老爷子怒目而视，“我把席氏交到你手上不是让它断在你手上！”

席清溪不以为然：“能者为之。”他瞥了一眼席曜，笑道，“当然，自家人如果有能力接管席氏那是再好不过。”

……

由于明天是大年初一，今晚他们都在席家主宅留宿。席清溪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吹风，冰冷刺骨的夜风带着湿气刮得脸颊生疼，但席清溪依然乐此不疲。这栋宅子里的空气令他浑身不适，他已经病态到，即使冷风吹得他四肢僵硬，也不想沾上席家的气息。

“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席清溪也跟着抖了抖，他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方若谷。

“新年快乐！今天开不开心？吃饺子了吗？有没有放烟花？”

“导演知道我们过除夕，特地给我们放了假。”

“晚餐吃的是饺子，他们包饺子用的馅竟然是蓝莓果酱，这简直是对饺子的侮辱！”

“广场还有烟花秀，我拍了视频，待会分享给你！”

方若谷兴冲冲地说了一大堆，然后声音渐弱，低语道：“席三，我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席清溪的情绪被方若谷感染，比刚才轻快得多，“我也想放烟花。”

方若谷在那边摸索什么，片刻过后，他惊喜地喊：“我这儿还有仙女棒，是助理落下的，你要看吗我给你放？”

席清溪嘴角噙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他说：“好。”

下一秒，方若谷弹出视频通话，近距离怼脸大头挤在手机屏幕里，有些滑稽。

他把手机固定好，慢慢调整合适的位置，再点燃仙女棒。一簇簇小火花骤然绽放，仿佛天边细碎的星辰，熠熠生辉。

烟花还未燃尽，他跑到更远的地方，挥动双臂，用火花为席清溪画了个心。

“还想看什么？”方若谷刚运动完，气喘吁吁地问，“今晚要守岁，我陪你啊。”

“好。”席清溪思索片刻，“别折腾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们聊聊天。”

方若谷依言照做，说：“我这边还有两个月结束拍摄，不过后期可能要两三年。”

“那不能空窗，要么回国，我给你开路，要么留在国外接几个高质量剧本。”

“……”方若谷沉默三秒，艰难地开口，“我发现你有时真的很不解风情，我的意思是，两个月后我就回来了。”

席清溪恍然大悟，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抱歉，在你面前很放松，总是忘记刻意保持完美。”

方若谷倒吸一口凉气：“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对我来说有多大的杀伤力？”

席清溪：“嗯？”

方若谷的嗓音低沉绵长：“我恨不得现在飞到你身边和你做爱。”

席清溪：“……”他越发觉得，融合成功的方若谷有点不太好掌控了。

“席三——”方若谷宛如梦呓般的撒娇通过手机屏幕传入席清溪耳中，“我想看着你做。”

“我操，兄弟你玩这么开的吗？”

突兀的惊呼让旖旎的情欲瞬间熄火，视频通话草草挂断，席清溪开始好奇对面的情况。


95 特殊

方若谷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紧握的双手骨节泛白，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来人。

余忻尴尬地讪笑道：“咳……不好意思，一时嘴快。”

方若谷冷睨他，说：“我打你两拳然后说对不起，一时手快可以吗？”

余忻无言以对，戏外的方若谷和戏里实在差太多，他实在有些适应不了。戏里的巫师虽然沉默寡言，但对朋友掏心掏肺，尤其是与精灵熟稔之后，更是不惜为他魂飞魄散。

这个角色是真吸粉，余忻不止一次这样想，比起空有其表的花瓶精灵，巫师的人设更加饱满而富有张力。

当然，或许和方若谷的演绎方式也脱不了干系。

“师兄你等等我。”余忻小跑跟上方若谷的脚步，喋喋不休，“师兄，到底应该怎样提高演技啊？我还要练多久才能达到你的水平？”

方若谷仍在气头上，他理解不了余忻到底是如何做到打断他们还能若无其事地闲聊。代入自己，这时候恐怕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把燃尽的仙女棒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从人堆里拎起助理的帽子就往外带。

“该回酒店了。”

助理十分困惑：“不是说等零点再回去吗？烟花还没放完呢……”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巨响，火花划破漆黑的夜幕，在高空盛放，又转瞬即逝。绚丽的光影映在方若谷瞳孔中，如同流光溢彩的琉璃。

他的心沉静下来，默然举起手机，记录这一瞬芳华。

余忻跟上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眉目温柔的青年站在夜空下专注地抬头望着天空，烟花点缀了夜色，而方若谷则是夜色。

摩洛哥的冬天虽然温和，但晚上起风在室外仍旧会感到一丝凉意。方若谷录完视频对着对着手心哈气，转身看到余忻，表情微变。

“有事吗？”语气冷淡疏离。

“一起回去吧，我不认路。”余忻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

家庭的保护使他一帆风顺地长大，因此余忻从来不会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他的认知里没有设身处地这个词语，自然也就理解不了方若谷生气的原因。

余忻是太阳，他在冬日有多温暖，在夏日就有多毒辣。

方若谷自知甩不掉余忻，干脆默认了他的同行。广场距离酒店不远，顺着街道走十多分钟就到了。一路上余忻几次张嘴欲言，对上方若谷淡漠的目光又生生把话咽下。快抵达酒店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和席三越来越像了？总是喜欢摆臭脸，之前岑若还和我说你很好相处。”

听到这个称呼，心情原本就不太好的方若谷，脸色更是黑如锅底。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余忻一字一顿道：“你能不能别叫他席三？”

“为什么？”余忻满脸茫然。

“因为我不喜欢。”

余忻：“……”

方若谷慢慢逼近余忻，直到他后背抵在粗糙的树干上无路可退：“我和他的关系你知道的，我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不要来打扰我们。”

方若谷余忻高半个头，加上多年打滚摸爬的经验，气势也压他一头。余忻在他面前如同任人宰割的小鸡仔，毫无还手之力。

余忻哪里受过这等待遇，梗着脖子嘴硬：“要换也应该是你换，我从小就这样叫他。”

方若谷猛地挥拳，余忻下意识闭上眼睛，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小心翼翼地睁眼，看到眼前的情形，忍不住爆粗。

“操……”

方若谷那一拳狠狠打在树干上，他的骨节被划得血肉模糊。树皮簌簌掉落，秃掉的部分全是血迹，仿佛凶案现场。

“下一次打的就不是树了。”方若谷说完，丢下瞠目结舌的余忻，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

他去前台要了些处理伤口的药物，然后回到房间把门关好。

方若谷并不着急上药，而是打开微信继续刚才被打断的通话。

“你进房间了？”视频里席清溪的背景已经从阳台换到了床头。

“嗯，刚洗完澡上床。”

“席三。”方若谷眼眶突然湿润，瑟瑟颤抖的睫毛像是在水里浸泡过似的，“我的手好疼啊。”

“怎么回事？”席清溪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神色严肃。

方若谷把伤口给席清溪看，鼻翼不停地翕动，好似受了极大委屈：“撞的。”

“谁撞的？”席清溪的问题接二连三抛过来，“你刚刚哭过？在组里待得不开心？”

方若谷也不回答，只是低垂着头嗫嚅：“我想你了。”

“我暂时过不去，你尽量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再交给我。”

“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想知道你和余忻的事。”方若谷停顿三秒，“天天都在想。”

席清溪：“……”

“也没什么好说的。”席清溪稍微组织了下语言，“我被接回席家后，第一个朋友就是余忻。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但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是他照亮了我。”

方若谷胸腔里的心脏突然揪紧，有隐隐的阵痛，如同蚊虫叮咬，不强烈但无法忽略。

“席三这个称呼对你而言是特殊的，对吗？”

“对，是因为他叫我席三。”

“那你为什么没和他……”

席清溪轻笑，语气怅然：“这种事，谁又说得清呢？”

“最后一个问题。”方若谷双手不由得收紧，手心渐渐渗出冷汗，“你喜欢过他吗？”

席清溪说：“我喜欢的永远只有自己，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

余忻今晚翻来覆去都睡不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方若谷用拳头砸树的血腥画面。他与床较量许久，终于顶着鸡窝头穿上睡衣从床上爬起，打算磨磨剧本。

然而让余忻气结的是，他的戏份起码有三分之二与方若谷有关。与剧本较量十多分钟，余忻又放弃了磨戏。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此时的城市已经沉睡，入眼是纯粹的黑。他极度讨厌这种看不见丝毫光亮的黑暗，总让人联想到地狱入口。

今晚方若谷给他的感觉也是这样。

余忻犹豫不决地拿起手机编辑文字，删删减减，反复斟酌。

［席三，我和你说件事你不要生气］

［我今天一直在想师兄，我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96 非你不可

“你们之间……”余忻的声音渐小，越来越没底气，“我看他挺喜欢你，可是你对他呢？”

席清溪陷入沉思，他被余忻问住了。直到现在，他似乎都没有回应过方若谷，一直理所当然地等着方若谷向他奔赴。

“我不太清楚。”席清溪说。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跳莫名滞了一拍，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突然被好友惦记上。送，又不舍，不送，又没必要。

席清溪茅塞顿开，同时心里又有几分复杂。他不清楚到底应该如何去喜欢一个人，方若谷的确是有史以来最让他舒服的人。

但也仅此而已。

他挂断电话，望着虚空出神，思绪万千。

“那我试试？”余忻试探发问，“虽然师兄没你好看，不过你们既然在一起，那他肯定是0，刚刚合适。”

余忻与席清溪、裴临川没什么不同，他们这类人道德感薄弱，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是否有违道德，只在乎能不能开心。席清溪与他们最大的区别就是，至少他会在人前表现得三观端正品德高尚。

“你可以试试。”席清溪沉默三秒，松了口，他也很好奇方若谷是不是真的非他不可。

……

大年初一，席清溪起得很早，他捯饬好行头走出房间，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人却不见一个。

席清溪问佣人才知道，席沁他们陪席老爷子散步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席清溪脸色略显不满。

“应该快了，半小时前出门的。”

席清溪绕到客厅，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新闻。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他闻声抬头，有些诧异。

他以为谢经国会抓住一切机会接近席老爷子。

谢经国给他的观感很不好，从第一面就是如此。席清溪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他与蒋兴昌太像还是怎样，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清溪起这么早？吃早餐没？”谢经国主动跟他打招呼。

“没。”席清溪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其他人呢？”

席清溪不予理会，继续刷手机，佣人低声回答谢经国以缓解尴尬。他恍然大悟，继而若无其事地在席清溪身旁坐下。

“你好像很不喜欢我。”谢经国面上挂着笑，看起来慈眉善目，“像个叛逆期的孩子。”

席清溪努力克制自己暴怒的冲动，双手紧紧握拳，心平气和地说：“还好吧，我对外人都这样。”

“是吗？可我听说你是你们圈子最好相处的人。”

“你是我圈子的么？”席清溪不想装的时候，随便一句话都能带刺。

谢经国微愣，随即满不在意地耸肩：“你不接受我也没办法，我和你母亲已经结婚，并且你也外公也接受了我。”

“对没错。”席清溪面不改色地瞥向他，“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谢经国一时哑然，思索良久说：“我的意思是，你留在席家可是要天天与我见面的。”

“怎么，你是孤儿？没有家是吗？”席清溪终于忍不住出言嘲讽，“我不想惹你，也烦请你别来招惹我。”

谢经国不怒反笑：“还真是小孩心性，把喜怒都写在脸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太极，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席老爷子回来时宣告结束。

“你们醒了啊，赶紧来吃早餐吧。”席沁推着轮椅走进屋内，席老爷子双眸半眯，精神萎靡。

“外公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席清溪不禁皱眉，刚刚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席老爷子已经驾鹤西去。

“我没事，早上起来气闷，就让沁沁推我出去透透气。”席老爷子住着拐杖站起，步履蹒跚地走到餐桌前招呼大家入座。

席清溪久久不能言语，明明上一年，席老爷子还能摆弄他的菜园子，今年走路都要借助轮椅。

“今天下午出发去疗养院，席家就交给你们了。”

“这么匆忙？”席清溪刚送到嘴边的勺子又放下，“那事务……”

“都安排好了，你和席曜接管东隅，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多问问你爸。”

席清溪瞳孔微张，他压抑着外泄的情绪，垂眸应声：“好。”

心中的烦闷积压太久得不到舒缓，席清溪的状态极差，几乎就要达到临界点，他迫切需要发泄出来。

席清溪回到卧室翻来通讯录，拉到底端竟然都找不出一个能约出来的人。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随后嗤笑，是方若谷把他的口味养叼了。

在席家主宅不比自己家，东西不能乱摔，会惊动其他人，席清溪憋得双目赤红，鼻翼翕动，如同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

“嗡嗡——”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使席清溪脑海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来电显示：范臻。

“席先生，新年快乐。”愉悦的语气透过电流传来，席清溪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许。

“新年快乐。”

“席先生现在忙吗？我打算亲自上门拜访您。”

席清溪坐在沙发上，指节轻轻敲击扶手，说：“我在主宅，你找得到吗？”

“找得到，以前……”范臻停顿三秒，笑道，“以前裴临川带我来参加过席家的酒会，席先生大概没注意过我。”

“行，那你来吧。”席清溪心神不宁地应下，随后把手机扔一边，脑袋微微后仰，闭目养神。

三十分钟后，范臻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礼品盒，风尘仆仆地敲响了席清溪的房门。他身穿一身咖啡色呢子大衣，里面搭配高领羊毛衫，衬得身材颀长高挑。

席清溪细细端详范臻的脸，自从摆脱裴临川的掌控之后，他就一直都在接受心理干预，如今基本康复，整个人气色好得不行。

更重要的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天空般纯净的气质。

倘若席清溪最初见到的是此时的范臻，恐怕也不会对他视而不见。

“你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吗？”席清溪说，“我不太开心。”

范臻果断而坚定：“我陪你。”

-

厚重的窗帘将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谢经国独自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出神。透过幽幽的荧屏光，隐约能看见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青年肆意张扬，无忧无虑。

霎时，屏幕熄灭，房间重归阴暗。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本文预计30号倒v，从35章开始，当天掉落6k字更新，看过的宝子不需要重复购买啦，感谢支持啾啾啾～


97 无路可退

说是陪他，其实席清溪和范臻没什么话说，毕竟两人交情尚浅，除了在裴临川手里救下奄奄一息的范臻那次，几乎没有交集。

范臻环顾四周，无意间瞥见小阳台上放置着一架白色钢琴。于是他主动开启话匣子：“席先生无聊的话，听我弹首曲子怎么样？”

席清溪饶有兴致地问：“你还会弹钢琴？”

范臻低眉敛目：“之前演戏角色需要，学过一点皮毛。”

“我昨晚一夜没睡着，刚好听钢琴曲眯一会儿。”

他本来想问，是什么原因没睡着，见席清溪并不打算继续说，便打消了念头。

这架钢琴起码有几年没碰，平日有人定期清理，琴面倒是光洁如初。

只见范臻有模有样地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如同蝴蝶在琴键上起舞，悦耳的琴音自他指尖倾泻，缓缓淌入席清溪耳中。

是《梦中的婚礼》。

尽管席清溪对乐理一知半解，他也觉得范臻的技艺不差。

琴音宛如安眠曲，既抚平了他大清早见到谢经国的不悦，同时还令他昏昏欲睡。

曲毕，范臻敲下最后一个音收尾，视线慢慢飘向席清溪。不知何时，他在沙发上睡着了。

范臻轻轻合上琴盖，蹑手蹑脚走进屋内，在沙发旁蹲下身，伸手描摹席清溪精致的眉眼。

席清溪的手机突然震动把范臻吓了一跳，他拍了拍胸口，发现屏幕上亮起方若谷的名字，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按下接通键。

“起床了吗？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也要好好的。”

范臻异常冷静：“席先生还在睡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分钟：“……范臻？”

“是我。”

“你在他家做什么？”方若谷的声音明显低沉，“不对，你在阳光公寓吗？”

“我在席家主宅，席先生就在我旁边睡觉。”范臻说的是事实，但他偏偏用一种容易引发误会的说法，激方若谷动怒。

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方若谷，嫉妒他的一切。

“范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相信的吧？”范臻不答反问，“否则你也不会这样发问。”

“我在问你一遍，你在哪里。”方若谷的语气隐隐透出威胁的意味。

范臻轻笑，颇有几分洋洋得意：“席先生让我陪他，我就来了。”

他巧妙地避开能洗清嫌疑的问题，给予方若谷一次次重击：“他昨晚没睡好，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吧。”

没等方若谷开口，范臻急忙挂断电话。他的心脏狂跳不止，犹豫最终下定决心删除与方若谷的通话记录，再把手机放回原处。

这是个蹩脚的谎言，可那又怎样，即使自欺欺人，他也知足了。

-

方若谷表情阴鸷，双手死死捏紧手机，指节泛白。他此时恨不得立刻飞回国内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理智压制着他的冲动。

他有任务在身，不能任性，会被席清溪讨厌。

就算这样想，方若谷仍然气得手指止不住颤抖。

“心情不好？”余忻大喇喇搬条凳子坐方若谷旁边，“和我说说？”

“没事。”方若谷起身离开，不料被余忻拉住手腕。

“师兄，你就和我说说话吧，无聊死了。”余忻是一只慵懒的波斯猫，最擅长撒娇。

殊不知，猫与狗向来不对付。

方若谷不留情面地甩开他的手，说：“我没空，不好意思。”

“师兄——”余忻走到方若谷面前拦住他，“我摊牌了，我想追你。”

“我知道，但我不接受。”方若谷越过他往前走。

余忻再次张开双臂拦路：“为什么？”

方若谷无语到极致忍不住发笑：“不接受当然是因为不喜欢啊。”

余忻说“可是席三都同意让我试试了。”

“你说什么？”方若谷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你们又不是恋人关系”余忻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说我想追你，他让我试试。”

方若谷眼底染上寒气，一字一句道：“要不是你这张脸还要入镜，我当场就要把你打个半死。”

余忻：“？”

方若谷改变主意了，有些事必须摆到台面上来，就像有些人，必须逼得他无路可退。

-

席清溪睡醒已经日上三竿，他扭头发现自己的卧室大变样，地板与桌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倒影清晰可见。所有物件装饰摆放得整整齐齐，阳台上的绿植都浇了水，水珠在叶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范臻？”

“嗯？”范臻从浴室里出来，手上还沾着水。

“没必要这样，我不常住这边，通常都是佣人打散。”

范臻垂眸浅笑：“席先生对我有恩，我总想着为您做点什么。”

话说到这个层面，席清溪就是想不理解都难。

“我救你不是为了报答。”

“我知道。”范臻平静地说，“您是为了扳倒裴临川，然后顺便救下我，但是对我而言意义不同。”

“我有方若谷。”

“席先生，我见过的世家也不少，在我面前，您同样不需要伪装。”范臻步步靠近席清溪，声音轻而缓，“您完全可以和我们俩一起，没人敢谴责您。”

席清溪差点动摇之际，手机响了起来。

“喂？”

“我刚登机，等我回来好好谈谈。”方若谷语速很快，他又补充一句，“我信你。”紧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席清溪完全处于状况之外：“？”

范臻问：“是方若谷吗？”

“嗯，不知道说什么，没听明白。”

“可能是我的原因。”范臻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您当时在睡觉，我帮您接的电话，又怕您生气，所以把通话记录给删了。”

席清溪了然：“这样，那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范臻定定地注视他：“我可以等他来解释。”

席清溪摇头笑道：“不必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方若谷说话时，他的内心有瞬间柔软，恍若处于云端，软绵绵轻飘飘的。

或许是相处以来的默契，亦或是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都不必纠结。

唯一肯定的是，方若谷视他如命，而他为此而欢喜。


98 不可为而为之

方若谷抵达国际机场已是晚上九点，晚上的气温有点凉，他刚走出机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灰色风衣，将下巴埋进羊毛衫领口，从口袋掏出手机瞟了一眼屏幕。主界面什么也没有，光秃秃一片，没消息也没未接来电，方若谷心底忽而生起一股被世界抛弃般的孤独与落寞。

他跟导演请了三天假，理由是要做一件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情。导演知道他对待作品认真，不会随意请假，加上他的戏份不重，因此爽快地应允了他。

方若谷一开始走得急，行李包裹一件都没带，这会儿倒是不急了，终归没人盼着他回来。念及此，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闲适的申请与周围行色匆匆拖着行李箱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方若谷踱步至马路边，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他蹲下身子百无聊赖地玩影子。

片刻后，有阴影徐徐爬上方若谷的后背，继而整个覆盖，与他的影子重叠。

方若谷停止动作，心跳如同擂鼓。

“等你很久了。”

心心念念的声音自方若谷头顶响起，委屈顿时涌上心间，眼角隐约有些濡湿。

方若谷不带犹豫地立即起身向对方奔去，扑进怀里，下颌枕着席清溪的颈窝，淡淡的烟草气息在鼻尖萦绕，让他无比安心。

“我以为你不会管我。”

“我哪次没有管你？”

对话点到为止，谁也没有再度开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空忽然飘起雨丝，又轻又细，听不见淅淅沥沥，仿佛湿漉漉的烟雾，在昏黄街灯的照射下，折射出缠绵悱恻的暖光，宛如一幅色彩浓重的油画。

方若谷沉溺于悸动的氛围，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不愿打扰着这份温存。然而，席清溪却开口道：“下雨了，走吧，去车上聊聊电话里说的事情。”

车内暖气没关，方若谷一打开门，浑身都暖和起来。本来有一堆话想说，可是当面见到席清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早上我打电话给你，是范臻接的。”方若谷的底气略显不足，这个问题问出来，似乎过于计较。

“嗯，他来给我拜年。”席清溪说。

“我就知道……”方若谷小声嘟哝，“都是他带节奏。”

席清溪不解，微微偏头：“你大老远坐九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不会只为了问我这一句吧？”

“当然不是！”方若谷迅速接话，而后又哑然。

席清溪也不急，默默等他酝酿好情绪。方若谷瘦了点，下颌线愈发紧实，那双澄澈的瞳仁明亮如故，凝视他的时候永远都专注认真。

“席三。”

“嗯？”席清溪侧过身子表示自己在听。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方若谷问，“是权衡利弊后让你最满意的选择吗？”

席清溪答不上来。

方若谷接着说：“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想让你知道，你是我怦然心动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

“你没有安全感没关系，我可以表白无数次，直到你完全信任，将真心交付于我。”

“所以，不要动摇，不要把我推开。”雨势渐大，在车窗外落下茫茫雨幕，方若谷的话语在动听的雨声中如同婚礼誓词般庄严，“我会一直陪着你。”

末了，他又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伸手抚向席清溪冷峻的脸庞：“反正，你也推不开我。”

席清溪闻言心跳猛地一滞，右手下意识捂住胸口。

“现在，你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吗？”方若谷的眼眸反射出幽深的色泽。

“可以。”

“余忻向你讨我，你真的无动于衷吗？”

“有点舍不得。”席清溪顿了顿，“有点难过。”

方若谷听到他的回答，笑容舒展开来：“那万一我真的跟他走了呢？”

席清溪抬眸，浅棕色瞳孔如古井般平静无波，他问：“那你会吗？”

“我不会。”方若谷眉眼弯弯，他突然俯身向前，捧起席清溪的后脑勺，在他唇角落下一枚浅尝辄止的吻。

被突袭的席清溪有点始料未及，精于算计的表情瞬间闪过一丝迷茫，罕见的可爱模样让方若谷越发喜欢得紧，他的手指不由得收拢，柔顺的发丝缠上指缝，然后慢慢加深这个吻。

方若谷的吻技并不娴熟，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技巧，空有情感，好似那燎原之火，不计后果地去燃烧荒山。可即便如此，席清溪的心情也是愉悦的，他嘴唇微张，回应着方若谷的亲吻。

温度逐渐升高，情到浓时，衣衫褪尽。窗外细雨纷纷，车内满室旖旎。

-

席沁洗完澡出来，见谢经国站在窗边，整个人隐在阴影里，不禁问道：“怎么了？窗外有什么东西吗？”

“清溪出去两个小时了。”谢经国直直地凝视窗外，喃喃自语。

席沁边擦头发边说：“是啊，那个方什么的演员回国，他去接机。”说完，她嗤笑，“好大的排面，竟然让我儿子亲自去接他。”

谢经国收回视线，不冷不热道：“什么航班需要接两个小时？”

席沁手上的动作顿住：“你的意思是他不打算回来了？”

“他对这个家的态度怎么样，你还不清楚么？”谢经国面无表情，步步紧逼，“你前夫和你儿子全部都因为你才落得现在的下场。”

席沁怔忪半晌，随即尖锐地喊：“闭嘴！”

谢经国不依不饶：“你和我结婚也不过是看着我这张脸，对我好点求个心安吧。”

席沁扬起手朝谢经国脸上打去，下一秒便被牢牢钳制。

“席平安都去疗养院了，这个家也不归你管，你还在神气什么？”谢经国每句话都像刀子般狠狠捅向席沁，“你儿子对你也没感情，你只有我，懂吗？”

“你千方百计接近我讨好我，就是为了今天？”席沁愤懑不已，嘴唇咬得发白。

谢经国将席沁甩到地上，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也不全是，我的目标可远不止这些。”

他为席沁整理凌乱的头发，举止轻柔缓慢。而后拈起一束放在鼻尖轻嗅，呢喃道：“你们欠我的，我都会讨回来。”


99 来自深渊的光

早上九点，方若谷从梦中醒来，回想起他们昨晚度过荒唐的一夜，还有些恍惚。他支起身子，牵扯到后面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换个舒服的姿势之后，他撑着下巴，细细端详席清溪的眉眼。

即使在睡梦里，席清溪的眉心也敛得紧紧的，方若谷腾出一只手，轻而缓地为他抚平深蹙的眉头。

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席清溪太久没发泄，这次做得过分了些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方若谷乐意给他发泄，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席清溪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眸，眼里有初生婴儿般的懵懂转瞬即逝。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方若谷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

席清溪脑袋昏昏沉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睡在家里柔软的大床上，狐疑地问：“昨晚……”

“昨晚我们在车里做过一次，回到家里又做了三次。”方若谷贴心提醒，“你最后睡过去，还是我自己去浴室清理的。”

席清溪：“……那你还能起来？”

“起不来。”方若谷实诚地补充，“态度要有嘛。”

“不吃了，中午再说。”席清溪说完，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这怎么行，你的胃不好。”方若谷忍痛坐起，“家里有食材吗？没有我出去买……不对，今天初二，早餐铺都没开门。”

“方若谷。”席清溪忽然唤他，“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可是我愿意啊。”

“关于你昨天那番话，我认真考虑过。”席清溪说话的时候通常喜欢注视对方的眼睛，他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总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方若谷已经做好一辈子都听不到席清溪告白的准备了，此时被突如其来的直球冲昏了头，半天没反应过来。

几分钟过后，他越过席清溪冲进浴室关上了门。

方若谷站在镜子前，面上泛着兴奋的红晕，眼里射出悲喜又偏执的光。他弯下腰，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了他粗重的喘息，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带走他皮肤上的热量，也让他冷静下来。

方若谷从浴室走出，发现席清溪已经不再床上。他心里顿时涌出一丝慌乱，目光来回穿梭，最后锁定在阳台上。

席清溪正在阳台逗狗。

他回席家两天，虽然有人定时过来喂食，但爆米花终究只认他一人。昨晚回来在办事，没能好好与爆米花叙旧，它早上听见起床的响动就开始用爪子挠门，席清溪便将它从小房间放出来。

爆米花撒开脚丫子在整个房间乱窜，时而伏地向席清溪疯狂摇尾巴，那架势几乎要把尾巴摇断。见席清溪朝它走来，更是开心得合不拢嘴。

“它对我可没这么热情。”方若谷走到席清溪身边蹲下，双手抱膝，语气颇为不满，“我吃醋了。”

席清溪揉揉爆米花的肚子，眼皮也不抬：“你吃谁的醋？”

方若谷没有回答，而是抓起席清溪的手放在自己头顶，说：“别摸它，摸我。”

“好了。”席清溪收回手，“等我洗漱完带它出去遛遛，顺便吃个早餐。”

出门的途中，两人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黑色轿车直接停在席清溪上班的必经之路，那人远远便瞧见了他，拉开车门走到旁边，眼神温顺，语气却不容置喙：“早上好，你母亲想让你回去。”

席清溪神色冷硬，嘴唇抿成直线，许久才不紧不慢地说：“那麻烦谢先生让她亲自来找我。”

谢经国微微一笑，从容道：“清溪，你不是小孩了，不要总是闹脾气。乖，跟我回去。”

“你是谁啊？”方若谷对谢经国的态度极其不满，尤其是那个“乖”字，无比刺耳。

谢经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就是你母亲口中那个演员？”

席清溪懒得跟谢经国废话，绕过他继续往前走。不料谢经国在后面说了一句，“你难道不好奇，我图什么吗？”

“我不管你图什么，总之，不要打席家的主意。”

谢经国原地伫立良晌，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他坐进车里，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倏而亮起，来电显示席沁。谢经国没接，默然发动引擎，猛踩油门绝尘而去。

他的车停靠在路边，只身一人走进公墓园，踏上层层大理石台阶，在一块墓碑前停驻。

照片里的青年五官端正，然而眉间隐隐透出的邪气使他看起来并不面善。

谢经国把白色雏菊放在碑前，自言自语：“虽然直接杀你的人已经死了，但是如果没有席清溪横插一脚，你也不会出事。你放心，爸爸一定会给你报仇。”

谢经国回到车里拿起手机按亮屏幕，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来自席沁。他眉峰蹙起，眼角的沟壑隐现阴郁之色。

“喂，什么事。”

“怎么，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也难怪蒋兴昌会疯，不都是你逼的吗？”

“你以为席家董事长的位置是靠你自己的实力得来的吗？不是，仅仅因为你是席老爷子的爱女。”

“席老爷子时日无多了吧，儿子也不愿意认你。你有亲戚朋友吗？没有吧，他们不都是图你的背景吗？你仔细想想，你卸任之后，你还能见到几个曾经的好友。”

“我不一样，我不会离开你，所以你还有机会向我赎罪。不要让我失望啊，沁沁。”

谢经国挂掉电话，调转车头返回席家主宅。

席沁如今的气焰确实大不如从前，她的工作是她狂妄的资本，自从卸任，她的底气也不如从前。自信的光芒自她眼底熄灭，她开始不愿交际。

也就是在这时候，席沁遇见了谢经国。是谢经国给予她鼓励，让她慢慢重拾自信，可现在又是谢经国亲手打碎了她的自信。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席沁穿着单薄的毛衣缩在昏暗的角落。房间没有开暖气，她手脚冰冷毫无知觉，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门打开，暖洋洋的灯光淌入房间，殊不知，她等来的不是她的光，而是深渊。


100 游戏结束

“他们是半年前在国外相遇的。”邱辞把资料摊开摆在桌上，“可疑的是，我查不到他在国内的个人信息。”

席清溪窝在椅子里，懒洋洋地揉捏眉心：“要是那么好查，也不用麻烦你出手了。”

邱辞：“……那我不是还得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席清溪道：“不客气。”

邱辞翻了个白眼：“我寻思你也没什么仇家啊，人裴临川现在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吧，”

席清溪冷笑：“可总有人以为自己有能力趁人之危。”说完，他停顿两秒，又问，“你刚刚说什么？”

“裴临川？”邱辞忽然紧张起来，正色道，“你不会觉得他没死吧？这不可能。”

“谁说我这样认为了？”席清溪坐直身子，指节轻轻敲击桌面，“裴临川之前见过我一面你记得吧？”

“记得啊。”

“他说过一句话，这事还没完。”

邱辞闻言猛地站起，嗓子都破了音：“你的意思是，谢经国是为了裴临川才接近你妈的？”

席清溪皱眉深思：“不管他是为了谁，我觉得至少和裴临川脱不了干系。”

“那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去找目前还在世的，与他有过交集的人。”

话音未落，席清溪办公室响起短促的敲门声。

“进来。”看到来人之后，他不禁感叹，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见办公室里还站着邱辞，愣了片刻，随即笑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事，刚好讨论到你。”席清溪示意他坐下，“席曜，你来找我恐怕也是为了我妈吧？”

席曜微微瞪大眼睛，说：“你怎么知道？”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轻咳几声，“我觉得你母亲好像不太对劲。”

他们本来约好每周去看望席老爷子，但是这周席沁一直都在推辞，打电话过去不是没接就是谢经国接，说是最近忙再过几天。他甚至去过主宅一次，也直接被拒之门外。

“之前虽然也有几个月不见人的情况，但好歹电话是能打通的。”席曜补充道，“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席清溪没有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抛出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对你爸的事知道多少？”

席曜面露困惑之色：“我爸应该不会瞒我什么事。”

“那就好办了。”席清溪站起身，双手支撑桌面，低头与他平视，“把他以前和裴临川的计划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但是席家可能没那么好过了。”

……

“牛啊，你就不怕他给假消息吗？”邱辞跟在席清溪身旁，活脱脱像个小弟。

席清溪斜了他一眼：“得亏你还是个律师，他骗我有什么好处？保下他爸？到时候席家都保不住了还能保住他爸？”

邱辞一板一眼地说：“我在辩护时已经够累了，工作之外尽量不动脑子，好省点脑细胞。”

“那你还不回律所？跟着我有钱拿吗？”席清溪毫不留情地怼他。

“？”邱辞唉声叹气，“我这是为了谁忙前忙后，利用完我就过河拆桥？”

“不用担心我。”席清溪停下脚步，神色认真，“我没那么弱。”

邱辞沉默半晌，最终妥协：“有事立刻打电话给我。”

“好，谢谢。”席清溪挥拳在他右肩轻轻锤了一下。

邱辞走后，席清溪面上的表情顿时冷下来。要不是席曜，他还真不知道，原来当年邵诚那件事是裴临川安排的。

裴临川究竟给他留了多少惊喜。

确定好方向，席清溪立刻派人调查邵诚的关系网，他则打算回主宅一趟。

席沁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就算没感情也无法做到不闻不问。

老管家跟着席老爷子去了疗养院，新管家是谢经国带来的，而且席清溪还发现，席家原来的佣人全都被换走了。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终于理解为什么几乎毫无交流的席曜会来找他。

席清溪本来做好了硬闯的准备，谁知新管家笑容可掬地将他领进屋内。

“少爷请进，席夫人已经在偏厅等您多时了。”

席清溪面无表情地越过他，径直朝偏厅走去。

席沁果然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单单从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是仔细打量可以明显察觉到，她的眼中没有光。

见到席清溪，她露出惨白的笑：“溪溪回来啦，让我看看你瘦了没？”

席清溪任由她拉着自己嘘寒问暖，视线始一直在寻找那个不还存在的身影。

“清溪，你是在找我吗？”低沉的声音突兀地自身后响起，谢经国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过来。

“只有我们三个，没必要装了吧，还是说你是表演型人格？”

谢经国依旧气定神闲：“你就这么回来，不怕我了？”

“我什么时候怕过你？”席清溪从容不迫地抬起下巴，神色倨傲，“我从小到大还没怕过谁，恨的人倒是挺多。”

“是吗？那你知道恨你的人多吗？”

席清溪低笑：“其他人不知道，你应该算一个。”他沉声质问，“你和裴临川是什么关系。”

谢经国意外地挑眉：“查这么久，就查到了这些？我对你有点失望。”

“那我换个说法。”席清溪双手环胸，倚着沙发背虚站，“你和邵诚是什么关系？”

谢经国脸色微变，转瞬即逝，甚至来不及捕捉。席清溪原本只是想诈他，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还真被诈出来了。

“你是想给他抱不平？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席清溪如今提起自己的小助理，仍然有些愤懑，“他毁了我一个女孩的一生，还让她白白搭上性命。”

“她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吗？！”谢经国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瞳孔中折射出阴狠的光，“我儿子可是活活被她杀死的！”

他索性破罐破摔，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抵在席沁脖子上：“一个不够，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席清溪表情轻蔑，嗤笑道：“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他一步一步向谢经国走近，丝毫不管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席沁柔软的皮肤，血色染上他的眼尾，使他整个人变得疯狂。

“你是哪来的自信？”席清溪抓住时机趁他怔愣的瞬间，飞身向前夺过水果刀，反客为主。

“游戏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完结，我先点个完结tag，这周码完



100 游戏结束

“他们是半年前在国外相遇的。”邱辞把资料摊开摆在桌上，“可疑的是，我查不到他在国内的个人信息。”

席清溪窝在椅子里，懒洋洋地揉捏眉心：“要是那么好查，也不用麻烦你出手了。”

邱辞：“……那我不是还得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席清溪道：“不客气。”

邱辞翻了个白眼：“我寻思你也没什么仇家啊，人裴临川现在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吧，”

席清溪冷笑：“可总有人以为自己有能力趁人之危。”说完，他停顿两秒，又问，“你刚刚说什么？”

“裴临川？”邱辞忽然紧张起来，正色道，“你不会觉得他没死吧？这不可能。”

“谁说我这样认为了？”席清溪坐直身子，指节轻轻敲击桌面，“裴临川之前见过我一面你记得吧？”

“记得啊。”

“他说过一句话，这事还没完。”

邱辞闻言猛地站起，嗓子都破了音：“你的意思是，谢经国是为了裴临川才接近你妈的？”

席清溪皱眉深思：“不管他是为了谁，我觉得至少和裴临川脱不了干系。”

“那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去找目前还在世的，与他有过交集的人。”

话音未落，席清溪办公室响起短促的敲门声。

“进来。”看到来人之后，他不禁感叹，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见办公室里还站着邱辞，愣了片刻，随即笑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事，刚好讨论到你。”席清溪示意他坐下，“席曜，你来找我恐怕也是为了我妈吧？”

席曜微微瞪大眼睛，说：“你怎么知道？”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轻咳几声，“我觉得你母亲好像不太对劲。”

他们本来约好每周去看望席老爷子，但是这周席沁一直都在推辞，打电话过去不是没接就是谢经国接，说是最近忙再过几天。他甚至去过主宅一次，也直接被拒之门外。

“之前虽然也有几个月不见人的情况，但好歹电话是能打通的。”席曜补充道，“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席清溪没有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抛出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对你爸的事知道多少？”

席曜面露困惑之色：“我爸应该不会瞒我什么事。”

“那就好办了。”席清溪站起身，双手支撑桌面，低头与他平视，“把他以前和裴临川的计划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但是席家可能没那么好过了。”

……

“牛啊，你就不怕他给假消息吗？”邱辞跟在席清溪身旁，活脱脱像个小弟。

席清溪斜了他一眼：“得亏你还是个律师，他骗我有什么好处？保下他爸？到时候席家都保不住了还能保住他爸？”

邱辞一板一眼地说：“我在辩护时已经够累了，工作之外尽量不动脑子，好省点脑细胞。”

“那你还不回律所？跟着我有钱拿吗？”席清溪毫不留情地怼他。

“？”邱辞唉声叹气，“我这是为了谁忙前忙后，利用完我就过河拆桥？”

“不用担心我。”席清溪停下脚步，神色认真，“我没那么弱。”

邱辞沉默半晌，最终妥协：“有事立刻打电话给我。”

“好，谢谢。”席清溪挥拳在他右肩轻轻锤了一下。

邱辞走后，席清溪面上的表情顿时冷下来。要不是席曜，他还真不知道，原来当年邵诚那件事是裴临川安排的。

裴临川究竟给他留了多少惊喜。

确定好方向，席清溪立刻派人调查邵诚的关系网，他则打算回主宅一趟。

席沁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就算没感情也无法做到不闻不问。

老管家跟着席老爷子去了疗养院，新管家是谢经国带来的，而且席清溪还发现，席家原来的佣人全都被换走了。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终于理解为什么几乎毫无交流的席曜会来找他。

席清溪本来做好了硬闯的准备，谁知新管家笑容可掬地将他领进屋内。

“少爷请进，席夫人已经在偏厅等您多时了。”

席清溪面无表情地越过他，径直朝偏厅走去。

席沁果然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单单从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是仔细打量可以明显察觉到，她的眼中没有光。

见到席清溪，她露出惨白的笑：“溪溪回来啦，让我看看你瘦了没？”

席清溪任由她拉着自己嘘寒问暖，视线始一直在寻找那个不还存在的身影。

“清溪，你是在找我吗？”低沉的声音突兀地自身后响起，谢经国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过来。

“只有我们三个，没必要装了吧，还是说你是表演型人格？”

谢经国依旧气定神闲：“你就这么回来，不怕我了？”

“我什么时候怕过你？”席清溪从容不迫地抬起下巴，神色倨傲，“我从小到大还没怕过谁，恨的人倒是挺多。”

“是吗？那你知道恨你的人多吗？”

席清溪低笑：“其他人不知道，你应该算一个。”他沉声质问，“你和裴临川是什么关系。”

谢经国意外地挑眉：“查这么久，就查到了这些？我对你有点失望。”

“那我换个说法。”席清溪双手环胸，倚着沙发背虚站，“你和邵诚是什么关系？”

谢经国脸色微变，转瞬即逝，甚至来不及捕捉。席清溪原本只是想诈他，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还真被诈出来了。

“你是想给他抱不平？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席清溪如今提起自己的小助理，仍然有些愤懑，“他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还让她白白搭上性命。”

“她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吗？！”谢经国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瞳孔中折射出阴狠的光，“我儿子可是活活被她杀死的！”

他索性破罐破摔，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抵在席沁脖子上：“一个不够，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席清溪表情轻蔑，嗤笑道：“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他一步一步向谢经国走近，丝毫不管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席沁柔软的皮肤，血色染上他的眼尾，使他整个人变得疯狂。

“就凭你也想威胁我？哪来的自信。”席清溪抓住时机趁他怔愣的瞬间，飞身向前夺过水果刀，反客为主。

“游戏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完结，我先点个完结tag，这周码完


101 尘埃落定

谢经国只有一个儿子。

他的精子存活率极低，夫妻俩想尽各种办法才生下邵诚，然而谢经国始终不愿承认是自己的问题，成天埋怨妻子的不是。终于有一天，妻子撞见他在别人身上做试验，毅然决然提出离婚。

由于出轨证据充足，邵诚被判给了女方，也顺道改名换姓。

谢经国试验多次之后，终于面对了现实。他不甘心唯一的儿子被带走，于是经常私底下与邵诚见面，向他灌输一些所谓的正确观念。

后来他与儿子见面的事情被前妻发现，父子俩交流的机会更少。谢经国由此对前妻产生了怨恨，他无意间注意到前妻始终没有再婚，心底生出阴暗的念头。

pua是个新鲜词，当时很多人都对这个词毫无概念，谢经国也是偶然间才知道。他立即报班学习，第一个目标就是他的前妻。

谢经国顺利得手，前妻在他的操控下，精神状态越来越差，驾车回家时，晃神坠江而亡。

他也因此得到导师的赏识，允许他发展下线开班授课。谢经国的第一个学生，就是邵诚。

邵诚被曲知意杀害后，谢经国立誓一定要给他报仇。可是曲知意求死心切，压根没想逃。正当他不知该从何下手之际，有个男人找上他。

“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敢杀人吗？因为她身后是席氏第一继承人，席清溪。虽然她这把刀不在了，但拿刀的人可还活得好好的呢。”

谢经国也不蠢，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默默记下男人的特征，再通过关系网打听到对方是临川集团的现任董事，这才回拨名片上的电话。

裴临川给了谢经国一张照片，安排他去国外整成照片里那人的模样。

“这个人是席沁的前夫，席清溪的生父，如果你能把席沁搞定，那么进入席家易如反掌。当然，如果你能让席清溪发疯，那么你得到的报酬将会是原来的三倍。”

“我也没指望你能有多大的动作，可是席家的人，你好歹要带走一个吧？听说席老爷子的身子似乎不如从前了……”

-

两人依旧僵持不下，水果刀被夺走的瞬间，谢经国从口袋迅速拿出一把不起眼的小刀，抓起手足无措的席沁向后倒退几步。

“这栋宅子所有佣人全都被我换了，该说游戏结束的人是我才对。”谢经国强压眼中的慌乱，虚张声势，然而急促的呼吸早已将他暴露。

“是吗？”席清溪冷睨他，“你这么卖力恐怕不止是报仇吧，是裴临川？”

谢经国没有理会席清溪，而是集中注意力扫视四周，他想伺机溜走。席老爷子被他下了慢性药，时日无多。他的任务算完成了，没必要再把自己搭进去，眼前的席清溪明显不好对付。

“你知道裴临川已经死了么？”

席清溪突然抛出重磅炸弹，直接把谢经国砸懵，他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你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难道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比如，你还有他的消息吗？”

谢经国陷入死寂，鼻尖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一直以来都是裴临川单线联系他，交流的次数也不多，因此裴临川迟迟没联系他并没有引起他的警惕，谁知这么重要的信息恰好卡在他的视觉盲区。。

如果裴临川真的死了，那凭他一己之力，惹到席家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席清溪将水果刀放在茶几上，一步一步向他走近：“放开我母亲，你现在还有机会离开。”

谢经国当机立断收起刀拔腿就跑，席沁瘫坐在地，望着他仓皇的背影愣了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席清溪也伫立于原地，安静地注视自己的母亲。

总是以精致妆容示人的席沁，如今素面朝天，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沧桑，嘴角的法令纹苦涩无比，只一眼就让人感到绝望。

“姑姑怎么样？”

席清溪循声望去，是席曜和席沐。

席沐看见席沁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曾经叱咤风云，处处压他一头的人物，如今却落个如此下场。他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似乎一切都看开了。

“谢经国呢？”

席曜说：“他的身份是假的，真实身份开出了死亡证明，就在他出国之后。”

席清溪垂眸低笑：“裴临川真是个疯子，他根本没打算放过谢经国。不过……”他眼中折射出阴沉的寒光，“倒是给我们行了个方便，也算为他的来生路积德。”

-

千里之外，方若谷刚好拍完杀青戏。国外的电视剧拍摄内容不会很多，重点都放在后期制作上面，甚至有些科幻剧，光是后期就要制作三四年。

方若谷归心似箭，和导演打完招呼就直奔机场，没走两步便被人叫住。

“哎，师兄等等我！”

方若谷充耳不闻，不仅没放慢脚步，反而越走越快。

“师兄，我们一起回国啊，我可是为你才留这么久的呢！”余忻亦步亦趋，小跑着跟上前去。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我对象会来接我，你有对象吗？”

余忻：“……”

“我寻思人席三……”未说完的话在方若谷犀利的眼刀下生生止住。

“以后不要再叫他席三。”

“凭什么？”余忻不乐意，“我都叫十几年了。”

方若谷倏而驻足，他淡淡扫视余忻：“那你叫吧，我换一个。”

清清、溪溪，哪个不比席三好听。

“他好像也没承认你是他对象吧？”余忻对方若谷的霸道耿耿于怀，继续踩雷，“你不会真以为他会和你永远在一起吧？”

“我改变主意了。”方若谷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和我一起回国。”

方若谷一路上都保持着亢奋状态，没有什么能比时隔多日与恋人见面更让人兴奋，就连身边的牛皮糖也看得顺眼不少。

刚下飞机，方若谷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笑容清浅的席清溪，他就是那天上的皎月，所有人在他身边都会黯淡无光。

“累不累？”席清溪顺手接过方若谷的行李箱，温柔地询问。

“不累。”方若谷说，“溪溪咱们今晚去吃路边摊怎么样？我在华人街吃的路边摊一点也不地道。”

席清溪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忪半晌才消化新的称呼：“溪……溪？”

方若谷煞有其事地点头：“如果席三的称呼是属于他的，那我不要也罢，我可以创造出专属于我的称呼，你愿意吗？”

席清溪的表情有点微妙，纠结半天才艰难地点头：“好。”

余忻：“？”


102 方先生，我喜欢你

“兄弟，这可不兴叫啊。”余忻硬是挤到席清溪另一边勾住他的脖子，“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送我玩的吗？”

席清溪脸色微变，他不动声色地拿开余忻的手臂，说：“我反悔了不行吗？”

“你……”

“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去了。”席清溪言简意赅，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径直上车。方若谷则眼疾手快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顺便关上车窗。

余忻一时哑然，他绕到席清溪跟前很不客气地说：“什么事这么急，杀人啊？”

席清溪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故意压低声音：“还真是呢？”

说完，脚踩油门扬长而去，留余忻一人在原地满脸困惑。

“你真要去杀人啊？”方若谷笑得促狭，他眨了眨眼，“那我帮你销毁罪证。”

席清溪不以为然：“这种事还用我亲自动手？”

他只需要等消息即可。

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席清溪抽空看向副驾驶座，发现方若谷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他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看样子最近都没怎么休息。

席清溪收回视线，车速放缓，平稳地穿过十字路口。

天气逐渐回暖，即便是清晨的风吹在脸上也是惬意的的，褪去刺骨的凛冽，只留下温柔。

阳光逐渐穿过层层茂密的树叶，在路边洒下斑驳的光影。兴许是有些刺眼，方若谷的眉峰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席清溪干脆把车开进停车场等方若谷睡醒。他拉下手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事情办好了吗？”

“他身后没有鱼，直接收网？”

“嗯，处理干净点。”席清溪语气平缓，却令人不寒而栗，“虽然他没有身份，但这不是我们放松警惕的理由。”

“好。”

挂断电话，席清溪握紧手机，双手架在方向盘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虚空出神。

这次席曜帮了他不少忙，而且他能感受到对方是真心实意。席清溪不由得嗤笑，没想到席沐这种父亲能养出席曜这样的儿子，看来他们席家的基因确实不错。

“我好像睡着了……这是哪儿？”方若谷眯着眼睛环顾周围，“地下停车场？”

“看你太累，没忍心叫醒你。”席清溪耐心解释，“不是说去吃路边摊吗，我们走路去。”

“好，去吃炸串。”

两人一并下车，方若谷自然而然地牵起席清溪的手，说：“去你以前的学校好不好？我想去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

“好。”

席清溪是本土上沪人，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在本地读书，他对学校也情有独钟。在社会上见过的牛鬼蛇神太多，他就愈发喜欢那种纯粹不掺杂质的环境。

好像无论是人还是物，他的喜恶都始终如一。

上沪大学附近有条著名的小吃街，不少外省游客也慕名前来一探究竟。街边小吃种类繁多，应有尽有，就连几十年前的零嘴在这里也可以见到。

方若谷一走进牌楼，眼睛都看直了。没几步便满载而归，嘴里满满当当，像只屯粮的仓鼠。他将蝴蝶结爱心形状的棉花糖塞进席清溪手里，含糊不清地说：“绝配。”

席清溪低头注视那根棉花糖，粉嫩的的配色加上少女心满满的形状，在他手里，违和中又透着几分微妙的和谐。

他舔了一小口，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白糖的清香充斥着每一处味蕾。

“晚上更热闹。”席清溪望向前方不远处的摊贩，“不少学生下课后会来这里逛街聚餐。”

方若谷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你今天这一身就挺青春活泼，不说还以为你是哪所学校的学长呢。”

席清溪在工作之余很少穿西装，他总觉得西装是枷锁，将他困在条条框框里面，时刻紧绷，不能出错，也不能情绪外泄。但在方若谷面前，他能下意识地放松自己，他仅有的安全感可能全都来自于眼前的青年。

“谢谢你。”席清溪没头没尾地说道。

“嗯？”

“没什么。”席清溪又咬了口棉花糖，就像即将表白的少年故意做点什么动作来缓解紧张。

“我是不是还没对你说过喜欢？”席清溪嘴里被甜味弥漫，心里亦是柔软万分，“方先生，今天我想正式对你说一句：我喜欢你。”

-

谢经国躲在一间废弃的破旧老屋中，聚精会神地盯着门口，窗外洒下的金黄色灯光并不能让他安下心，相反，他希望灯光照不到他。

从席家逃出来之后，谢经国的精神无时无刻不处于警戒状态。他总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然而他却抓不到对方的任何把柄。

今晚经过巷口时，他再次听见了索命般的脚步声，他只好不得已转身躲进这间空荡的老房子里。

“吱嘎——”破损的木门缓缓移动，发出呻吟。黑色阴影蔓延至屋内，谢经国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眼白上全是红血丝，透出担忧且惊慌的光。。他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呼吸声过重引起对方的注意。

虽然谢经国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但明显来者不善。或许从一开始，席清溪就没想放过他。

他紧咬下唇，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终于，脚步声消失了。谢经国吞了口唾沫，手脚并用从衣柜后面钻出来。他拍掉身上的灰尘，抹去头上的汗液，污渍蹭在脸上，像个小丑。

谢经国担心尾随的人没有走远，因此不敢直接出去，而是在小破屋里待上两个小时，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去。

然而，他前脚刚出门，脖子忽的抵上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你可真能苟啊，接这一单的时间可以接其他人三单了。”

谢经国感到颈间一痛，他大呼：“等……等！至少让我死个明白，是谁想杀我？”

那人微愣，随即嘲讽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拿钱办事。”

谢经国还想为自己争取时间，不料对方出手极快，往他脖子狠狠一抹。血液喷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断气声，谢经国拼命捂紧伤口，血液仍然源源不断从指缝间流出。

他们父子俩用同样的手段祸害女性，到头来也死于同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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